和方清回想过去2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移开，落在方清手背上，能看见她凸起的青筋。

方清：“我外公外婆从法国赶过来，说要带我们走。”

方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方清：“我妈那时候已经认不出人了，整天抱着我小时候的毛衣哭，医生说可能是急性应激障碍。”

林朵梵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才发现她在发抖。

方清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层薄茧，和她记忆里弹钢琴的纤细手指完全不同。

方清：“在巴黎的第一年，我每天早上要给我妈喂药，晚上去语言学校上课。”

方清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笑了笑。

方清：“有次考试前，我妈半夜把我叫醒，说要给我爸织围巾，我抱着她在客厅坐了一整夜。”

林朵梵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她过得有多难。

那些她以为的不告而别，其实是被生活骤然抛入的惊涛骇浪。

林朵梵：“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朵梵：“哪怕发个信息也好。”

方清：“告诉你什么呢？”

方清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方清：“说我爸成了别人的丈夫？说我妈疯了？”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方清：“那时候觉得特别丢脸，好像全世界就我一个人在泥里打滚。”

林朵梵：“你知道吗…”

林朵梵拿起那块变形的糖纸，仔细抚平。

林朵梵：“你走后的每个生日，我都给你寄贺卡，地址是你以前说过的外婆老家。”

方清愣住了，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方清：“我收到了。”

她哽咽着说。

方清：“我回国后，回去老家了一趟，看到了信封里密密麻麻的贺卡，放在了我床头柜的铁盒子里。”

风信子的花瓣被风吹得抖了抖，落在窗台上。

林朵梵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慢慢填满了。

林朵梵：“后来呢？”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林朵梵：“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方清：“已经好了。”

方清擦了擦眼泪，嘴角慢慢扬起。

方清：“高中过后，她就能认人了，也谈了新的朋友。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去德国读大学。”

她顿了顿，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张手机给林朵梵看了看照片。

方清：“你看，这是我回国前在塞纳河边上拍的。”

照片里的方清穿着驼色大衣，身边站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虽然鬓角有了白发，但笑容很温柔。

背景里的埃菲尔铁塔闪着灯，和她们上学时在杂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朵梵：“真好看。”

林朵梵用指尖碰了碰照片里的妇人。

林朵梵：“跟你好像。”

方清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方清“对了，你跟成毅怎么样？”

林朵梵笑了，脸颊有点发烫。

林朵梵：“嗯，我们挺好的。”

林朵梵：“对了。”

林朵梵忽然想起什么。

林朵梵：“你怎么会学工程呢？我记得你以前说想当艺术家的。”

方清的手指顿了顿，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亮起来。

#方清“一开始，是想报复他。毕竟他是这个领域最知名的工程师，但是后面慢慢学习沉浸后，我也爱上了工程，爱上了机械。”

林朵梵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明白了。那些看似突然的选择背后，都藏着未曾言说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