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浴血黑帮”选拔赛】
四月的风裹着汉江的水汽,湿漉漉地扑在脸上,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白天的阳光虚张声势地暖着,可一到傍晚,温度就跌跌撞撞地往下掉,冻得人直缩脖子。
“让我去郑智勋身边当卧底?得加钱。” 凌晨三点,崔彻炎的短信震醒了我。「下周黑创常备军选拔,你报名」——崔彻炎 我盯着手机屏,睡意全无。
“又是常备军?还是郑智勋的地盘?”——这跟让我去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我秒回:「得加钱」
三秒后,银行通知弹出——后面跟着一串零。
——行吧,给够钱,阎王殿我都敢闯一闯。韩宥珍半夜站在我家门口,等我开门后就扔来一沓皱巴巴的资料,上面沾着咖啡渍和疑似血点的痕迹。
“郑智勋的选拔,去年残了四个,废了两个。”她压低声音,“今年改了规则——跑五圈,然后一打三。”
我翻着资料,指尖停在某一页:“体能测试饮料:PH-4改良版,饮用后30分钟出现幻觉。”
韩宥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塞给我一支钢笔:“笔芯里是肾上腺素,快晕的时候扎大腿。”
“好……”选拔当天,正是周末,操场空荡荡的。十个绿色油桶排成一列,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
刀疤脸常备军教官咧嘴一笑:“喝完,跑五圈,吐了的滚蛋。”
我接过塑料杯,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像吞了一口硫酸混着玻璃碴,比藿香正气水还剌嗓子。操场的看台上,高政旭戴着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坐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第一圈,胃里翻江倒海,视线开始模糊。
第三圈,前排一个男生突然栽倒,抽搐着吐出血沫。
第五圈,我扎烂了大腿,挣扎着几乎是爬过终点线,嘴里全是血腥味。
休息过后是第二场,仓库铁门“砰”地关上,灯光惨白。
对面站着三个人——一个拎着钢管,一个转着匕首,第三个戴着指虎,指关节咔咔作响。
“小妞”钢管男咧嘴一笑,“哥哥教你玩点刺激的。”
我木着脸,弯腰捡起地上生锈的美工刀。
第一个,我假装踉跄,刀片划过他小腿跟腱。
第二个,我把垃圾桶扣在他头上,钢管砸向他的膝盖。
第三个,被他掐住脖子时,美工刀捅进他大腿。
血喷了我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我瘫在血泊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
——刚好撑到裁判喊停。
——不多不少,刚刚达标。
郑智勋站在仓库二层的观察室,黑色西装袖口的CX徽章闪着冷光。
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经过扩音器显得格外阴冷,“欢迎加入。”
有人扔给我一条黑色臂章,内侧金属片硌得皮肤生疼,疑似有定位器。
走出仓库时,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我在厕所洗掉血迹,然后踱步到校外的咖啡店,点了一杯最苦的咖啡。我把胃里还翻腾的难受压下,回家的路上买了份超大炸鸡。
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我的伤口还在渗血。
逯琍踹开医务室的门,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脸上却一点探望病人的意思都没有。
“尹旋光,”她盯着我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声音压得极低,“你他妈疯了吗?”
我慢悠悠地剥着橘子:“怎么?担心我啊?”
“别装傻!”她一把拍掉我手里的橘子,“你知道郑智勋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常备军是干什么的吗?”
橘子滚到地上,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笑了:“知道啊,工资高嘛。”
逯琍的表情像是想掐死我。
“你缺钱?”她咬牙切齿,“你妈不是高管吗?”
“零花钱不够嘛。”我耸耸肩,“而且黑创的制服挺帅的。”
逯琍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动手。
“尹旋光,”她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她的眼神太锐利,像是能刺穿我的谎言。
我咧嘴一笑,故意提高音量:“哇,你该不会暗恋我吧?这么关心我?”
逯琍一副快气厥过去的样子:“神经病啊你!”
晚上回家的时候,高政旭又在楼梯间堵住了我。
他靠在墙上,指尖转着一枚硬币,眼神冷得像冰。
“为什么?”他问得干脆利落。
“什么为什么?”我装傻。
硬币“啪”地停在他掌心:“别玩这套。”
我叹了口气,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因为……”
高政旭微微低头,等着我的答案。
“……我觉得郑智勋挺帅的。”我眨眨眼,“你不觉得吗?”
硬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高政旭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行,又糊弄过去一个。深夜,我躲在被窝里给崔彻炎发消息:「已入选,郑智勋给了定位臂章」
三秒后回复:「继续接近,获取信任」
我盯着屏幕,胃里又翻涌起ST-9的恶心味道。
第二天午饭时,我故意在食堂炫耀:“常备军津贴超多!还能优先选课!”逯琍翻了个白眼,高政旭压低帽檐直接端着餐盘走了。
郑智勋的小弟路过时,对我咧嘴一笑:“新人,今晚七点仓库见。”
我咬了口苹果,汁水溅到校服上,像极了那天仓库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