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跑腿小妹的自我修养】

我站在地铁站出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19:30,南浦站3号出口垃圾桶」

又是只有时间和地点的任务指令,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给予。我熄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触到里面冰冷的金属——一把折叠刀,员工福利之一。

傍晚的风卷着便利店关东煮的香气飘过来,我盯着对面的垃圾桶,等最后一个路人走远,才慢悠悠地晃过去,弯腰,从桶盖内侧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我没打开看,直接塞进背包。郑智勋的规矩很简单——别问,别好奇,别多事。

送货地点总是千奇百怪。

公园长椅下,我用口香糖黏住纸袋边缘,确保不会被风吹跑。

便利店寄存柜,我输入密码「12345」。   教堂忏悔室,我把东西塞进神父坐垫底下,临走前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虽然我不信基督教。

今天的目标[21:00,西城旧巷公共电话亭。]

电话亭早就废弃了,玻璃碎了一半,里面贴满小广告。我蹲下来,从电话机底座摸出暗格,把纸袋塞进去,起身时,余光瞥见巷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被跟踪了?

我没回头,只是把卫衣帽子拉高,脚步没停,直到拐过两个街区,才靠在墙边缓了口气。

收钱永远是最简单的一步。

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有时候沾着油渍,有时候带着铁锈味。我从来不数,反正少一张,后颈就会被领导捏出淤青。

领导今天喷了古龙水,却盖不住指间的血腥味。他数钱的动作像在给扑克牌做花切,百元大钞翻飞间露出虎口的蝎子纹身。

“干得不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肌肉绷紧。

“谢谢。”我低头,嘴角扯出个乖巧的弧度。

“你最近怎么老翘课?”

逯琍踹开隔间门时,我正在冲洗表带上的油渍。泡沫混着淡红色的水流在洗手池打着旋儿。

水流冲过指缝,我盯着自己手里的表——黑创发的,金属表带,走时精准,表盘在暗处会泛幽蓝的冷光。

“打工嘛。”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冲她晃了晃手里的表,“看,员工福利。”

逯琍没笑。

她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我手腕,拇指抵住我袖口,往上一推——一道细长的血痕,已经结痂,但边缘还泛着红。

我没动,任由她抓着,只是挑了挑眉:“切水果划的。”

逯琍盯着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切水果?”她冷笑,“你家水果刀带锯齿?”

“西芹。”

“什么?”

“切西芹划的,德国进口刀,特别锋利。”我眨眨眼,“要看看购物小票吗?”

我抽回手,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伤痕。

逯琍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拆了包装塞进嘴里,咬得咯吱响。

“尹旋光。”她忽然连名带姓叫我,糖棍在齿间转了个圈,“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吧?”

我笑了。

“送快递的?”

逯琍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指尖擦过我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淤青,指印的形状。

我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冷下来。

“行了。”

逯琍收回手,糖棍“啪”地断成两截。   “行。”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下次撒谎,记得把证据藏好。”

门关上后,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袖口有血,耳后有淤青,表带内侧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油渍。

完美兼职?

我扯了扯嘴角,拧开水龙头,把血迹冲得干干净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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