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夫人,您烧的不是婚书

第338章 夫人,您烧的不是冥婚书,是敌酋藏在骨灰里的产田密钥!

那几条被血水晕开的线条,起初只是模糊的红印,眨眼间竟像活了一般,顺着宣纸的纹理疯狂生长。

不是乱窜,而是有着极强的目的性,仿佛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纸面,硬生生把那几笔勾勒成了一幅地形图。

“这不是墨迹晕染。”药婆婆手里的火钳突然探入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动作快得像蛇,“丫头,看这儿。”

火钳夹出来的,不是灰,是九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珠子。

在那堆烧得只剩碳渣的婚书残骸里,这九颗珠子显得格格不入。

它们表面光滑如玉,却透着一股子死寂的惨白,被火钳一碰,发出“叮叮”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这是人骨烧出来的舍利?”萧凛皱眉,下意识地用袖口挡在我面前,隔绝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屁的舍利,这是‘阴田钥’。”药婆婆啐了一口,也不嫌烫,直接用粗布裹着那几颗珠子,走到帐篷外的草叶边。

此时正是凌晨露重的时候,她将珠子往那一捧晨露上一滚。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骨珠遇水即溶,化作浑浊的白浆滴落在地。

泥土贪婪地吸吮着这股白浆,紧接着,地面上的土色开始变深,显现出一条条清晰的脉络,竟然和刚才纸上晕开的图形一模一样!

“这是北境的水脉图。”我盯着那些线条,胃里一阵抽搐,不是孕吐,是心寒,“这九个标记点……全是北境的活水源头。”

“赵屠这老狗,心思真够毒的。”

青鸾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卷破破烂烂的羊皮卷,那是她刚从那堆陪葬品里翻出来的玄冥阁残卷,“这是赵家祖传的‘葬田术’。把产妇的骨灰混上朱砂,烧成这种‘骨珠’,再埋入界碑的基土里。日子久了,这地里的阳气就被‘阴气’盖住,官府的地册怎么查都是荒地,实际上早成了他们赵家的私产。”

她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扩散的白点:“而且,他们不止是在界碑动手脚。这三年来,赵屠借着赈灾施粥的名义,在北境七十二处泉眼底下,都埋了这种骨灰坛。每埋一坛,方圆百亩的良田就成了‘阴田’,收成全归他,灾祸归流民。”

七十二处。

我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哪里是种地,分明是在给这北境的大地钉棺材钉!

“去最近的泉眼。”我咬着牙,声音不大,却也没了平日的温吞,“既然他们喜欢埋,咱们就负责挖。”

最近的一处泉眼就在二里外的老槐树下。

那地方原本是村里人打水洗衣的地界,如今却荒草丛生,连只虫鸣都听不见。

秋月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没挖多深,铲子就碰到了硬物。

“当”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泥土被拨开,露出了一个黑釉色的坛子。

坛口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符纸,符纸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看着像是一张哭泣的人脸。

“别硬砸。”药婆婆拦住了正要挥锄头的侍卫,“这坛子上被人下了‘锁煞咒’,硬砸容易炸,伤着人不说,里面的证据也就毁了。”

她转头看向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丫头,还得借你肚子里的这口‘阳气’用用。”

我点点头,接过秋月递来的产包——那是为我生产准备的,里面却还没装孩子,只有几片在这个季节极难寻到的干艾草。

我抱着产包,缓缓走到那个黑坛子前。

那坛子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激得我肚子里的孩子猛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大,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

“点火。”我沉声吩咐。

药婆婆立刻点燃了手中的艾草束。

淡白色的烟雾并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那坛子封口的缝隙里。

“热……好热……”

我仿佛听到了地底下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哀鸣。

那是阴煞之气遇到了至阳的艾草烟,正在痛苦地挣扎。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坛身上。

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像是冰面乍破。

“砰”的一声轻响,坛子四分五裂,没有预想中的恶臭,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墨香。

碎片中间,并没有尸骨,而是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地契。

萧凛上前一步,长剑挑起其中一张。

借着火把的光亮,那地契右下角的一枚鲜红印章显得格外刺眼——“工部匠作监造”。

“呵,”药婆婆冷笑一声,捡起一块碎片,“他们倒是聪明,知道用官印来镇阴煞。可惜啊,他们这群太监做梦也想不到,这一百年的阴封,也抵不过一个还没出世的娃娃身上的一口先天阳气。”

这边的动静太大,周围流民营里的百姓都被惊醒了。

看着那满地的官印地契,即使是不识字的流民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压抑了三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需要我再下令,数百名流民自发地扛起锄头、铲子,甚至是用手刨,冲向了地图上标记的其余七十一个泉眼。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随着一个个骨灰坛被挖出,堆积如山的罪证让人触目惊心。

而在最大的那个坛底,我们竟然发现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藏着的不是地契,而是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

册子受潮严重,纸张发脆,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那不是墨,是一种带着脂粉香气的红色颜料。

“这是《阴田分利簿》。”青鸾接过册子,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指着其中一行娟秀的小楷:“‘三成归赵,三成归林,四成入府’。这字迹……属下认得。这是林婉柔的笔迹!这颜料也不是普通的朱砂,是‘胭脂墨’。三年前她被王爷禁足侧院,断了笔墨供给,这应该是她用李嬷嬷偷藏进来的胭脂调水写的。”

好一个林婉柔。

身在囚笼,心却在吸血。

她是用这北境产妇的骨灰,给自己铺了一条通往权力的红毯。

萧凛接过那本册子,指尖用力到发白,几乎将那脆弱的纸张捏碎。

他没说话,只是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滔天的杀意。

“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骨灰坛碎片和满地的地契,心中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阴田归阳,这地,得重新立规矩。”

回到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让人取来新挖出的红泥,混入了那些骨灰坛的碎片粉末。

“婆婆,把我的胎发剪一缕下来。”我坐在刚刚做好的泥胚前,解开了发髻。

药婆婆手有些抖,但还是利索地剪下一缕头发。

我又看向萧凛,指了指他衣领上那根象征着亲王身份的金线:“王爷,借个线头。”

萧凛二话不说,直接扯下了那根金线。

发丝为骨,金线为络,骨灰泥为肉。

我将这三样东西揉在一起,做成了一块新的界碑泥胚。

然后,我解开外衣,将这块带着体温的泥胚,缓缓按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以我儿先天之气,镇此界碑。”

我轻声念道,感受着腹中胎儿有力的跳动,一下下印在泥胚上,形成了一道独一无二的纹路。

窗外,三百多名流民正抬着那七十二个被挖出来的空坛子,浩浩荡荡地走向祭坛。

每一个坛口,都插着一杆崭新的界旗。

那是用无数根产绳编织而成的,每一根绳子上都系着流民们的希望。

晨风吹过,彩色的产绳迎风招展,像是一道道绚丽的彩虹,驱散了笼罩在北境上空三年的阴霾。

“立旗!”

随着一声高喊,第一杆界旗被狠狠插在土地上。

然而,就在旗杆入土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根系在旗杆顶端、最为粗壮的主产绳,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脆响——

“啪!”

绳子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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