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
脸上破了一道,马群耀没再吵他。画完图已是凌晨一点,林祎凯上床酝酿睡意。
照理说今天算熬夜,应该很快就入睡。身上很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烦躁翻身,差点把被子踢到地上,林祎凯坐起来拉好被子,稳稳躺下,闭上眼睛,再不睡天快亮了。
突然,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开锁的声音,窸窸窣窣,动作很轻,睡着了不一定能听见。林祎凯睁开眼睛,不由自主浑身紧绷。
佣人一天打扫两次卧室,根本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对了,桌子上的绘图工具还没收,林祎凯挪到桌子边抓起勾线笔跑回床上,用被子完完全全盖住自己。
他很害怕,额头都出汗了。
为了去国外念书,和父亲几次三番谈判,最后林浩终于答应给他一百万,也只能给一百万。他的学校在繁华的城市,一年下来,租金就要二十万,算上各种各样的费用,一百万很紧张。
林祎凯为了省钱租了租金便宜的房子,那一片治安不好。有一天晚上,林祎凯所住的房间被人撬开,来人是入室盗窃的惯犯,短匕首抵着林祎凯的脖子,要他把钱财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他。
林祎凯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刀子抵在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稍微用点力,就会割破大动脉,谁能不害怕?
幸亏邻居报了警,警察来的快,设法从歹徒手里救下他。
这是给林一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事情结束后的大半个月他都不敢一个人睡,幸好设计学院的学长同他关系不错,让他在家住半个月。
林祎凯捂在被子里,浑身冒冷汗,呼吸都快停滞了。
再等一等,等他到床边,就拿勾线笔他,往死里扎。
来人脚步很轻,鬼鬼祟地进来,慢慢走到床边,林祎凯鼓起勇气准备跳起来扎他,身侧的床陷下去一块,接着,被子被分走一半。
?
林祎凯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等了一会没动静,林祎凯跳下床打开灯,双手捏着勾线笔,吼道。
林祎凯:你谁啊?滚出去,我报警了。
刚躺下的人被他动作吓到了,一股碌坐起来,林祎凯看清马群耀松了一口气。他忘了,这是马家,不是外国的小街,歹徒不会那么轻易进来。
马群耀左脸的颧骨处贴着医用纱布贴,神色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抓抓后脑勺的头发。
马群耀:那啥……次卧的床我睡不惯……
没有下一句了,算是解释,林祎凯听懂了,大少爷睡不惯次卧的床,半夜溜进来睡主卧的床。
马群耀在次卧的露台左等右等,望眼欲穿,暗骂自己为什么要给林祎凯找那么多活,好不容易等到主卧熄灯,估摸着应该睡着了才悄悄过来。
即使没有钥匙,开门对他来讲易如反掌。
林祎凯还保持着拿勾线笔对马俊耀的姿势,马群耀颧骨那一块一阵阵疼,伸手将笔从林祎凯手里抽出来。
马群耀:不至于吧,谁一张床就要戳我,何况还是我家的床。
勾线笔湿漉漉的,仿佛被水泡过,马群耀一怔。
林祎凯擦干无声掉落的眼泪,说话时鼻音带着湿润
林祎凯:你家的你就能悄无声息进来?真想戳死你。
哭了?
稀奇!马群耀连连称奇,主卧的床的确又大又舒服,但为了一张床不至于吧,他把林祎凯赶出去的时候也没哭啊。
林祎凯喜欢裸睡,来马家还没几天,睡觉时穿着短裤和背心,头顶的光打的好,从马群耀的角度看过去,皮肤好的不像话。
林祎凯比了一个再看戳瞎你的眼睛的动作,捞过睡衣穿上,遮住前胸后背裸露的皮肤。
夜深了,计较起来不得闹到天亮,明天上班不能没精神,还有好多设计等着做。
林祎凯抱了一床被子扔给马群耀,两人占据了床的两边,自动空出中间的位置,泾渭分明。
往日沾床就睡的马群耀今晚睡得不踏实,入睡前想记着勾线笔上汗湿的触感,梦里有林祎凯抽他巴掌的画面,画面一转,是林祎凯泪流满面的样子。
再一转,有人想打他,看不起脸,马群耀可不惯着,抬脚就踹。
林祎凯在梦中被踹到地上,努力睁开困乏的眼皮。马群耀呈人字形大大咧咧占据了他的位置,另一边床空着。
……
林祎凯揉着屁股蛋子爬起来,抓起枕头在马群耀脸上比划了几下,绕到床的那边抱起被子放到地上,钻进去一半铺在身下一半铺着。
翌日一早,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刺得林祎凯睁开眼睛。他揉揉又酸又涩的眼睛,动了动腿,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转头见马群耀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他被子里了,手搭在他大腿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清晨意外悦耳。
马群耀捂着半边脸坐起来,鼻腔哼出一声很懵逼的嗯。
马群耀:谁打我?!
林祎凯:你爸爸我。
林祎凯捞起枕头就砸
林祎凯:怪不得你家装这么大的床,半夜把我挤下去,睡到地上你都能跟上来,还摸我!脸皮真厚,我草你大爷的!你怎么不睡草坪呢,那么宽敞,够你发挥了……
马群耀砸得莫名其妙,只听见摸我之类的词,胳膊交叉挡在头上,嘴上还击。
马群耀:姓林的你有病吧!我摸你,就你那二两肉都不够秤的样子,抱起来都硌手,我一点也不稀罕!
被子、床单、枕头散落一地,两人从床这头打到那头。
眼看再不去上班迟到了。林祎凯指着马群耀说。
林祎凯:再敢半夜摸进来我给你从楼下扔下去。
太可怕了!
马群耀捂着脸上的伤口,把他昨晚贴的沙布贴都打掉了。
马群耀换好衣服,脸上重新贴了纱布贴。林祎凯没走,坐在客厅一边喝咖啡一边等他。
只看了一眼,林祎凯放下咖啡说。
林祎凯:招摇过市。
那点伤口用得着贴纱布?
老爷子把原本给林祎凯的司机收走了,让他和马群耀一块上下班,有助于培养感情。
马群耀十分不愿意,老爷子的命令不敢不从,转着车钥匙让林祎凯跟上,过时不候。
林祎凯早收拾好了,提着包跟在他后面。
昨晚没睡好,林祎凯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假寐,没一会真睡着了。
车停在公司楼下,马群耀收起想叫醒林祎凯的心,对着林祎凯的脸蛋比划几下,“啪”一巴掌,也不看林祎凯的反应,跳下车甩上门就跑。
林祎凯反应过来 拎包追出来,哪里还有马群耀的身影。
从电梯到办公室的路上,马群耀嘴角挂着,路过的员工打招呼之余不忘好奇,总裁破相了还这么高兴?
马群耀左右转着办公椅,心情很好地打了个响指。
马群耀:小刘,磨杯咖啡。
几分钟后,马群耀端着咖啡悠哉悠哉出现在设计部,正在带着新化妆的女员工立马放下眉笔,带着只描了一边的眉毛问好。
员工:马总早。
马群耀:嗯,早。
林祎凯坐下没一会,旁边的同事也来了,打过招呼后关心道。
员工:小林,你的脸怎么了,看起来红红的。
马群耀控制了力道,奈何林祎凯的皮肤太白,有一点印看起来很明显。
林祎凯:别说了,在路上一个疯狗,追着我咬,好不容易躲开了,又被一个疯子撞得磕到墙上了。
同事感憾之余不忘提醒他。
员工B:大早上的,你今天可能水逆,工作注意点呐。
林祎凯笑哈哈说。
林祎凯:逗你的,姐姐,其实……
马群耀在等林祎凯说下文,谁知道他一本正经蹦出一句。
林祎凯:我是敏感肌。
惹得周围的同事哈哈大笑。
在最初看见总裁的那位同事用力咳嗽的提醒下,很多人偏头就看见倚着墙喝咖啡的马群耀了,笑声戛然而止。
与大家热情的打招呼相比,林祎凯仿佛没看见有这么个人,淡定地从包里拿出早餐,一边吃一边开电脑。
马群耀手里的咖啡突然不香了。靠!他还没吃早餐。早上鸡飞狗跳,搞忘了。
设计总监闻讯赶到。
设计总监:老板,这么早有什么指示?
马群耀轻飘飘看了看腕表,又轻飘飘看了眼设计总监,拍拍他的肩。
马群耀:你迟到了。
他一走,设计部的同事纷纷松一口气,随即议论开来。
员工:怎么回事,总裁从来没大清早来过我们这。
员工B:就是,吓死我了,你看我,妆都没好。
听到内情的同事说。
员工:说不定是来看人的。
员工B:谁?咱们部门有总裁亲戚?
林祎凯摸摸鼻子,专心啃自己做的三明治。总监拍拍手。
设计总监:别聊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马群耀坐在办公室吃着小刘买上来的三明治,毫不留情给出两字评价,难吃。
他怎么就看着林祎凯的三明治那么好吃呢?
路上林祎凯没下车,马群耀想,保姆不在,还能是谁做的,敢情上次那盘生化武器是想整他?
时间对于认真做事的人来说过得很快,林祎凯低头没一会就到午休时间了。目光从电脑移开,揉揉发酸的后颈。
林祎凯按下接听键,对面马云斐略带遗憾的声音。
马云斐:哥哥,爷爷不让我送饭了,让你去哥哥那儿吃,小刘已经买好饭了。
林祎凯:没事,我去员工餐厅吃也一样。
马云斐:那里人很多,要排队,去办公室吃吧,吃完多休息会。
林祎凯一听人多,要排队就歇气了。
饭点的电梯也很拥挤,林祎凯摘下工牌,选着走楼梯,就两层楼,很快就上去了。
小刘一个小时前接到老爷子的指示,立马打电话在附近最好的餐厅订了餐。林祎凯上去时候办公室没人,左手边总裁专用的休息室们开着,小刘在门口等他。
小刘:林少爷,这边。
林祎凯见过一些小公司的总裁休息室不过十平米,放张床而已。马群耀的休息室足足五十平米,东西一应俱全,在里面生活都没问题。
马群耀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林祎凯来了挑了挑眉毛,要不是老爷子说不答应和林祎凯一起吃饭就杀到公司来,他才不愿意。
林祎凯除了刚进去假笑打招呼之外,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吃饭,连一个眼神都懒的给马群耀。
休息室内静的可怕,小刘站在外面时不时耳朵贴墙,生怕两人吃着吃着打起来。
马群耀贱兮兮的,看林祎凯喜欢哪盘菜,他就使劲吃。
肉菜林祎凯不敢多吃,要控制体重。莲藕排骨汤里的莲藕很鲜美,他吃了一块,还想舀两块,马群耀用筷子剥掉他汤勺里藕块,林祎凯也不恼,重新舀就是了。接下来的两分钟内,林祎凯舀一块,马群耀眼明手快拔掉了,夹到自己碗里。
……
林祎凯放下汤勺。
林祎凯:藕哪有巴掌好吃,马总试试?
马群耀不怕他,他有他的打算,用筷子戳起一块藕举到林祎凯面前。
马群耀:只要你答应跟我离婚,这些藕都是你的,我保证没人跟你抢。
林祎凯抱臂靠在沙发上。
林祎凯:有钱人就是抠,人家都给千万分手费,你就给我块藕?
马群耀眼睛发亮,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不都是事。他正襟危坐,言简意赅。
马群耀:一千万,跟我去民政局办离婚。
林祎凯:我说你也太抠了。
马群耀:你要多少,开个价?
马总已经在畅享离婚后搬回主卧一个人滚大床的生活了。
林祎凯:我想把你赶出马家。
此言一出,马群耀满脸惊愕,林祎凯笑眯眯摆摆手。
林祎凯:开玩笑开玩笑,你我的婚姻岂能用钱来衡量?你想想啊,你又没有孩子,我要是能把你熬走,整个马甲家都是我的。
林祎凯身体前倾,对马群耀眨眨眼睛。
林祎凯:你说对不对?
马群耀背靠沙发,微微眯起眼睛,他还想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