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失火

卫姨娘低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哭腔,“半年前……书房走水,烧的……”

虞欢心中一震,听见书房二字,她心里又咯噔一下,忙问道:“书房走水过?”

卫姨娘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晚我去书房给家主和况哥儿送点心,见里面有火光,心下一紧,便进去查看,结果不知怎的火势突然变大,房梁竟直直对掉下来砸向况哥儿,我急忙把况哥儿推出书房,我没来得及逃出来……”

裴承玉皱眉道:“况哥儿是谁?”

卫姨娘低下头,声音颤抖,“是我儿子,礼哥儿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可是毕竟咱们家生意做得大,家主和老太爷便商量着想把东边的铺子交给况哥儿,那夜也是家主特地把况哥儿叫去,说是要教他一些更深一些的为商之道。”

虞欢和裴承玉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似是有了些许答案,卫姨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虔诚道:“还好那场大火家主和况哥儿都没事,我已经人老珠黄只是毁了容貌不要紧,若是家主和况哥儿有什么事,我也就不活了。”

虞欢心中一动,“人没事就好,人只有活着才有一切。那书房里的东西可还安好?可曾有一本叫《肺腑要略》的医书?”

卫姨娘思索了一瞬,“我当时只顾着救人,没留意别的东西。不过书房火势那么大,里面的东西怕是大多都毁了。”说罢,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忙捂紧脸庞,匆匆告退,脚步有些慌乱。

回到听雨轩,虞欢陷入沉思,舅父说的话、卫姨娘的遭遇,还有那本“被锁在书库”的医书,想起卫姨娘说的书房的那场大火,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二日,虞欢正要去找姚文博讨教医理,路过连廊,便瞧见王氏正牵着憧哥儿在连廊边上看花,便想着过去打探一下医书的事情。

“表嫂安好。”虞欢面挂浅笑,走过去微微福身。

王氏听见动静回过头,见是虞欢,也起身微微颔首还礼,“表妹好,昨日睡得可还安稳?”

虞欢轻轻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好的很,我这一路可累坏了,昨日沾床就睡着了。”

“对了表嫂,我和自己昨天晚上用完晚膳回房的时候在后花园假山边上遇见一个人。”虞欢凑近王氏,低声道。

王氏闻言,面露疑惑,“哦,什么人?”

“她说她是舅父的卫姨娘,我和子璟刚走到假山附近,她突然一闪而过,吓了我一跳,而且她的脸……”虞欢故作惊恐模样,还打了个寒颤。

“她呀……”王氏轻叹一声,“卫姨娘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听说她本是婆母的陪嫁丫鬟,她的家人都因为瘟疫死了,后来婆母见她可怜就求公公纳了她做妾室的,她倒也知恩图报,这些年安分守己从不给府里添麻烦,还给公公生了五弟,她那脸是为了救公公和五弟烧的。”

虞欢眼珠一转,顺着她的话问道:“烧的?什么时候的事,舅父和表弟没事吧?”

王氏摸着下巴思索着,“大约就半年前?那会不是刚过完上元节,不知谁家的孔明灯落了下来,竟点燃了书房,那会公公和五弟正在书房议事,差点就没命了,还好卫姨娘危急关头推了五弟一把,要不然五弟怕是要遭殃了。不过还好善人有善报,卫姨娘只是被落下来的火星烧伤了脸,性命没有大碍。”

“她从前也算是个美人儿,后来她的脸毁了以后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只有等没人了才敢出来,就是有下人路过她也是见人就躲,怕自己的脸吓着大家。”王氏的语气中多了几丝心疼,惋惜的摇了摇头。

虞欢惊得捂住嘴,“可真是天不遂人愿啊,看来那卫姨娘也是个可怜的女子……”随即她又话锋一转,“那书房里其他的东西呢,比如那些名贵的字画,医书什么的……”

“还字画医书呢,火势那么大,屋都烧没了,更何况屋里的东西,那些名家真迹的字画,还有几经传世的医书典籍大多数都被燃烧殆尽了,只有小部分烧毁了部分只剩残本,公公他们三个无碍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王氏摆摆手,轻叹一声。

“你是说……那些医书大部分都烧没了?”虞欢心头一紧,紧紧蹙起眉头看着王氏。

王氏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轻咳一声,“我只是听夫君和下人们那么说,不过好像有几本公公特别珍视的书都还好保护的好,没什么大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虞欢还想继续追问,王氏赶紧转移话题,“我突然想起来昨日婆母说许久不见憧哥儿了甚是想念,我就先带着憧哥儿过去请安了,回头再与表妹畅聊尽兴。”说罢,她便牵着憧哥儿匆匆离去了。

虞欢望着王氏离去的方向,眼神充满探究,半晌才抬脚向姚文博的书房走去。

傍晚,虞欢回到房里,把和王氏的对话一五一十的给裴承玉讲述了一遍。裴承玉沉思片刻,“看来那医书和半年前的大火脱不了干系,只是若是书还在,舅父为什么不肯拿出来呢?可是若是书已烧毁,再拖也回不来了啊,舅父又为什么不肯告知实情呢?”

“我也纳闷儿,要不我们直接去问问舅父呢?”虞欢抿了抿唇,眼神里满是不解。

裴承玉摇了摇头,伸手拉住虞欢,“直接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舅父若是刻意隐瞒,只会再编出另一套说辞。”

虞欢皱着眉,急得直跺脚,“那你说怎么办嘛!我不信舅父会故意编理由骗我们,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这么拖下去也没用,明日我就亲口去问问!”

“你这么贸然去问,容易伤了情分不说,若是真有隐情,恐怕还会打草惊蛇啊!”裴承玉紧紧拉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在一边坐下。

虞欢坐在他身边,听见他对姚文博的曲解,语气中流露出不悦,“那是你不了解舅父,他若故意瞒我们什么,肯定是有他自己不得已的理由,不会有你所想的隐情的!”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子璟,信我,信舅父,信姚家,好吗?”

裴承玉见她的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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