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试探
裴承玉转身，扶住虞欢的肩膀，满脸认真，“姩儿，我想让你先回娘家安心养胎，此事就不要再插手了，相信我，我能应付的过来。”
虞欢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挺起对肚子上，正色道：“我相信你，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管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吗？我能感受到，我们的孩子他也想陪着爹爹度过此关。”
裴承玉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肚子，仔细感受着胎动，半晌才开口：“再有三个月就能见到这小家伙了，你身子沉重本就辛苦，我只是不想让你再为此事劳心伤神。”
“你让我离开你我才更劳心伤神。”虞欢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我在你身边还能知道每日发生了什么，反倒放心一些，我若回娘家养胎，不能及时知道你的消息，才更会担心。”
裴承玉看着她满眼坚定，内心一动，点了点头，紧紧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好，我们一起面对。”
皇宫崇政殿内，钦差正跪在地上汇报着在秦州见到的景象。案前的皇帝听着汇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面色看不出喜怒。
钦差汇报完，皇帝缓缓开口：“裴承玉治军如此懈怠，当真你亲眼所见？”
钦差忙道：“陛下，千真万确。军营中士兵懒散，兵器也多有损坏，裴承玉对此竟毫不在意。”
皇帝沉默片刻，又问：“那他可有其他异常之举？”
钦差思索一番，回道：“末了裴承玉邀请末将去弄玉楼，裴夫人有孕，自己却要去烟花之地，可见其人荒淫无度。”
皇帝冷哼一声：“虎父犬子，裴家风光不再矣。不过这裴承玉既然如此，为何民间还对他如此赞誉有加呢？”
钦差沉思片刻，“依臣看，那裴承玉不过是仗着先裴老将军留下的根基，觉得秦州军再无劲敌，所以才不上心军务。至于民间赞誉，不过是百姓们怀念老将军，才会连带着高看他几分。”
皇帝最近扬起一抹弧度，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近日早朝总有大臣在朕面前夸赞裴家小子，说他如何骁勇善战...现在看来，倒是言过其实了。"
钦差低着头不敢接话。殿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罢了。"皇帝挥挥手，"你先退下吧。"
夜晚，棠梨宫内，皇帝靠在榻上，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虞妃倒了杯茶递给皇帝，随即低头敛去神色。
皇帝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沉声开口：“爱妃也听说最近民间的童谣和朝中对裴将军的众说纷纭了吧？”
虞妃悄悄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臣妾不敢欺瞒陛下，臣妾确实略有耳闻。”
“这裴将军是你妹夫，此事你怎么看啊？”皇帝淡淡开口。
虞妃心头一紧，轻声道：“臣妾不敢妄议朝政。”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透着审视：“爱妃不必如此拘谨，朕不过是与你闲聊罢了，裴承玉既然是你妹夫，那这便也算家事。”
虞妃垂眸，思索片刻后说道：“臣妾入宫时裴将军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臣妾对他也无甚了解。至于那民间童谣……”她眼珠一转，抬眸道：“臣妾看着并无不妥。”
皇帝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哦？并无不妥？可朕瞧着，童谣最后一句说‘护我山河万人家’，万人家啊……这难道不是说秦州军，甚至裴家才是民之所向？”
虞妃心中一紧，思索一瞬，继续说道：“臣妾以为，这童谣并非此意，而是借夸赞秦州军之名称赞先帝和陛下用人得当。先帝慧眼如炬，命裴氏先祖率秦州军护佑边关，陛下更是继承先帝遗志，重用裴家后人，这才让秦州百姓安居乐业，山河稳固。所以百姓们才编出这童谣，感激先帝与陛下的恩德。”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虞妃，并未立刻表态。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爱妃倒是聪慧，能有此见解，如此看来，是朕曲解了这诗中含义。只是朕听闻裴承玉如今治军懈怠，你觉得此事可当真？”
虞妃心中暗忖，面上却十分镇定，“先裴老将军牺牲时裴将军尚还年轻，裴夫人又远离秦州，裴将军身边无亲近之人躬身教导，少年人玩心重些也实属正常。臣妾明日便修书一封，让三妹好好劝劝裴将军以裴老将军为楷模，好好治军，严于律己，莫要再懈怠下去。”
皇帝伸手轻抚她的秀发：“有你在朕身边，朕甚是安心，只盼裴承玉能听得进你三妹的话啊。”说罢，他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算计。
虞妃盈盈下拜：“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荣幸。”待皇帝睡下后，虞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中暗自思忖着。
翌日清晨，虞妃便命心腹宫女银钗送出一封信笺。信中只简单写道："三妹安好，近日闻妹夫少年心性不甚进取，帝大怒，特差姊书信规劝，望妹夫早日收敛心性。另闻小妹即将临盆，望多保重身体，长姐甚是想念，盼能早日相见。"
这看似平常的家书，实则暗藏玄机。虞欢收到信后，立刻明白了其中含义，皇帝对裴家的猜忌并未消除，虞叙这是在提醒他们要格外小心。
"子璟，看来我们的戏演得还不够。"虞欢将信递给裴承玉，眉头紧锁。
裴承玉看完信，沉思片刻："既然如此，我们再加把火。"说罢，一封密信送到裴承光府上。
几日后，京城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裴承玉整日沉醉烟花柳巷，不问军务，导致军中人心涣散。
"听说裴将军现在整日饮酒作乐，连军营都不去了。"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的王二就在秦州军中当差，说现在军纪涣散得很。"
"唉，可惜了裴老将军一世英名..."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皇帝在早朝上听闻此事，眉头微皱："众爱卿可有话说？"
陈升立刻出列："陛下，臣以为裴承玉如此玩忽职守，实在有负圣恩，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