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做戏
“裴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钦差走进帐内,几个士兵正围坐在一起打着叶子牌,士兵见钦差来了吓得立马起身挡住牌桌,却还是被钦差看到了。
“是末将治兵不严!让大人见笑了。”裴承玉一脸惊恐的跪在地上,抬手恭敬的答道:“这个帐子偏僻,平时无人巡查这边,兄弟们有时偷闲就会躲在此处松快松快,末将想着反正最近太平也无战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完,他又瞪向打牌的士兵,厉声道:“这位是京中来的钦差大臣蒋大人,特奉圣上旨意前来犒劳兄弟们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士兵吓得立马行礼,“末将见过大人!”
钦差冷哼一声:“裴将军,这就是你带的兵?如此懈怠,成何体统!”
裴承玉忙低头,语气恭敬:“大人教训得是,末将回去定当严惩,以正军纪。”又转头看向几个士兵,“你们几个,玩忽职守,自己去领十军棍!”几个士兵行了个礼,如释重负的跑了出去。
钦差继续在营中巡查,眼神里满是审视,每到一处,裴承玉都毕恭毕敬地介绍,可钦差却总是挑刺。
走到兵器库时,钦差拿起一把刀,嫌弃道:“这刀都钝成这样,如何打仗?裴将军,你治军可真是越来越差了。”
裴承玉忙解释:“大人,如今太平,上次打仗都已经是去年的事儿了,兵器使用少,保养难免疏忽,末将这就加强兵器维护。”
巡查完后,钦差回到营帐,裴承玉也跟着进去。钦差端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道:“裴将军,你这军营问题颇多啊,比起你父亲在时可差远了,真是可惜了啊……”
裴承玉跪在地上,诚恳道:“大人您也知道,先父牺牲时末将尚且年轻,接手军队以后那些年长的叔伯难免不服,但是他们都是父亲的亲信又是我的长辈,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管理上才有些疏漏,还望大人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末将定当全力整改。”
钦差冷笑一声:“哼,我自会如实禀报圣上。”裴承玉额上渗出一丝细汗,但面上仍保持镇定。
气氛一度紧张,钦差慢悠悠喝了口茶,站起身道:“行了裴将军,趁着天色还早,本官也要赶回去复命了,你好自为之吧。”
裴承玉连忙起身跟上,脸上挂起一抹笑容,语气放软:“大人何必这么着急回去,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秦州,我理应好好招待招待大人!大人若是赏脸,今晚弄玉楼末将自当美酒佳肴奉上。”
钦差面色一凛,厉声道:“裴将军要招待我本不应推拒,只是本官听闻将军夫人如今有孕在身,裴将军却要流连烟花之地,属实是不应该!裴将军治军不严是出于疏忽,可辜负发妻这可就是个人问题了!”
裴承玉脸色一僵,连忙拱手道:"大人教训的是,是末将考虑不周。"
钦差冷哼一声,甩袖离去。裴承玉站在原地,目送钦差一行人走远,脸上的恭敬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回到府中,虞欢早已在厅中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怎么样?"
裴承玉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暂时应付过去了。钦差看到军中懒散的样子,应该会回去如实禀报,届时圣上只会以为我治下不严和只知玩乐。"
虞欢眉头微蹙:"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在朝中的名声?"
"无妨。"裴承玉摇摇头,"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消圣上的猜忌。况且..."他顿了顿,"那些士兵都是我的心腹,今日那钦差看见的都是我特意安排的。圣上那就更好说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替他守住边关的军队,至于将领是何性情,只要不影响他的皇位就好。"
“可是先前这几年秦州大军本就战功赫赫从无败绩,今天你们演的这一出,圣上不信怎么办。”虞欢抿着唇,眉头紧皱。
裴承玉轻笑一声,“正因如此,圣上才会以为我只是一个依附于父亲先前留下的根基,而不思进取的将领,不足为惧。”裴承玉自信道。
虞欢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稍安。
正说着,银铃匆匆进来:"姑娘,姑爷,周老板来了,说有急事。"
周云荆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子璟,三娘,打听到了!我一个好友在京中开了间酒楼,常有贵人前去,他说他曾听到某位大人和好友说陈升的党羽常在朝堂上极力夸赞你的战功,还说什么'虎父无犬子',只是陈升本人不曾亲自下场。还有那童谣,在京中也早已盛行。至于旁的,也不是我们这些商贾能打听得到的了。"
裴承玉和虞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果然是他!"裴承玉握紧拳头,"他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虞欢拉住他的手:"别急,既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们就能想办法应对。"
裴承玉点了点头,又看向周云荆,郑重道:“朝堂之中的水太深,不是你们这些百姓人家承受得住的,最近你和白薇就不要再见我们了,省的平白受了牵连。”
周云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行,子璟你说得对,我和白薇会小心的。但你俩也要多注意,那陈升如此阴险狡诈,指不定还会使出什么坏招。”
裴承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云荆走后,虞欢担忧道:“陈升如此大费周章,只怕不会轻易罢休。”
裴承玉沉思片刻,说道:“他想让圣上猜忌我,无非就是因为父亲当年挡了他的路,我没想到的是韩姝玥居然帮着陈家扳倒裴氏,枉我母亲真心待她!”
虞欢抿了抿嘴,叹了口气说道:“那我们要不要写信告知婆母和子璋,防着点韩姝玥?”
裴承玉摇了摇头,“不必,子璋是明眼人,他定能看出在朝堂上捧杀我的全是陈家的党羽,虽然陈升并未亲自谏言,子璋应该也能知道此事他逃不了干系,想必也能看出韩姝玥的心思。母亲那边,有子璋在旁提醒,也不会有事。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想办法应对陈升接下来的动作。”
虞欢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你演哪一出戏应该能让圣上放松一段时间,不过陈升既然想让圣上猜忌你,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