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谋划

“是！是！”韩姝玥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书房，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刚刚到手的、还带着陈升体温的黄铜小钥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二更的梆子声响起，韩姝玥偷偷溜到书房门口，趁着侍卫换班的空隙，悄悄潜入书房。

书房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入，韩姝玥不敢点灯，凭借着记忆和模糊的轮廓，径直摸到书案后的墙壁前。

那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她摸索到画框边缘，轻轻抬起，果然在墙壁上摸到了一个与周围略有不同的方形凹陷。

她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摸索着插入凹陷中央的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细微的机括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暗格弹开了一条缝隙。

韩姝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暗格完全拉开。里面空间不大，只放着几样东西：一叠厚厚的书信，几块成色极好的金锭，还有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册子。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本册子，解开油布。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快速翻看，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熙元13年八月十二，收盐商李岭岩纹银五千两，为其子谋河西县令缺。”

“熙元15年六月初三，收北境皮货商巴图尔黄金二百两，为其商队通关提供便利，并探听边军布防……”

“熙元18年冬月廿五，宫中丽婕妤处，送南海明珠一斛，东珠十颗，命其在陛下面前为工部侍郎王琛美言……”

“熙元22年九月初十，命死士张三，仿裴承玉笔迹及私印，伪造与北境部族首领通信三封，内容为约定开春后献关……”

韩姝玥瞳孔骤缩，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和愤怒，迅速将这本足以致命的账册贴身藏好。

她又翻了翻那叠书信，挑出几封看起来内容最重要的，一并塞入怀中，然后迅速将暗格恢复原状，放下画框，抹去一切痕迹。

三更，韩姝玥已经在小巷深处汇合了焦急等待的虞欢和银铃。

“拿到了吗？”虞欢迎上来，声音带着急切。

韩姝玥用力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本油布包裹的账册，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拿到了！这些就是他这些年私收贿赂买卖官职的证据，还有构陷表兄的证据。”

虞欢刚想伸手去接，韩姝玥却猛的把手缩回去，虞欢面露疑惑，韩姝玥抬眸看着虞欢，“虞欢，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你答应救出表兄扳倒陈家之后会保住我，你可不能反悔！”

虞欢郑重地点头，“我虞欢向你保证，等我办完我要办的事，我定会保你周全。”

韩姝玥这才将账本递给虞欢。虞欢接过账本，眼中满是坚定，“有了这个，扳倒陈升指日可待。”

当下，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分别。回到客栈，虞欢立刻翻看着韩姝玥偷来的账本，越看她的脸色越难看。

她当即找来纸笔，将账本中的关键证据抄录下来，又让银铃把账本藏好，派人约见了丞相。

第二日，城郊破庙内，丞相如约赶到，虞欢正站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的祷告着什么。

“你是何人，用陈升的把柄约见我又欲意何为？”丞相看着虞欢开口。

虞欢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相爷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我手里有足以扳倒陈升的东西。”

丞相一脸警惕，屏退众人，低声开口，“陈升倒不倒和本官有什么关系，你是谁的人！”

虞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自顾自地说道：“我听闻，圣上身体每况愈下，若有一日……”她顿了顿，轻笑一声，“来日若是太子殿下继位相爷当然可以高枕无忧，只是朝堂之上好像支持丽婕妤膝下五殿下的人更多呢，若是五殿下入主东宫，相爷只怕是……”

“够了！”丞相厉声打断她的话，“你为什么要帮本官？你既要帮本官，总得让本官知道你是不是诚心诚意的。”

“我说了，相爷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虞欢不紧不慢的温声开口，“相爷只需要知道，你我共同的敌人是陈升，陈升倒了你我都有利益可得，并且你我都利益并不冲突。相爷，好好想想，要不要帮我？”

丞相思索片刻，眼神里的怀疑不减，“你一个女人，怎会有如此城府？你到底是谁的人，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帮本官除掉陈升？”

“我是谁相爷迟早会知道的，但现在还不是相爷知道的时候。至于帮您除掉陈升，不过是各取所需，我夫君被陈升构陷入狱，我需要救他出来，而您要稳固太子殿下的地位。”虞欢目光坚定，直视着丞相。

丞相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被陈升构陷入狱？这样的人有点多啊，你夫君是谁呢……”虞欢不语，片刻后，丞相继续道：“算了不重要，好，我可以与你合作，但你必须保证你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

虞欢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抄录的关键证据递过去，“相爷请看，这些证据足以让陈升万劫不复。”

丞相接过证据，仔细查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有了这些证据，扳倒陈升指日可待。”

“那便说定了，还请相爷尽快将证据呈给圣上。”虞欢说道。

丞相点点头，“这是自然，本官不会允许一个佞臣当道的。”说罢，丞相收起证据，匆匆离去。

姑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银铃的声音带着担忧。

“等。”虞欢转过身，眼神沉静，“等丞相的消息，等宫里的反应。同时，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条路上。”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虞欢闭门不出，只在客栈中静候，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连街市上的喧闹都似乎压抑了几分。

韩姝玥那边也再无消息传来，想必陈府此刻也是风声鹤唳，陈升不是蠢人，书房失窃，他不可能毫无察觉。虞欢只希望韩姝玥能稳住，别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