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与君共渡

裴承玉怀揣着那卷圣旨,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宫门,他一路策马疾驰,奔向裴承光的府邸,径直来到他和虞欢暂住的院落。

熟悉的院门被猛地推开,虞欢正坐在廊下发呆,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的裴承玉,心猛地一跳。

“姩儿!”裴承玉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却无比清晰洪亮。他没有多言,只是快步上前,将那卷明黄的圣旨郑重地放入她微凉的掌心。

虞欢愣了一瞬,随即展开圣旨,目光落在展开的圣旨上。当“准裴承玉与虞氏复婚,重缔鸳盟,虞氏复为裴门正妻”的字样映入眼帘,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

“子璟……”她哽咽着,紧紧攥着那圣旨,许久没有接着说下去。

裴承玉再也抑制不住,张开双臂,将她连同那份沉甸甸的圣旨一起紧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我们回家!姩儿,我们回秦州,回我们的家,我们一家人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虞欢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嘴角挂着笑,“好!回家!我们回家!”

数月后,秦州虽已入冬,这日却是艳阳高照,阳光映在雪地上,美丽非凡。裴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盈门,今日是裴承玉和虞欢重新大婚的日子,由于是和离后再次大婚,二人没有大摆宴席,只邀请了各自的亲朋好友前来观礼。

一身大红喜服的裴承玉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他紧紧牵着同样身着凤冠霞帔娇艳动人的虞欢的手,在众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一步步走向正堂。虞欢脸上飞着红霞,眼波流转间,幸福满溢。

周云荆和白薇坐在上首,看着这对历经波折终于修成正果的挚友,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白薇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安儿,周云荆则抱着已经能稳稳坐着、好奇地东张西望的澜儿。白桦拉着已经长高不少的盼儿,在人群里穿梭,笑声清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喜娘高昂的唱喏,裴承玉和虞欢行礼,礼成的那一刻,满堂喝彩,掌声雷动。虞欢手里的团扇慢慢降下,两人目光交汇,情意绵绵,胜过千言万语。

喜宴开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周云荆举杯向二人敬酒,朗声道:“子璟,三娘!愿你们此后余生,风雨同舟,甘苦与共,白首不离!就像……”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身旁正笑的开心的白薇,“就像我与薇薇一样。”

裴承玉和虞欢视一笑,齐齐举杯:“谢凌远吉言!也祝你们二人,永结同心,一世长安!”

宴席散后,夕阳熔金,裴承玉牵着虞欢的手,并肩登上了城楼。

一阵微风拂过,城下,是逐渐亮起灯火、安宁祥和的秦州城;城上,是他们共同守护亦守护着他们的家园。

裴承玉将虞欢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姩儿,你看这山河万里。从京城牢狱到秦州城楼,从构陷污名到沉冤昭雪,从忍痛分离到奉旨团圆……这一路惊涛骇浪,刀光剑影,我们终于都闯过来了。”

虞欢依偎在他肩头,拉住他的手,轻轻应道:“是啊,都闯过来了。无论顺境逆境,无论风波多急,只要与你携手,便总能渡过。”

裴承玉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低头温柔的看向她,“姩儿,这段时间为了我,为了裴家,你辛苦了。”

虞欢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辛苦,你若是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独活我才觉得辛苦……那日你拿出和离书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子璟,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了好吗?”

裴承玉张口,欲言又止,虞欢继续说道:“以后不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在一起,你生我与你一起生,你死我便与你一起死!”

裴承玉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内心一动,犹豫片刻后,他更加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姩儿,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我皆共渡,此生再不分离!”

“共君同渡,再不分离。”虞欢轻声重复,嘴角扬起幸福而坚定的弧度,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裴承玉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而后温柔地捧起她的脸,缓缓凑近,两人的唇最终贴合在一起。虞欢微微闭上眼,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沉醉在这深情的吻里。

熙元二十三年春,皇帝崩逝,太子登基,大赦天下。五皇子梁萧赐封明王,终身圈进王府,无诏不得出。九皇子梁萼赐封瑞王,其生母虞氏封太妃,迁居瑞王府颐养天年。

距离新帝登基已过去两年。秦州边关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虞双并未再嫁,安心在家孝敬虞应夫妇,又接手打理了部分虞家的产业,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裴承玉与虞欢并肩坐在廊下,看着庭院中追逐嬉戏的一双儿女。

“时间过得真快。”虞欢靠在裴承玉肩头,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眼中满是温柔,“孩子们在襁褓中仿佛还在眼前,如今都已经满地跑了。”

裴承玉揽着她的肩,目光悠远而满足,“是啊。这两年边关太平,朝廷也安稳,我们总算能过些安稳日子了。”

虞欢的一双眼睛追着两个孩子,轻笑一声,“总算能安生一些了,前段时间李掌柜也告老还乡了,我调了王大夫去济世堂接替李掌柜的位置,义诊堂这边我又招了一批大夫来。”

裴承玉懒洋洋的点了点头,“夫人做事武断,向来能把家中和铺子里一并打理好。”

虞欢又想起什么,猛的坐起身看向裴承玉,“我让你给兄长孩子准备的周岁礼你准备好了没有,你不会又忘了吧。”

“怎么可能!”裴承玉也坐起身,拍了拍胸脯道:“我办事稳妥得很,不仅没忘,我都已经叫人送去了,这会说不定都已经到篁州了。”

“那就好,那就好……”虞欢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在裴承玉肩膀上。

“将军,夫人,周老板和白娘子来了。”银铃通报道。虞欢和裴承玉赶紧起身坐好。

不多时,周云荆牵着白薇走进院子,白薇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坐到虞欢身边,“姩儿,你说你,小孩子家的周岁礼你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见外了不是?”

虞欢摆了摆手,轻笑道,“不过是一对小玉镯,算不得贵重,咱们沅儿可是我未来儿媳妇,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小玉镯?”周云荆一脸不解,“你们送来的周岁礼不是玉麒麟吗,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玉麒麟?”虞欢也愣住了,“我们送的是小玉镯啊,我亲自命人打的,那玉麒麟是送给兄……”虞欢突然停住话语,看向裴承玉,裴承玉也一脸茫然。

虞欢心中明了,笑容戛然而止,看着裴承玉一字一顿道,“裴承玉!你办事就是这么稳妥的?”

裴承玉缩了缩脖子,嘴一撅,一脸委屈的样子,“定是陆恒!我让他派人把两份礼物送出去,定是他给搞混了,我一会就去收拾他!”

虞欢翻了个白眼,“少拿陆恒当说辞,我一猜就是你自己搞混了!”她又转头看向白薇,“误会了,这玉麒麟本是送给我小侄儿的,我那侄儿和沅儿周岁差不多时日,我便让子璟一起送出去了……”

周云荆笑道:“无妨,玉麒麟也贵重,沅儿得了也是福气。”白薇也在一旁附和。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篁州虞府,虞铖看着锦盒中的一对玉镯,也是满脸不解,“这玉镯……怎么看都是女孩的样式啊,姩儿莫不是忙得把她亲侄儿的男女都记错了……”

郑灵瑛同样愣住了,挠了挠头找补道:“没准真是……无妨,礼轻情意重,怎么都是姩儿的一份心,且收着吧。”

夜晚,裴承玉搂着虞欢,坐在廊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姩儿,”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融在晚风里,“你看,山河无恙,灯火可亲。这一生,能与你共渡这盛世烟火,看儿女绕膝,亲友安康,便是我裴承玉最大的福分。”

虞欢回眸莞尔一笑,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清越而坚定,“山河无恙,共君同渡,此生足矣。”

(全文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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