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食堂惊变血脉压 ,舍命相护见真心
暮春的风卷着玉兰花瓣,从第一学院的食堂窗棂钻进来,落在白璃月白色的裙摆上。她正低头用银叉拨弄着餐盘里的蔬菜沙拉,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垂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说了吗?下周的血脉理论课要加试实战,据说要用到家族秘术。”蓝雨咬着一块烤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你跟家里断了联系,秘术卷轴还有吗?我这里有份备份,是我哥当年用过的,火系的,虽然跟你月蚀血脉不太搭,但……”
白璃的指尖顿了顿,叉子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叮”声。她抬起眼,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不用了,我自己能想办法。”
十几天前,为了护着那个被诬陷为“零血脉”的少年,她当众顶撞了白战与林月夫人,从锦衣玉食的白家大小姐,变成了靠学院津贴过活的寄宿生。这些天,她短暂习惯了没有家族庇护的日子,只是偶尔在涉及“家族秘术”这类字眼时,心口还是会泛起一阵空落。
蓝雨还想说什么,食堂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身着内院特制黑袍的学生簇拥着一个红发红眸的青年走进来,那人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那是火系七星级巅峰血脉的威压,在整个学院,除了几位长老天赋,几乎无人能及。
“是炎天师兄!”
“听说他刚突破50级,火系魔力都快凝成实质了!”
“他怎么来食堂了?内院不是有专属餐厅吗?”
议论声中,炎天的目光扫过食堂,最终定格在靠窗的白璃身上。他挑了挑眉,带着身后的人径直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踩在人心尖上。
蓝雨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认得炎天,这人是内院出了名的跋扈,尤其看不起“血脉差”或者“没有家族背景”的学生。而张志翔,恰好占了两样。
“这不是我们学院的天才少女白璃吗?”炎天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红眸里满是戏谑,“怎么在这种地方吃饭?你家族的人没给你送山珍海味?哦,我忘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故作惊讶地拍了拍额头,“你为了那个零血脉的废物,跟家族断联了啊。啧啧,真是痴情。”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白璃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冰蓝色的眼眸却依旧平静:“炎天师兄有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爽快。”炎天俯身,双手撑在餐桌上,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火系魔力特有的焦灼感,“我就是好奇,放着白家的荣耀不要,偏偏要护着一个连血脉都没有的废物,图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淬了毒似的,“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一无所有的?毕竟,像我们这种有头有脸的,你也攀不上了,对不对?”
“你胡说八道什么!”蓝雨猛地站起来,30级的水系血脉魔力仓促爆发,却被炎天周身的火系魔力轻轻一震,便溃散开来。她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
“蓝雨!”白璃扶住她,抬头看向炎天,眸子里终于燃起一丝怒意,“我的事,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离开?”炎天笑了,红眸里的嘲讽更浓,“我要是不呢?”他周身的火系魔力骤然暴涨,50级的威压如同一团火焰,狠狠压向白璃——他就是要看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家大小姐,如今在他面前,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硬气。
白璃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只有32级,月蚀血脉+光明血脉虽然稀有,但在50级的八星级火系血脉威压下,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烫,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但她依旧挺直脊梁,将蓝雨护在身后,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挡在了白璃面前。
“放开她。”
张志翔不知何时出现在食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校服,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像一堵墙,稳稳地将白璃护在身后。他的脸色很沉,红色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刚才炎天那些话,他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谁?”炎天挑眉,上下打量着张志翔,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想英雄救美?”
“我叫张志翔。”他没有看炎天,而是回头看向白璃,声音放柔了些,“璃儿姐,没事吧?”
白璃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头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火系威压,在他站过来的瞬间,似乎减轻了不少。
“张志翔?”炎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零血脉的废物!哈哈,真是有意思,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想护着别人?”他的目光在张志翔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件垃圾,“白璃,你看看你找的这什么东西?连血脉都没有,怕不是连魔力都不会用吧?”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学生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漠然。
张志翔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血脉,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但他不能让白璃受这种委屈。
“我再说一遍,”张志翔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开她。”
“哟,废物还挺横?”炎天收起笑容,脸色变得狰狞,“既然你这么想英雄救美,那我就成全你!”他猛地抬手,一道火焰凝成的鞭子带着噼啪作响的火星,朝着张志翔的脸抽去——他没打算下死手,只是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趴下,让他知道废物和天才的差距。
白璃的瞳孔骤然收缩:“小心!”
张志翔却像是没看见那道火鞭,他突然侧身,不是躲避,而是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白璃面前!
“啪!”
火鞭抽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脆响。灰色的校服瞬间被烧出一道焦黑的口子,皮肤外翻,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志翔!”白璃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想去扶他,却被张志翔用眼神制止了。
张志翔忍着剧痛,缓缓转过身,黑色眼眸死死盯着炎天,那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让炎天莫名地心头一跳。
“拼命?就凭你?”炎天很快回过神,恼羞成怒,“我看你是找死!”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上缠绕着赤色的火焰,显然是加持了火系魔力的法器,“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猛地扑向张志翔,匕首直指他的心脏——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一个零血脉的废物,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白璃吓得魂飞魄散,想冲上去却被炎天身后的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越来越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要——!”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心脏的刹那,张志翔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极致之攻——!”
他没有凝聚魔力,也没有动用底牌,只是将身体里那股潜藏的、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攻击意志,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竟硬生生逼得炎天的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张志翔侧身避开要害,匕首还是刺入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灰色的校服。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一拳砸向炎天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魔力加持,却带着一种原始的、悍不畏死的力量。炎天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餐桌,餐盘碎了一地,食物撒了满身。
“你……”炎天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零血脉的废物竟然能伤到他!他刚想再次动手,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教导主任李老师快步走来,90级的土系魔力如磐石般铺开,瞬间压制了场中的混乱。李老师是学院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炎天!你身为内院学长,竟然在食堂对低年级动手,还动用了武器!眼里还有没有学院规矩?”李老师的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炎天看着李老师,又看了看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张志翔,最终咬了咬牙,没敢再说话。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再闹下去,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你们,”李老师的目光扫过炎天身后的人,“聚众闹事,通通给我去教务处领罚!”
那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扶起炎天,灰溜溜地走了。
食堂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具碎裂的狼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李老师走到张志翔面前,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眉头皱了皱:“你跟我来医务室。”他顿了顿,又看向白璃和蓝雨,“你们也来,做个笔录。”
张志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坚定:“我没事。”他看向白璃,眼神里满是担忧,“璃儿姐你呢?没被吓到吧?”
白璃看着他流血的肩膀,又看着他强撑着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哽咽道:“我没事……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张志翔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他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任何人再敢动你,我就跟他拼命。这话,我说到做到。”
白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知道,他说的“救命恩人”,是指二年前她救他一事。可现在,他却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偿还。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刚才那个零血脉……竟然逼退了炎天师兄?”
“他那是什么力量?没有魔力波动,却那么厉害!”
“还有他看白璃学妹的眼神……这哪是普通的救命恩人啊……”
蓝雨看着张志翔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看白璃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的“家族秘术”,好像根本不算什么了。有些东西,比血脉、比魔力、比家族荣耀,重要得多。
李老师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眼神复杂。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血脉、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却很少见到这样,愿意为了对方,把生死置之度外的。
“走吧,先去医务室。”李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些,“伤口再不处理,就要发炎了。”
张志翔点点头,刚想迈步,却因为失血过多,踉跄了一下。白璃连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慢点。”她轻声说。
“嗯。”张志翔靠在她身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玉兰花香,突然觉得,肩膀上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夕阳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食堂的狼藉还没清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未散尽,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将会成为学院里流传很久的故事。
关于一个零血脉的少年,如何用拳头,护住了他想护的人。
关于一个短暂断联家族的少女,如何在狼狈中,看到了比血脉更耀眼的光。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