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家族骤雨起纷争,少女负气入樊笼
月华家族的府邸总浸在一层流动的月光里。朱红大门上镶嵌的月光水晶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银辉,门两侧的石狮口中衔着夜明珠,将门前的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此刻,这层静谧却被一队不速之客打破——外院院长周厉带着四位学院高层,正站在门内的白玉广场上,玄色院服上绣着的银星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寒鸦。
白战刚结束与九环→95级魔导师的密谈,身上的银甲还未来得及卸下,就被管家慌张地请到了前厅。他踏入厅门时,正撞见周厉用手杖重重敲击地面,杖顶的黑曜石球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案上的青瓷瓶微微颤抖。
“白族长好大的架子。”周厉抬眼,三角眼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火,他身后的四位高层皆面色凝重,其中一位鬓角斑白的老者正是负责学院纪律的监事长,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厅内的陈设,仿佛在搜寻什么罪证。
林月夫人端坐在右侧的梨花木椅上,月白色的裙摆垂落如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月光纹路。她看到丈夫进来,微微蹙了蹙眉——周厉带着监事长上门,显然不是来做客的。
“周院长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白战解下肩上的披风,递给侍女,银甲上的月蚀纹路在烛火下流动着暗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九环魔导师的威压。
“贵干?”周厉猛地站起身,玄色院服的下摆扫过案几,将一盘精致的蜜饯扫落在地,“白族长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令爱白璃,在外院与一个零血脉的废物联手,打伤了我的亲传弟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儿可是四星雷系血脉,学院重点培养的种子!那张志翔是什么东西?一个连血脉都没有的待定生!令爱为了他,竟敢对我儿动武,这是没把学院规矩放在眼里,还是没把我周厉放在眼里?”
白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白璃护着张志翔,却没想到会闹到动手的地步,不过他儿子也就一个外院院长的亲传弟子罢了,还什么种子,真是……,白战内心十分烦火,表面上还是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周院长稍安勿躁,”他示意侍女重新上茶,“小女顽劣,若真伤了令郎,我定会让她登门道歉。”
“道歉?”周厉冷笑一声,三角眼眯成了条缝,“白族长说得轻巧!我儿肋骨断了三根,魔力核心受损→(故意这么说的),至少要休养半年!这笔账,岂是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手杖戳着地面:“我今天来,是给白族长提个醒。让令爱离那个零血脉远点!若是再敢干涉他的事,别怪我不顾及月华家族的颜面,直接取消她的内院资格,把她贬去矿场服劳役!”
“你敢!”林月夫人猛地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摆因愤怒而绷紧,“我女儿是双生九星级血脉,学院千年难遇的天才!你凭什么取消她的资格?”
“凭什么?”周厉摊开手,语气带着嘲讽,“就凭学院规矩!内院弟子不得与外院待定生私下勾结,更不得因私废公,打伤同门!监事长在此,你敢说我说的不是规矩?”
监事长干咳一声,慢悠悠地开口:“周院长所言不假,学院确有此规定。白璃小姐此次行事,确实不妥。”他虽未明着偏袒周厉,话语里的倾向却显而易见。
白战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岂会不知,周厉敢如此嚣张,背后定有学院高层撑腰。近年来月华家族在大陆的影响力日渐增长,早已引起某些势力的忌惮,这次的事,不过是对方打压他们的借口。
“璃儿在哪?”白战的声音冷了几分。
“小姐在偏厅看书。”侍女小声回答。
“把她叫来。”
片刻后,白璃跟着侍女走进前厅。她刚洗过澡,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衬得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听到周厉的话时,她紫金色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像两簇跳动的冰焰。
“我没有勾结!是你儿子先欺负志翔,我才出手的!”白璃走到周厉面前,仰着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他扼住志翔的喉咙,要不是我赶到,志翔早就死了!你不罚他,反而来罚我?这就是学院的规矩?”
“放肆!”周厉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当众顶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个零血脉的废物,死了又何妨?也配让你为他说话?”
“他不是废物!”白璃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比你儿子强一百倍!至少他不会仗着血脉欺负弱小!”
“璃儿!”白战沉声喝止,“不得对周院长无礼!”
白璃猛地转头看向父亲,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爹!你也觉得我错了?”
林月夫人走上前,轻轻拉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却暖不了白璃冰凉的心。“璃儿,周院长是长辈,你先道歉。”
“我不!”白璃甩开母亲的手,后退一步,紫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愤怒,“我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看不起零血脉,是他们仗势欺人!你们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我道歉?”
她看着父亲紧绷的脸,看着母亲无奈的眼神,看着周厉得意的冷笑,突然觉得一阵心寒。原来在家族的利益面前,是非对错根本不值一提。原来她的坚持,在大人的世界里,只是可笑的顽劣。
“好,我道歉。”白璃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对不起,周院长。我不该为了一个零血脉,打伤您的宝贝儿子。”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白战和林月夫人身上,带着一丝决绝:“但我不会离他远点。只要有人欺负他,我还会出手。”
“你!”周厉气得手杖都在发抖。
“够了!”白战怒喝一声,周身的魔力波动让烛火剧烈摇晃,“从今天起,你禁足在家,不许再去学院!”
“禁足?”白璃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为了讨好他们,连我的自由都要剥夺?好啊,我不在家待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银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睡袍的衣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璃儿!”林月夫人想去追,却被白战拉住。
“让她走。”白战的声音疲惫而沉重,“这是上层的斗争,她不懂。留在家里,反而更危险。”他看着女儿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周厉看着白璃跑远,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假惺惺地说:“白族长也别太生气,令爱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她不再插手那个零血脉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送客。”白战闭上眼,懒得再看他。
周厉带着人扬长而去,临走时,监事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战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白战心上。
前厅里只剩下白战和林月夫人,烛火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沉默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林月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璃儿还那么小……”
“不然呢?”白战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周厉背后是光明教廷的人,我们现在还不能与他们撕破脸。璃儿在学院住,至少明面上他们不敢动她。”他从怀里掏出个玉佩,递给侍女,“把这个给璃儿送去,让她在学院万事小心,有事就捏碎玉佩,我会知道。”
此刻的白璃,正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学院的内院宿舍门口。夜色已深,内院的灯火大多熄灭了,只有几盏魔法灯还亮着,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晚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却吹不散她心里的委屈。
她找宿管要了钥匙,打开属于自己的单人宿舍。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桌上还摆着一盆月光草,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白璃把行李扔在地上,扑到床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浸湿了枕头,带着她的委屈和愤怒,也带着一丝茫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会这么难。为什么血脉和势力,会比是非对错更重要。
哭了不知多久,她渐渐累了,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小兽。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银蓝色的长发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志翔,”她小声呢喃,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知道,从今晚起,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保护他了。周厉的话像一根警钟,在她耳边敲响——没有足够的力量,连保护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会变强的。”白璃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等我变得足够强,就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月光草在窗台上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内院的夜色依旧宁静,可白璃知道,从她踏入这间宿舍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月华家族大小姐,她要学会在这场无声的斗争中,独自前行,为自己,也为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