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月华庄内筹进阶 ,外院舍中谋营生
月华庄园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朦胧的银辉。梧桐树叶上的露珠还未滴落,鹿苑里的银角鹿已抖着绒毛起身,细碎的蹄声踏过沾着晨雾的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白璃提着竹篮穿过雕花拱门时,领头的那只银角鹿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素白的身影,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别急,都有份。”她轻笑出声,将竹篮里的青嫩苜蓿一把把撒开。银角鹿们立刻围拢过来,柔软的唇瓣叼走草料时,偶尔会触碰到她的指尖,带着清晨的微凉。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身上织出斑驳的光影,素色劲装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皓腕上戴着的月华石手链——那是她十岁生辰时,母亲送的礼物,据说能安抚躁动的魔力。
“大小姐,夫人让您用早膳了。”侍女青禾的声音从拱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自上次在厅堂里,大小姐为了那个外院少年与老爷争执后,府里的下人都格外留意着她的情绪。
白璃摸了摸领头银角鹿的茸角,那处的绒毛柔软得像云絮。“知道了。”她应了声,转身往主院走,竹篮的提手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路过花园时,她瞥见角落里新开的几株月光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像极了张志翔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她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不能再想他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冲击四十五级。
主院的餐厅里,紫檀木长桌已摆好了早膳。水晶碗里的月华粥冒着氤氲热气,银盘里盛着切成薄片的水晶糕,旁边放着一小碟蜜渍的星辰果,都是她素来爱吃的。白战夫妇坐在主位上,父亲白战穿着藏青色的锦袍,手里捏着份家族产业的账本,母亲林月则正用银叉挑着一块糕点,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了餐具。
“跑哪儿去了?粥都快凉了。”林月的语气带着嗔怪,却还是拿起银勺,给她碗里又添了些粥,“快坐下吃,凉了伤胃。”
白璃在对面的座位坐下,拿起玉勺轻轻搅动碗里的粥。月华粥是用清晨的露水和月华草熬成的,入口带着淡淡的清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像极了修炼之路的滋味。她小口喝着粥,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白战放下了账本,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关切。
“听说你打算冲击四十五级?”白战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放下手中的玉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璃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闪躲:“是。三个月后的学院大比,我要进前五。”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落在冰面上的玉珠。
林月夫人立刻皱起了眉,伸手给她夹了块水晶糕:“傻孩子,四十五级哪那么容易?你现在才三十五级,三个月要连跳十级,这可不是儿戏。月蚀血脉+光明血脉虽强,但强行突破容易伤了根基,万一留下后遗症,以后再想精进就难了。”
“我有分寸。”白璃拿起那块水晶糕,糕点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滋味漫过味蕾。她放下银叉,认真地说起自己的计划:“每日卯时到辰时,在月华台练《月华心经》,那里的晨光最纯,能引动血脉里的光明之力;午时到未时,去后山的淬灵池浸泡,池水里的淬灵草能淬炼魔力,虽然疼了点,但效果比寻常修炼快三倍;晚间申时到酉时,去箭术场练月光箭术,争取能在三百步外射中靶心;亥时到子时,就在修炼室打坐,辅以家族的聚魔草和凝神香……”
她语速平稳,将从清晨到深夜的安排一一列出,连每个时辰该用哪种辅助药材,修炼时该注意哪些经脉流转,都说得清清楚楚。林月听着听着,眼眶微微发红——她知道女儿性子执拗,却没料到她竟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白战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想起她那日在厅堂里,红着眼眶说“他不是杂役,他是张志翔”时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他拿起玉勺,轻轻敲了敲碗沿:“需用什么资源,直接让管家给你备齐。淬灵池的钥匙,我让管家给你送来;聚魔草要是不够,就去库房里取,不必省着。”
听到父亲松口,白璃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爹。”
“谢什么,你是我白战的女儿。”白战别过脸,拿起账本假装翻看,耳根却悄悄红了。林月看着父女俩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又给白璃夹了块星辰果:“快吃吧,吃完了去准备准备,下午让青禾陪你去趟商业街,看看有没有合用的法器。”
午后的月华城,阳光正好。商业街两旁的店铺都敞开着门,吆喝声此起彼伏。白璃穿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青禾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个空篮子。
路过一家法器铺时,她的目光被橱窗里的一柄匕首吸引住了——那匕首约莫七寸长,柄上镶着块月光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尺寸不大不小,正好适合手型偏瘦的人用。
“大小姐,喜欢这匕首吗?”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说,“这匕首是用寒铁打造的,还淬了月华之力,削铁如泥呢。要不买下来?”
白璃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不……不用了,我用不上这么短的兵器。”她快步往前走,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刚才那瞬间,她脑子里竟闪过张志翔握着匕首的样子——他总是用那柄锈迹斑斑的铁矛,若是有把趁手的匕首,或许能更方便些。
她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抛开,走进了一家熟悉的修炼坊。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她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白大小姐来了?今天想要点什么?”
“李伯,我要一枚聚魔阵盘。”白璃走到柜台前,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阵盘,“要能加速魔力运转的,最好是三品以上的。”
李伯从货架上取下一枚巴掌大的阵盘,阵盘是用黑曜石打造的,上面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这枚‘流萤阵盘’是三品巅峰,能让魔力运转速度提升三成,最适合你这个等级用。而且它小巧,方便携带,你去淬灵池也能用。”
白璃接过阵盘,指尖触到黑曜石的冰凉,能感觉到里面流转的微弱魔力。她注入一丝自身魔力,阵盘上的银纹立刻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就它了。”她付了钱,将阵盘放进青禾提着的篮子里,又买了些凝神香和聚魔草,才离开了修炼坊。
回去的路上,青禾忍不住问:“大小姐,您这次怎么买了这么多修炼用品?以前您可不爱用这些辅助的东西。”
白璃望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因为这次,我不能输。”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不仅要在学院大比中进前五,更要尽快变强——只有足够强,才能在张志翔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只能远远看着他为了生计奔波。
夜幕降临时,月华庄园的修炼室已亮起了银辉。这间修炼室是白璃的专属之地,四壁镶嵌着能聚魔的月光石,地面刻着基础的聚魔阵,角落里燃着凝神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白璃盘膝坐在蒲团上,素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运转《月华心经》。三十五级的淡蓝色魔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那是月蚀血脉在被一点点唤醒。
窗外的银角鹿已蜷缩在鹿苑里休憩,偶尔发出一两声轻鸣。修炼室内,只有魔力流动的“嗡嗡”声,以及她平稳的呼吸声。月光石散发的银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紧抿的唇瓣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冲击等级的过程并不轻松,魔力在经脉中奔涌时,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尤其是在突破壁垒的瞬间,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她没有停下,紫金色的眼眸在紧闭的眼皮下轻轻颤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坚持一下,再往前一步。她能感觉到,突破的壁垒就在前方,像一层薄薄的纸,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捅破它。
而此时的学院外院,却还是一片喧嚣。张志翔刚从武器铺打杂回来,灰头土脸的,粗布衣服上沾着不少铁屑和灰尘。他揣着几枚沉甸甸的铜板,快步穿过喧闹的操场,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白天在武器铺,他从卯时忙到酉时,先是帮工匠打磨矛尖,手里的砂轮转得飞快,铁屑溅在胳膊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也没空理会;中午又去后院搬运矿石,那些铁矿石足有几十斤重,压得他肩膀生疼,却也让他摸清了各类矿石的特性——赤铁矿最适合打造矛尖,坚硬且锋利;玄铁矿适合做矛柄,韧性好,不易折断。
回到宿舍时,同屋的几个杂役生都已睡下,屋子里弥漫着汗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张志翔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干硬的麦饼——这是他的晚饭。
他坐在床沿,小口啃着麦饼,麦饼粗糙的口感磨得喉咙发疼,他却吃得很认真。吃完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魔幻商经》,又点亮了床头那盏豆大的油灯。
油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书页的一角,他却看得格外专注,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原来定价得看材料成本加三成,还要算上损耗……就像今天打磨的那柄铁矛,用了五斤赤铁矿,成本是二十五蓝币,加上人工和损耗,定价四十蓝币才有的赚。”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账本,账本是用糙纸订的,封面已经磨破了。他拿起炭笔,在账本上写下:“赤铁矿成本:5蓝币/斤,五斤合计25蓝币;人工:10蓝币;损耗:5蓝币;总成本:40蓝币;建议售价:55蓝币(加三成利润)。”写完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皱着眉想了想,又在旁边添了句:“若批量制作,人工和损耗或可降低,售价可降至50蓝币。”
旁边还放着本《店铺经营要诀》,书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用炭笔圈着不少句子,最显眼的是“信誉第一,童叟无欺”八个字,旁边还有他写的批注:“与人交易,不可欺瞒,今日少赚一文,明日或能多赚十文。”
夜深了,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张志翔吹熄了油灯,却没有躺下睡觉。他借着窗外的月光,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箱子里放着他从图书馆抄来的各类图纸,其中最厚的一本,是《魔力武器改良图》。
他翻开图纸,手指拂过上面画着的矛、剑、匕首的图案,目光停留在一张矛柄改良图上。图纸上画着在矛柄处镶嵌聚魔阵的示意图,旁边写着小字:“聚魔阵可引动使用者的魔力,使低阶修士也能发挥出高阶威力,然阵纹需与使用者血脉相契,否则易反噬。”
张志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想起自己那柄用了多年的铁矛,矛柄是普通的硬木,每次注入魔力时,都感觉滞涩得很。若是能在矛柄上刻上聚魔阵,是不是就能让魔力运转得更顺畅?
他从木箱里摸出块木炭,在地上铺开一张糙纸,开始模仿图纸上的阵纹画起来。聚魔阵的纹路很复杂,像一条蜿蜒的蛇,他画了好几次,都觉得线条不够流畅。他没有气馁,揉掉糙纸重新画,指尖被木炭染得漆黑,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照在他专注的脸上。他的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当终于画出一幅满意的阵纹时,他忍不住低低地欢呼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怕吵醒同屋的人。
他看着纸上的阵纹,心里涌起一阵兴奋。等攒够了钱,开了自己的武器铺,就先做一柄带聚魔阵的铁矛试试。若是成功了,说不定能让更多像他一样的低阶修士,用上趁手的武器。
偶尔歇笔时,他会从怀里摸出那个白璃留下的钱袋。他捏着钱袋,能感觉到里面魔幻币的重量,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便想起那日在学院后山,白璃红着脸说“你是我的人”时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随即又板起脸,在账本的扉页写下:“距武器铺开业,还差300蓝币启动资金。今日赚得5蓝币,仍需59日。”写完后,他将账本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拿起《魔幻商经》,借着月光继续看下去。
月华庄园的修炼室里,白璃仍在冲击等级,淡紫金色的魔力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光圈,光圈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每一次变化,都代表着她离四十五级又近了一步。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眼神明亮,像暗夜里最执着的星。
外院的宿舍里,张志翔还在研究武器改良图,月光洒在他的侧脸,映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个是月华庄园里的贵女,为了变强,在修炼室里与魔力壁垒较劲;一个是外院宿舍里的少年,为了生计,在油灯下算计着蓝币和阵纹。看似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因那份藏在心底的牵挂,在各自的轨道上奋力向前。
他们都不知道,三个月后的学院开学后,命运会让他们以怎样的方式重逢。但此刻的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朝着那个或许能与对方并肩的未来,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