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赤矛开翼途逢劫 龙女蒙尘刃解围

血城东门的吊桥刚放下,便见两道身影立在桥头。张志翔束着高马尾,暗红礼服的下摆被晨风掀起,露出腰间悬着的长刀——那是他用四年战场碎甲亲手锻打的,刀鞘缠着玄色鲛绡,柄首嵌着颗血珀,正是他惯用的趁手兵器。身后铁牛正拍着自己那辆专车,车身高近丈,通体漆黑,车厢两侧焊着交错的钢齿,车轮碾过石板路时发出沉闷的轰鸣,活像头蓄势待发的铁甲兽。

“翔哥,你这血战六翼当真要收着?”铁牛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张志翔肩头若隐若现的血色光翼,“听说展开时能御风而行,比我这铁疙瘩快十倍不止。”

张志翔抬手按住额间,那里有块淡红色的矛形印记,正是血战帝矛藏入意识空间的证明。他望着东方天际,晨光正刺破云层,在远处的荒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此翼是帝矛首赐,锋芒太露。你这战车虽慢,却稳当。”话未说完,肩头的血翼已化作点点红光,没入皮肉之中,只留下几道淡金色的纹路,在礼服下若隐若现。

铁牛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还是翔哥想得周到!我这战车可是用深渊魔犀的骨粉混了玄铁熔的,别说寻常刀剑,就是七八级的魔法弹也轰不开。去年血月围城时,我就靠它从尸堆里刨出三条人命呢!”他拍着车厢,钢板发出“咚咚”的闷响,车座上铺着整张的雪狼皮,角落里还堆着几坛烈酒,是他特意备下的回程口粮。

两人刚要上车,张志翔忽然驻足。他侧耳听着荒原深处的动静,红色瞳孔微微收缩——那是锁链拖动的脆响,混着女子压抑的呜咽,还有四道强横的魔力波动,像四块巨石压在心头。

“怎么了?”铁牛也敛了笑,手按在车座下的短铳上。

张志翔没说话,只是抬步朝荒原走去。他的靴底碾过枯黄的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礼服的下摆扫过丛中荆棘,却没被勾住分毫。四年战场磨砺出的本能告诉他,那里有事。不是为了战功,也不是为了赏金,只因为那声呜咽里的绝望,像极了四年前锦城火海里,母亲最后看他的眼神。心底那点没被血火燃尽的善意,此刻正像火星般跳荡。

铁牛见状,也发动了战车,引擎轰鸣着跟上,车灯刺破晨雾,在荒原上投下两道光柱。

前行约莫三里地,便见一片废弃的祭坛。残断的石柱上刻着早已失传的古纹,地上积着寸厚的灰,却在中央被踩出一片凌乱的脚印。四个黑衣人背对着他们,皆穿着绣着骷髅纹的斗篷,斗篷下露出的手骨节粗大,指甲泛着青黑,周身散发着82级的魔力威压,像四堵无形的墙,将祭坛中央的身影死死困住。

被囚者是位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着月白色的纱裙,裙摆被撕裂了数处,露出的脚踝上锁着玄铁镣铐,链身缠着银色的符文,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她的头发是极浅的金色,此刻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额间有块菱形的鳞片,泛着淡淡的青光——那是龙族特有的印记。最惹眼的是她身后,一对残破的龙翼垂在地上,翼膜被划开数道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祭坛石面,像一朵正在凋零的白莲。

“桀桀,龙族公主又如何?到了这荒郊野岭,还不是任我等宰割?”左边的黑衣人怪笑道,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等吸干你的龙血,炼了你的龙丹,我兄弟四人就能突破85级了!”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正噙着泪,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求饶。她的魔力被锁链压制,连化出本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举起泛着黑气的匕首。

“住手。”

一声冷喝,像冰锥刺破了祭坛的沉闷。张志翔缓步走入光柱中,红色马尾在晨光中微微晃动,礼服上的银线荆棘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脚步闪烁着冷光。他没看那四个黑衣人,只望着地上的少女,目光在她残破的龙翼上顿了顿——那伤口的形状,像极了被深渊魔兽的利爪撕开的痕迹。

四个黑衣人猛地回头,为首者看到张志翔,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们的事?看你这身打扮,是血城来的?”他感应到张志翔身上85级的魔力波动,却没放在心上,“85级又如何?我四人联手,就是90级的强者也得退避三舍!”

张志翔没答话,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刀鞘落地时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惊起了祭坛角落一群乌鸦。他握刀的姿势很稳,手腕微沉,正是他惯用的起手式——这是他在四百三十七场生死战中,用无数次濒死体验磨出的本能。

“不知死活!”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声,率先发难。他双手结印,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无数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倒刺朝张志翔缠来,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张志翔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避开藤蔓,同时长刀横挥。一道漆黑的刀气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锐啸,竟将那些藤蔓齐齐斩断。切口处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是被他的暗黑魔力所克。

“暗黑系?”另一个黑衣人惊呼,“这小子是血城的‘血刃领主’!”

“管他是谁!杀了他,龙女的血照样能分!”为首者狞笑着,四人同时散开,呈合围之势朝张志翔扑来。他们的魔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黑色的大网,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连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铁牛在祭坛外看得手心冒汗,握紧了车座下的短铳,却不敢贸然上前——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插手只会添乱。他只能死死盯着场中,看着张志翔的红色身影在黑色大网中穿梭,像一团不灭的火焰。

张志翔的步法很奇特,时而快如闪电,时而又骤然停顿,恰好避开黑衣人的攻击。他的刀并不总是出鞘,更多时候是用刀鞘格挡,只在最关键的时刻才挥出致命一击。85级的魔力在他体内流转,脚下的九个魔环若隐若现,暗黑色的环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最外层的猩红金边环则像轮血月,将周围的光线都染得暗红。

“这小子的魔力怎么如此诡异?”一个黑衣人被刀气擦过肩头,顿时惨叫一声,伤口处的血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他惊恐地看着张志翔,“他的暗黑魔力里,混着帝级的威压!”

张志翔没理会他的惊呼,目光始终锁定着为首的黑衣人。此人的魔力最为精纯,显然是四人的头目。他虚晃一刀,引开另外三人的注意力,同时左脚猛地跺地。一道暗黑色的魔阵在地面炸开,瞬间将为首者困在中央。

“就是现在!”为首者却狞笑一声,困在魔阵中的身体突然爆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蝙蝠,朝张志翔扑来。这是他们的合击技——“蝙蝠噬魂阵”,一旦被蝙蝠缠上,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被吸成干尸。

张志翔眼中红光一闪,额间的矛印突然亮起。他没有召唤血战帝矛,只是将那股帝器的威压稍稍释放了一丝。刹那间,那些蝙蝠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坠落在地,化作黑烟消散。

“帝器?!”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脸色剧变,再也不敢恋战,转身就想逃。

张志翔怎会给他们机会?他手腕翻转,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九个魔环同时亮起,刀身仿佛融入了暗黑色的魔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三人斩去。

“噗嗤——”

三声轻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三个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刀路,便已身首异处。他们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没明白自己为何会死。

祭坛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女压抑的喘息和长刀归鞘的轻响。张志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脚踝上的锁链。那锁链上的符文还在闪烁,显然是用专门克制龙族的材料所制。

“能解开吗?”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已没了之前的绝望,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感激。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红发少年身上的气息很复杂,有血战的暴戾,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张志翔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锁链的符文上。他的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金色魔力——那是帝矛的气息。符文接触到这股气息,瞬间黯淡下去,锁链“咔哒”一声断开,掉落在地。

少女活动了一下脚踝,试着扇动了一下残破的龙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望着张志翔额间渐渐隐去的矛印,轻声问:“你...你是帝器持有者?”

张志翔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礼服:“与你无关。”他转身朝祭坛外走去,“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少女连忙跟上,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沾着血的纱裙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浅浅的血痕。她看着张志翔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礼服的后襟处,绣着一朵极淡的白璃花——那是锦城特有的花卉,据说只在纯净的灵泉边才会绽放。

“翔哥,你可真厉害!”铁牛见张志翔带着少女出来,连忙从车上跳下来,眼睛瞪得溜圆,“这就是龙族公主?我还是头回见活的龙族呢!”

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拢了拢残破的裙摆,朝铁牛行了个礼:“小女敖月,多谢这位大哥搭救。”她的声音软糯,带着龙族特有的清越,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张志翔看了眼敖月的龙翼,对铁牛说:“把车厢收拾一下,让她坐你的车。”

铁牛一愣:“那翔哥你呢?你不是有血战六翼吗?”

“六翼载不了人。”张志翔淡淡道,目光却瞟向车厢角落——那里放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他为白璃准备的礼物,一件用月光石打磨的发簪。他早就想好了,血战六翼要留着,等回了锦城,亲自载着白璃去看一次日出。

铁牛哪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是体恤龙族公主,顿时乐了:“成!我这车厢宽敞得很,还有备用的毯子,保证让公主殿下舒舒服服的!”他手脚麻利地将雪狼皮铺开,又拿出干净的水囊递过去,“公主殿下,您先歇歇,我这就开车!”

敖月看着张志翔,眼中满是感激:“恩公,还未请教姓名?”

“张志翔。”他言简意赅,转身靠在车头,望着荒原尽头的晨雾。阳光渐渐升高,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色的马尾垂在背后,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铁牛的战车在荒原上行驶,引擎的轰鸣打破了寂静。敖月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张志翔,见他始终保持着站姿,红色的身影在旷野中格外醒目。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从不是靠武器耀武扬威,而是能在血火中守住本心。

行至正午,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迷雾。战车刚驶入雾中,周围的景象便骤然一变——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的枝干上缠着发光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远处隐约传来龙吟,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这是...龙族的秘境?”铁牛惊呼,连忙踩了刹车。

敖月掀开车帘,脸上露出喜色:“恩公,我们到龙族领地了!家父定会好好感谢您的!”

张志翔抬头望去,只见森林深处有一座巨大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屋顶覆盖着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殿前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龙雕像,双目赤红,仿佛在俯瞰众生。

龙族宫殿的大殿内,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悬挂的水晶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殿上坐着位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额间嵌着块硕大的祖母绿鳞片,周身散发着114级巅峰的魔力威压——那威压如同实质,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殿角燃烧的烛火都停止了晃动。

他便是龙族族长,敖坤。

张志翔立在殿中,红色的马尾垂在背后,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能感觉到敖坤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他没动,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被水晶灯拉长,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长矛。

“小女顽劣,幸得壮士相救,龙族感激不尽。”敖坤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龙威特有的厚重,“不知壮士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神兵利器,只要龙族有的,尽管开口。”

张志翔抬眸,红色的瞳孔与敖坤的目光相撞,没有丝毫退缩:“我救人,不为赏赐。”

敖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壮士高义。但龙族从不欠人情。”他拍了拍手,殿后走出两个侍女,捧着个托盘,上面铺着红布,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一百万金魔幻币,算是龙族的一点心意。”敖坤示意侍女将托盘递到张志翔面前。

当红布被揭开的刹那,连铁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托盘里堆满了金币,每枚金币的正面都刻着条栩栩如生的龙,背面则印着“万”字符号,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最高级别的金魔幻币,一枚便可换十枚普通金币,一百万枚,足够买下半座星城了!

张志翔也愣住了。他在血城四年,拼了命才攒下一万多,此刻看着托盘里的金币,只觉得手心发烫。他不是不动心,只是这数目太过惊人,像座沉甸甸的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族长,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敖坤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傲然,“龙族居于秘境万年,积累的财富远超世人想象。区区百万,不过是九牛一毛。”他看着张志翔,眼中的探究更浓了,“壮士年纪轻轻,便有85级的魔力,又能引动帝器威压,当真是绝世天才。”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只是不知壮士师从何处?日后打算效力于哪个势力?”

张志翔心中一凛。来了。他早就感觉到敖坤的试探,此刻终于图穷匕见。他缓缓道:“我无门无派,只想回锦城,过安稳日子。”

敖坤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一个安稳日子。既然如此,这金币你便收下吧。算是龙族与壮士结个善缘。”

张志翔不再推辞,将金币收入空间戒指中。戒指接触到金币,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然是被这庞大的财富惊动了。

“我等还要赶路,先行告辞。”张志翔拱手道。

敖坤点点头:“我派族人送你们出去。”

六、车向星城议拍卖

离开龙族秘境时,已是黄昏。铁牛的战车行驶在荒原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铁牛摸着后脑勺,一脸兴奋:“翔哥,你可真行!一百万啊!这下咱们回锦城,能买个带花园的大宅子了!”

张志翔靠在车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星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间戒指。他能感觉到,敖坤最后那句话里藏着的寒意——“结个善缘”,若是善缘结不成,恐怕就是死局了。114级巅峰的强者,若真想对他出手,他未必能活下来。

“翔哥,想啥呢?”铁牛见他沉默,递过一坛酒,“到了星城,咱先找个酒馆喝几杯,再去武器铺挑把趁手的兵器!”

张志翔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不去武器铺。”

“为啥?”铁牛挠头,“你那把刀虽好,可毕竟不是顶级兵器,有了钱,该换把钻石级的啊!”

张志翔望着星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一座高耸的塔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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