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旧恨燃枪诛恶类,新威展环震妖城
琉璃阁的拍卖台被幻术笼罩,淡紫色的光晕中,一枚鸽卵大小的药丸悬浮在水晶托盘中。药丸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魔纹,正是能短暂提升三成魔力的“暗黑沸血丹”——对暗黑系修士而言,堪称绝境翻盘的神药。
“起拍价三千金魔幻币!”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仅此一枚,错过再等十年!”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张志翔坐在前排,玄铁面具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在灯光下绷得很紧。他今日换了身暗红色的汉服,墨色长发用红绸束成高马尾,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腰间的血战帝矛,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四千。”他举牌时,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全场微静。这价格已远超药丸的常规市价,显然是志在必得。烈风在一旁低声道:“领主,这药丸虽好,却有副作用,提升魔力后会虚弱三天……”
“我知道。”张志翔的目光没离开拍卖台,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药丸的影子——他不是为自己买的,白璃冲击83级时总被心魔所扰,这药丸或许能帮她稳住魔力。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时,二楼的雅间突然传来一个倨傲的声音:“五千!”
张志翔抬头望去,雅间的珠帘半掩,隐约能看到两个身影。左侧的中年男子穿着华贵的锦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戾气;右侧的青年身材壮硕,手腕上的雷纹护腕闪着刺目的光。
“是周厉和雷豹!”烈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赤鬃根根倒竖,“这两个混蛋怎么敢来拍卖会?”
“他们是谁?”张志翔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枪的纹路,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周厉,原是人族外院院长,84级五阶暗黑系,四年前因贪污学院公款被通缉;雷豹是他的亲传弟子,60级三星雷系,跟着师父一起逃到妖族地界。”烈风咬牙道,“这两人在王城没干过好事,赌场出老千,调戏商户女,上个月还偷了狐族富商的传家宝!要不是周厉有84级,妖族卫兵早就把他们抓起来了!”
贪污、逃犯、调戏女子……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张志翔的脑海。四年前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而上——外院广场上,雷豹那双掐住他脖颈的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白璃挡在他身前时,背后那道104级强者的威压,带着“废你双脉”的威胁;还有周厉站在高台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两只蝼蚁……
原来,是他们。
是这两个人,亲手将他和白璃的平静生活撕碎,是这两个人,让他带着“零血脉”的耻辱离开学院,让白璃为了护他,差点被废去血脉。
张志翔的呼吸骤然变重,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杀意。他缓缓举起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六千。”
雅间里的周厉嗤笑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敢跟老夫抢东西?八千!”
“一万。”张志翔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全场哗然。一万金魔幻币,足够买下一座中等规模的武器铺!烈风都惊呆了,拉了拉他的衣袖:“领主,不值得为这种人花这么多钱!”
雅间里的周厉显然也愣了,半晌才怒喝道:“你找死!”他猛地掀开窗帘,露出一张刻薄的脸,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小子,报上名来!老夫倒要看看,是谁敢跟我周厉作对!”
张志翔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拍卖师:“落槌吧。”
拍卖师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敲响木槌:“一、一万金魔幻币!成交!”
周厉气得脸色铁青,雷豹更是直接释放出三星雷系魔力,噼里啪啦的电流在掌心跳跃:“师父,我去废了这小子!”
“别急。”周厉按住他,阴鸷的目光落在张志翔的玄铁面具上,“这小子有点古怪,戴着面具,穿着汉服,倒像是……锦城来的。”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在妖族地界杀个锦城修士,皇室也查不到这里。今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珠帘重新落下,雅间里的气息却像毒蛇般缠绕过来。张志翔拿起装着药丸的锦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烈风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仿佛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领主,你……”
“烈风。”张志翔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个忙。”他转过身,玄铁面具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请妖族军队半夜行动,去‘醉春楼’抓人。”
“醉春楼?”烈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果然在那儿!可周厉有84级,军队未必……”
“我来对付。”张志翔的手按在血战帝矛上,枪身传来熟悉的震颤,“你只需要让军队把他们偷的东西物归原主。至于他们的命……”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血色:“我亲自来收。”
烈风看着他眼底的杀意,突然想起玄鹤长老的话——“血刃领主在血城杀过的魔族,比王城的妖族还多”。他不再犹豫,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联系卫队长!外交问题你不用担心,妖族最恨这种败类!”
张志翔微微颔首,转身走出琉璃阁。夜风吹起他的红马尾,暗红色的汉服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流动的血河。他抬头望向醉春楼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与笑闹声。
四年了。
他终于有机会,亲手清算这笔旧账。
醉春楼的三楼雅间里,脂粉香与酒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周厉搂着两个狐族女子,手里把玩着刚赢来的金魔幻币,笑得满脸横肉:“还是妖族地界舒坦,没人管得着咱们。”
雷豹喝得酩酊大醉,拍着桌子道:“师父,那小子肯定是锦城来的新生,毛都没长齐就敢跟您叫板!明天我去把他的手砍下来,给您下酒!”
“不急。”周厉捏了捏狐女的下巴,眼神阴毒,“那小子戴着面具,说不定是哪个仇家的后代。等我查清楚他的底细,再慢慢玩死他。”他想起四年前那个“零血脉”的废物,还有那个护着废物的白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当年没废了那丫头的血脉,倒是个遗憾……”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卫兵的怒喝与客人的尖叫。周厉脸色一变,推开怀里的女子:“怎么回事?”
“师父!不好了!妖族军队来了!”雷豹冲到窗边,脸色惨白,“楼下全是卫兵,拿着您的画像!”
周厉心中一沉,强作镇定:“慌什么?他们奈何不了我!”他猛地释放出八个暗黑魔环,84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酒楼,“让开!”
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妖族卫队长举着长刀,沉声道:“周厉、雷豹,你们涉嫌盗窃、伤人,跟我们走一趟!”
“就凭你们?”周厉冷笑一声,暗黑魔力凝聚成利爪,抓向卫队长的面门,“找死!”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像淬了冰的刀锋:“你的对手,是我。”
张志翔缓步走上三楼,暗红色的汉服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红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玄铁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怒火的暗红色眼睛。他手里握着暗黑长枪,枪身的骷髅纹路在魔力的灌注下亮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是你!”周厉认出了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狞笑,“原来是你这小子!也好,省得老夫去找你!”
“领主!”卫队长上前一步,“我们来对付他!”
张志翔摇头,从袖中取出玄鹤长老给的玉牌:“按我说的做,去清点他们的赃物,物归原主。”玉牌上的鹤纹在火把下亮起,瞬间镇住了所有卫兵——这是供奉亲授的令牌,代表着妖族皇室的意志。
卫队长不敢违抗,立刻带人去搜查。雅间里只剩下张志翔、周厉和雷豹三人,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小子,你以为搬来妖族军队就能奈何我?”周厉的八个暗黑魔环剧烈旋转,周身凝聚出浓郁的黑雾,“84级五阶暗黑系,杀你如碾死蚂蚁!”
雷豹也释放出三个雷系魔环,电流在掌心滋滋作响:“师父,让我先废了他!”
张志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暗黑长枪。下一秒,九道魔环骤然在他周身展开——八道暗黑色如墨,环上的骷髅纹路张牙舞爪;最中央的一道血金色如燃,流转着帝血特有的威压,将周厉的八个魔环硬生生压得收缩了半寸!
“九、九道魔环?!”周厉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不可能!你才多大?怎么会有九道魔环?!”
雷豹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血、血金色的环……是血城的血刃领主!”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周厉最后的镇定。他想起四年前那个“零血脉”的废物,突然觉得眼前这双暗红色的眼睛,与记忆里那个少年的眼神重叠了——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藏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你……你是张志翔?!”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志翔终于笑了,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四年积压的痛苦与愤怒:“周院长,雷师兄,别来无恙?”
就是这个声音!四年前在刑台上,这个少年也是这样喊他“周院长”,声音里带着不屈的倔强!周厉的恐惧瞬间被疯狂取代:“是你!你没死?!你居然没死!”他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暗黑利爪带着吞噬一切的戾气,“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今天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去锦城,把那个护着你的白璃一起废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志翔的怒火。他猛地踏前一步,九道魔环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血战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暗黑色的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把血色长枪的虚影,每一道都带着血城四年的杀伐之气。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落下时,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周厉面前。暗黑长枪横扫,枪尖的血金色流光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撕裂了对方的暗黑黑雾。周厉惨叫一声,被枪杆狠狠砸在胸口,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屏风,喷出一大口鲜血。
“师父!”雷豹尖叫着冲上来,雷系魔力凝聚成电网,罩向张志翔。
张志翔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雷豹的丹田处。“咔嚓”一声脆响,雷豹的三个魔环瞬间黯淡,他捂着小腹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我的魔力……我的魔力没了……”
张志翔没有看他,一步步走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周厉。后者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感到了恐惧,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别杀我!我是学院院长!杀了我,皇室不会放过你的!”
“皇室?”张志翔嗤笑一声,蹲下身,一把揪住周厉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四年前,你看着雷豹掐住我的脖子时,怎么没想过皇室?你纵容他调戏白璃时,怎么没想过皇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带着四年的悔恨与痛苦——恨自己当年太弱,恨自己没能保护好白璃,恨这两个人渣毁了他们的一切。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张志翔松开手,一脚踩在周厉的脉门上。后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八个暗黑魔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经脉寸寸断裂。但张志翔没有停,他像当年雷豹对他做的那样,掐住周厉的脖颈,感受着对方的挣扎渐渐微弱。
“这一拳,是为了外院广场上,你那冷漠的眼神。”
“这一脚,是为了白璃为护我,差点被废的血脉。”
“这一枪……”他举起暗黑长枪,枪尖对准周厉的丹田,“是为了这四年,我们失去的一切。”
周厉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与哀求,但张志翔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想起白璃银面具下的伤痕,想起自己在血城啃生肉的日子,想起无数个午夜梦回,梦见那只掐住他脖颈的手……
长枪落下,没有血腥,却精准地摧毁了周厉的血脉核心。后者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与绝望。
张志翔站起身,看了眼在地上抽搐的雷豹,同样废了他的血脉。然后,他举起暗黑长枪,枪尖闪过一丝寒芒。
“血城四年,我杀过无数魔族,多你们两个败类,不多。”
两声闷响后,雅间彻底安静下来。血腥味与脂粉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张志翔收起长枪,九道魔环缓缓隐去,只有那道血金色的环,在暗处泛着妖异的光——这是血战帝继承人的标志,是他深藏心底的秘密,也是他守护一切的底气。
他转身走出雅间,楼下的卫兵正在清点赃物,狐族富商捧着失而复得的传家宝,对着他连连作揖。烈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暗红色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18岁的领主,肩膀上扛着的,是远超年龄的沉重与决绝。
“都处理好了?”烈风轻声问。
张志翔点头,没有回头。夜风吹起他的红马尾,暗红色的汉服下摆沾了几滴血,在月光下像开了几朵凄厉的花。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回学院。”
王城的夜色依旧温柔,只是醉春楼的灯火,再也不会为那两个败类亮起。而张志翔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还有很多账要算,还有很多人要护。
但至少此刻,他可以告慰四年前那个无助的自己——
你看,我做到了。我变强了……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