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5, 幻梦困心魂 绝境逢援兵

解决了暗影魔熊,小队稍作休整,便再次踏上了深入黑森林的道路。

越往深处,树木愈发参天,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点挣扎着穿透缝隙,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的瘴气已浓得化不开,吸入鼻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松软湿滑,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前进愈发艰难。

赵峰依旧走在最前,火焰屏障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显然连续战斗也消耗了他不少魔力。他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暗影魔熊虽然棘手,但远不足以解释整支小队的凭空消失。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危险,正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在前方悄然等待着他们。

王浩和刘磊分列两侧,两人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不安。连续的行军和战斗让他们的体力和魔力都有所下降,而这阴森诡秘的环境,更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蓝雨紧紧挨着白璃,小脸有些苍白。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越来越浓郁,让她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水系魔法杖,杖头的蓝色水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她唯一的慰藉。

白璃走在队伍中间偏后,她的状态相对最好。月光剑斜挎在腰间,剑柄被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着。她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如同古井无波,仔细地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刚才斩杀暗影魔熊的那一击,让她对月光剑的掌控又深了一层,剑心也愈发稳固。但她同样能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似乎正从某个未知的角落,死死地盯着他们。

"大家再坚持一下,根据地图显示,前面不远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我们可以到那里休整一下。"赵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众人点了点头,默默加快了脚步。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约莫数十亩地大小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泉水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黑森林深处的腐臭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山谷两侧的岩壁陡峭,上面布满了奇形怪状的藤蔓和苔藓。

"终于到了!"刘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我们先去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赵峰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便点了点头:"好。大家小心行事,不要分散太远。王浩、刘磊,你们负责警戒。白璃学姐、蓝雨学妹,你们先去取水。"

"明白!"

白璃和蓝雨走到泉水边,蹲下身子。泉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游动的小鱼和光滑的鹅卵石。蓝雨用手掬起一捧水,递到嘴边,清凉甘甜的泉水下肚,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璃璃,你也喝点吧。"蓝雨笑着说。

白璃点了点头,正准备弯腰取水,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突然睁开了它沉睡已久的眼睛,将冰冷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小心!"白璃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从山谷的四面八方涌来!

这股力量并非实体攻击,却比任何刀剑都要可怕。它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试图撕裂每个人的心智,将他们拖入恐惧的深渊。

"啊——!"

最先中招的是刘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刘磊一边尖叫,一边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岩壁,才绝望地滑坐在地上,不停地瑟瑟发抖。

他陷入了自己的恐惧幻境之中。在他的幻觉里,他回到了三年前的一次魔兽围剿任务中,他亲眼看到自己的队友被一只强大的魔兽撕碎,而他却因为害怕,懦弱地躲在一旁,不敢出手相救。那一幕,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紧接着,王浩也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空洞,手中的巨斧无力地垂在身侧。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敬重的导师,因为他的一次失误,而被敌人重创,最终不治身亡。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蓝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嘴里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幻觉是关于她的家人。她仿佛看到自己的父母因为她修炼魔法而遭遇意外,她却因为沉迷修炼,没能在他们身边尽孝。无尽的悔恨和悲伤吞噬了她。

赵峰的情况相对好一些。作为阁主的亲传弟子,他的精神力远比其他人要强大。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试图抵抗这股精神力量的入侵。但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迷茫,他仿佛看到了张志翔临死前那不甘的眼神,看到了白璃冰冷绝望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无力感——他答应过张志翔要保护好白璃,可他现在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整个小队,瞬间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只有白璃,还在苦苦支撑。

那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无数根针,疯狂地刺向她的识海。无数负面的情绪——悲伤、愤怒、恐惧、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仿佛看到了张志翔冰冷的尸体,看到了父母失望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在黑森林中孤独死去的惨状。

"不……"

白璃的意识开始模糊,头痛欲裂,仿佛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一样。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中的月光剑也开始晃动。

就在她即将被拖入恐惧幻境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月光剑的剑身。

冰冷的剑身传来一丝清凉,瞬间唤醒了她一丝清明。

"坚守本心……"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她自己对月光剑许下的承诺,也是月光剑时刻提醒她的准则。

"我不能倒下!"

白璃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起来。她强行集中精神,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制下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破局!

她知道,这是精神层面的攻击,寻常的物理攻击和魔力攻击都无法奏效。想要破解,必须依靠坚定的意志和强大的精神力。

"月蚀·清心!"

白璃低喝一声,月蚀属性的魔力缓缓流淌,形成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晕,包裹住她的头部。月蚀魔力有着净化精神、驱散负面情绪的效果,虽然等级不高,但在这一刻,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银色光晕闪烁,那些涌入她识海的负面情绪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了不少。白璃的意识清醒了许多,但那股精神力量依旧强大,如同泰山压顶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光明·圣佑!"

紧接着,光明属性的魔力也涌动起来,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盾,叠加在银色光晕之上。光明魔力代表着希望和守护,能够进一步增强精神防御。

金银双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精神屏障,勉强抵挡住了那股强大的精神入侵。

白璃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单纯的防御是不够的,想要彻底摆脱困境,必须找到这股精神力量的源头!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的四周,试图找到敌人的踪迹。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山谷北侧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那块岩石约莫数丈高,形状如同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上面布满了狰狞的纹路。在岩石的顶端,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长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很长,花白相间,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显得格外干瘪。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光芒,正死死地盯着山谷中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堕落的血族长老……"白璃心中暗忖。她从学院的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血族的记载,真正的血族崇尚优雅和高贵,而眼前这个老者,身上却只有野蛮和疯狂的气息。

显然,这就是黑森林小队失踪的真相!他将那些士兵抓去,当成了滋养自己的"容器"!

"小家伙,很不错的精神力。"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白璃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竟然能抵抗住我的精神威压,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岩石上的老者。她能感觉到,老者的等级至少在九十级以上,与自己有着天壤之别!

"既然你这么特殊,那你就做我的第一个'优质容器'吧!"老者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欲望,"你的精神力很强大,你的血液一定很美味!"

话音落下,一股更加磅礴的精神力量再次涌来,这一次的目标,只有白璃一人!

白璃的精神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金银双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大的精神冲击,已经让她的精神受到了损伤。

"不能认输!"

白璃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的魔力都灌注到月光剑上。剑身之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月蚀与光明魔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剑气。

这道剑气并非针对老者的身体,而是针对他的精神力量!

"月蚀·圣光·破妄!"

白璃猛地挥舞起月光剑,将这道凝聚了她所有精神意志和魔力的剑气,朝着岩石上的老者射去!

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径直冲向老者的头部。

老者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剑气,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便迎了上去。

"砰!"

剑气与精神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剑气瞬间被击溃,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魔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白璃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谷另一侧的岩壁上。

"噗——"

白璃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魔力也几乎耗尽。

老者缓缓地从岩石上走了下来,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看着那枯瘦如鬼爪般的手指,闪烁着暗红邪光,一寸寸逼近刘磊毫无防备的眉心,白璃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粘稠。队友们陷入各自梦魇的惨状——王浩空洞的眼神、蓝雨绝望的泪水、赵峰不甘的低吼——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她的意识。

“游戏结束了。” 老者沙哑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不!不能结束!

白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想动,想嘶喊,想挥剑,可身体如同被冰封在万丈海底,沉重得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魔力枯竭的经脉火烧火燎地痛,精神受创的识海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换来的都是更汹涌的黑暗和更剧烈的反噬。

无力感,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一幕她以为已被自己亲手埋葬的画面,却以更狰狞的姿态冲破心防——

是那个雨天。是张志翔青黑的、渐渐失去温度的脸。是她俯下身,徒劳地想要将最后一点温暖渡过去,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僵硬的唇。是他指尖在她掌心,用尽最后气力,留下的那个模糊的、永恒的“好”字。

同样的无能为力!

同样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的人走向毁灭!

同样的……弱小!

“嗡——”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己无能的暴怒和憎恶。泪水,滚烫的、不受控制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在她冰冷苍白的脸上蜿蜒而下。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因为历史竟以如此讽刺的方式重演,而她,似乎依旧毫无长进,依旧是那个只能看着、等着、最终失去一切的废物!

“住手!”

厉喝与破风声撕裂凝滞的空气!

青色风影与银白月华同时降临,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撞入山谷,将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场冲开一道缺口。赵峰嘶哑的呼喊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李将军!白族长!”

老者骇然转身,血眸中映出来者身影,尤其是那道银白身影散发出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纯粹月蚀之力。“月华家族?!”惊怒交加的尖啸脱口而出。

白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心神一荡,强行凝聚的最后一丝力气差点溃散。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从濒临崩溃的情绪边缘拉了回来。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她眼中已只剩下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清明。

她看到了那袭银白色的身影——她的父亲,白战。

他站在那里,周身月蚀流转,宛如神祇临世,仅仅是气息,就压得那不可一世的血族长老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惊怒?后怕?滔天的杀意?还有……那让她瞬间胃部痉挛的、熟悉的关切。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最像废物一样躺在地上,连队友都无法保护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那个她曾发誓不再依靠、甚至心怀怨怼的父亲!

一种比面对死亡更尖锐的屈辱感,狠狠攫住了她。

白战显然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和血迹,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狂暴冰冷,一步踏出,地面龟裂,那目光转向血族老者时,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伤我女儿,你,万死难赎。”

女儿。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白璃心脏一缩。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威压和自身剧痛中,以月光剑为支撑,一点一点,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腑火烧火燎,又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她死死咽下,唯有唇边溢出的一缕猩红,触目惊心。

她避开了白战下意识伸过来的手,甚至没有看他,染血的、颤抖的手,紧紧攥着剑柄,仿佛那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连接点。她的目光,越过白战高大的身影,死死锁定了那因恐惧而微微后退的老者。

“他的命,”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着血与冰,“该由我亲自来取。即便今日借你之手,路,也得是我自己看清、自己选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识海中所有残余的月蚀魔力,被她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方式,疯狂压缩、震荡!这不是攻击,而是共鸣,是引导!将自己拼死捕捉到的、老者因全力应对白战而露出的、那细微到极致的精神力场波动间隙,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化为一道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坐标”!

“璃璃!不可!”白战瞬间洞察了她的意图,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惊骇。她这是在玩火!以她此刻的状态,强行共鸣引导远超自身层次的力量,稍有不慎,先崩溃的会是她自己!

但白璃置若罔闻。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视野瞬间被血色和银白交织的光芒淹没,耳中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可她眼底的火焰,那团由绝望、屈辱、不甘和对自身无能的暴怒所点燃的冰冷火焰,却燃烧到了极致。

白战眼中厉色一闪,怒其莽撞,却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震动。那“坐标”精准得可怕,清晰地指向了老者防御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核心破绽。电光火石间,他手中凝聚的、原本打算以碾压之势灭敌的“月蚀·天罚”,其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调整。

“灭。”

依旧是一个字,却比万载玄冰更冷。

璀璨到极致的银色枪芒(剑气)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宣泄,而是变成了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它沿着白璃用几乎自毁方式“指引”出的那条缝隙,无视了一切表层防御,直接贯入老者血红的眼眸深处,精准地湮灭了其精神核心!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戛然而止。老者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风化的沙雕,在纯净霸道的月蚀之力下寸寸瓦解、湮灭,连一丝血雾都未曾留下。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山谷。

白战缓缓收敛了那令天地变色的气息,甚至没有多看那湮灭的敌人一眼。他转过身,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柔和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走到白璃面前,停下。

白璃依旧站着,用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边和衣襟上的血迹红得刺眼。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父亲。泪水早已被蒸干,或者流尽,只剩下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劫后余生?不,那太轻了。那是被拯救的耻辱,是无力反抗命运的愤怒,是看着仇敌被他人轻易抹去的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强大庇护的复杂心悸。

白战伸出手,掌心月华氤氲,精纯温和的疗愈能量如同最温暖的泉水,足以抚平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创伤。

“你的伤势很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是属于父亲的命令,也是属于族长的意志。

白璃看着那团光,那代表着月华家族的力量,代表着父亲的关怀,也代表着她曾经拥有、又亲手推开的一切。曾几何时,这是她可以坦然接受甚至依赖的温暖。但现在,这温暖只让她觉得滚烫,灼痛。

她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伤势,让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拒绝的姿态。

“白族长相救之恩,弟子铭记。”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用上了最官方、最疏离的称谓和自称,“然学院任务未竟,弟子身为学院之人,当依学院规条行事。将军在此,自有法度。”

她将“月华族长之女”的身份彻底剥开,把自己定位为一个纯粹的执行任务的“学院弟子”。她拒绝的,不仅是疗伤,更是这份基于血脉和亲情的特殊关照,是那种将她重新拉回“被保护者”位置的温柔枷锁。

白战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掌心的月华之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那上面有震惊,有怒意,有深沉的痛楚,还有一丝……终于认清现实的疲惫与了然。他看到了女儿眼中那片冰封的荒原,看到了那决绝的、将他推拒在外的壁垒。

良久,他五指缓缓收拢,那团足以让任何重伤者快速恢复的月华之光,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不再看白璃,转而面向李将军,声音恢复了属于月蚀族长的威严与冷静:“李将军,此处后续,便有劳了。小女……白璃,既是学院弟子,便按军规与院规处置即可。”

说完,银光微闪,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他真的只是路经此地,顺手为边境除害的世家领袖,与地上那个倔强站立的、重伤的少女,再无更多瓜葛。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纯月华气息,证明着他曾来过,曾怒过,也曾……试图靠近过。

李将军目送白战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叹息。他走到白璃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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