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7,月下遇异客 东西风相逢
堕落血族长老伏诛,黑森林的危机暂时解除。
白战与李将军将小队带回军营。经过一夜休整,赵峰、王浩等人已无大碍,只是精神上的创伤仍需时日平复。蓝雨守在白璃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全然不顾白璃依旧冷淡的回应。
白璃的身体也已无大碍,父亲白战留下了几瓶珍贵的疗伤药剂,让她能迅速恢复魔力。但她心中的那份不甘与挫败感,却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那所谓的"战神"雏形,显得如此可笑。父亲白战那一击"月蚀·天罚"所展现出的磅礴力量,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既是激励,也是压力。
她需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夜幕再次降临。
军营中的篝火熊熊燃烧,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唱着粗犷的军歌,或是低声交谈。白日的紧张与疲惫,似乎都在这夜色与火光中消融了大半。
白璃却没有加入他们。她换上了一身素纱战裙。裙裾由多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纱料叠加而成,裙摆绣着淡淡的银色月纹,行走时如同月光流淌。上身是简洁的白色劲装,勾勒出少女纤细却挺拔的身形,腰间束着一条银色腰带,月光剑斜挎其上,更显英姿飒爽。
她独自一人走出军营,沿着城墙根,漫无目的地走着。晚风拂过,吹动她的发梢和裙摆,带来阵阵凉意。她需要独处,需要冷静,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道路。
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城墙转角,停下脚步。这里远离了军营的喧嚣,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她拔出月光剑,剑身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没有练剑,只是静静地握着剑,望着远处黑沉沉的黑森林。父亲说,那个堕落长老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她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香水味,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这香味不同于东方大陆的淡雅清香,它浓郁、神秘,带着一丝甜腻,又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冷冽,像是暗夜中绽放的黑色玫瑰。
白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转过身,月光剑已出鞘半寸,警惕地望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城墙下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与白璃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身着一袭哥特式礼服,黑色的丝绒长裙层层叠叠,裙摆上缀满了银色的蕾丝花边和细小的黑色缎带,行走时摇曳生姿,如同暗夜中的精灵。上身是紧身的黑色束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颈间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黑色十字架。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如同上好的瓷器。金色的卷发如同波浪般披散在肩头,用一个黑色的蕾丝发带束起一部分,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一部分额头。
她的眼睛是深邃的血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少女走到月光下,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璃,尤其是她手中的月光剑和身上的素纱战裙。
"东方的小美人,你的裙子真别致,像月光一样。"少女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异域腔调,却又意外地清晰悦耳,"不过,在这种地方穿这么漂亮的裙子,是在等人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戏谑,眼神也充满了探究。
白璃没有放松警惕,剑尖依旧指向少女,冰冷的剑气锁定了对方:"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虽然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而且,她能隐约察觉到,少女体内蕴含着一股不弱的魔力,虽然等级不高,最多五十级左右,但性质却极为诡异,带着一种阴暗、冰冷的感觉。
更让她在意的是少女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生命的漠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我是谁?"少女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白璃剑尖上的剑气,"我是一个旅人,路过这里,闻到了血腥味,就过来看了看。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位这么有趣的小美人。"
她的步伐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面对一把锋利的剑,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旅人?"白璃冷笑一声,紫金色的双眸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少女,"在边境军营附近,穿着如此怪异的衣服,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的心中充满了戒备。眼前这个少女太过神秘,也太过危险。尤其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暗气息,让白璃联想到了白天遇到的那个堕落血族长老。
"信不信由你。"少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落在了白璃手中的月光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剑很不错,蕴含着光明和月蚀两种属性,很特别。"
她竟然能一眼看穿月光剑的属性!
白璃心中更加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少女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东方的武者,使用着光明与月蚀的力量,真是新奇。不像我们西方的那些家伙,只会用蛮力。"
她的话语中带着对西方武者的不屑,却又在无形中抬高了白璃。
白璃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被人随意评价的感觉:"我没兴趣和你闲聊,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少女挑了挑眉,向前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五步,"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用你这把漂亮的小剑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似乎一点也不怕白璃的威胁。
白璃的眼神越来越冷,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女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却异常难缠。她的反应速度极快,而且似乎对她的攻击方式了如指掌。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即将凝固的瞬间,少女突然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少女摆了摆手,收敛了眼中的戏谑,"我叫奥菲莉亚。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算是来处理一点家族的'垃圾'吧。"
"家族的垃圾?"白璃心中一动,"你是说白天那个堕落的血族长老?"
"哦?你知道他?"奥菲莉亚有些意外,随即又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下午山谷里的那场好戏,你也在场?"
白璃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真是太巧了。"奥菲莉亚笑着说,"那个老家伙,违背了我们家族的规矩,沉迷于野蛮的兽性,玷污了我们高贵的血脉。我父亲派我来处理掉他,也算是清理门户。"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白璃却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们家族?"白璃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紫金色的双眸危险地眯起,"你是血族?"
"没错。"奥菲莉亚坦然承认,丝毫没有掩饰,"我是血族皇室,奥菲莉亚·卡斯蒂利亚。"
血族皇室!
白璃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血族皇室的成员!而且还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血族与人类,自古以来便是水火不容的仇敌。一个血族皇室成员,竟然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人类的边境军营附近,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白璃的声音冰冷刺骨。
"杀我?"奥菲莉亚轻笑一声,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自信,"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她顿了顿,向前一步,凑近白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的语气说道:
"你以为,我们血族为什么不联合魔族,把你们这些脆弱的人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白璃的心中一紧,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奥菲莉亚满意地看着白璃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人类的鲜血可以饮用。妖族的血,野性有余,情感却驳杂不堪,像是一杯劣质的烈酒,呛人且乏味。龙族的血,高贵、强大,却带着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如同寒冰,难以入口,更会玷污我们血族的优雅。"
她的声音轻柔,却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语。
"只有人类……"奥菲莉亚的血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迷醉和贪婪,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们的情感如此复杂而真切。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爱恋、绝望……每一种情绪,都会给血液带来不同的风味和层次。"
"这才是我们血族真正追求的'美食'。"
"杀了你们,就等于毁掉了世界上最精致的葡萄园。相比于一次性的掠夺,我们更愿意把你们'圈养'起来,像呵护珍贵的艺术品一样,让你们在悲欢离合中,为我们酝酿出最醇厚、最动人的血液。"
这番话,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让白璃浑身冰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原来,血族不杀人类,不是因为畏惧,也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把人类当成了可以不断收割的"食粮"!这种建立在种族灭绝边缘的扭曲共生,比单纯的杀戮更加恐怖,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白璃的紫金色双眸中瞬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手中的月光剑微微颤抖,剑身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月蚀与光明的魔力疯狂涌动!
奥菲莉亚似乎察觉到了白璃的杀意,她轻笑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戏谑的表情:
"别生气嘛,小美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你放心,我对未经'发酵'的生血没兴趣。我更喜欢优雅地狩猎,品尝那些蕴含着丰富故事和情感的血液。"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没兴趣和一个把人类当作食粮的怪物聊天。"白璃最终还是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奥菲莉亚看着白璃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厌恶,知道再聊下去也没有意义。她轻笑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融入了城墙下的阴影中。
"好吧,既然小美人不欢迎我,那我就不打扰了。"奥菲莉亚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不舍和期待,"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变得更强一些,你的血液,一定很美味。"
话音落下,阴影中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有那股浓郁而神秘的香水味,还在空气中残留了片刻,然后便渐渐消散在晚风中。
白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紫金色的双眸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深深的厌恶。奥菲莉亚的出现,以及她所说的一切,彻底颠覆了白璃对血族的认知。
这不再是简单的种族仇恨,而是一场关乎生存和尊严的战争。
她握紧了手中的月光剑,月光洒在她的素纱战裙上,勾勒出她挺拔而孤独的身影。
东方的月光,西方的暗夜玫瑰,这场意外的相遇,注定将在她们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一次,这笔色彩,是冰冷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