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幕下的舞台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十二小时里，喜羊羊和美羊羊几乎住在网络安全中心。喜羊羊负责技术层面的精密布局：他以“影子”的名义，将那份精心设计的“校园能源优化方案”提交给校方评委会，并巧妙地让方案“意外”流入几位评委的视野。方案本身的卓越性，加上“怀才不遇天才少年”的悲情故事，很快在教师圈中引发了小范围讨论。

美羊羊则负责“影子”的人格维系。她以令人惊叹的细腻，继续在论坛上与“导师”周旋——时而流露出对获奖的渴望，时而表现出对公开露面的恐惧，完美演绎着一个既渴望被认可、又害怕再度受伤的复杂灵魂。

“导师”的试探越来越深入。他开始要求“影子”完成一些小任务：入侵学校图书馆的旧档案系统查找某份已封存的实验记录，在实验室夜间无人时拍下某台设备的序列号。这些任务看似无伤大雅，实则步步紧逼，既是对“影子”技术能力的测试，也是对其忠诚度的考验。

喜羊羊一一化解。他建立了完整的虚拟环境，让“影子”能“完成”这些任务，同时确保所有操作都被限制在安全范围内。美羊羊则精心设计“影子”完成任务后的反馈——恰到好处的兴奋、逐渐增长的信任、对“新世界”越来越强烈的好奇。

第二天深夜，“导师”发来一条新消息：“明晚的舞台，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当聚光灯亮起，不要害怕。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别人的认可，而在打破规则的勇气。”

紧随消息的，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喜羊羊破解后，发现是一段复杂的干扰代码。

“这是……”美羊羊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针对晚会音响系统的定向干扰程序。”喜羊羊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要在颁奖典礼最高潮时，让全场陷入混乱。然后……”

“然后让‘影子’在混乱中展示‘真正的力量’。”美羊羊接上他的话，感到脊背发凉，“比如，启动某个事先准备好的、能震撼全场的‘表演’。”

喜羊羊迅速分析代码：“这不是简单的干扰。它能精确瘫痪特定频段的设备，但对其他系统无影响。他要在混乱中保留某些设备的控制权……比如，大屏幕。”

“他要在全校面前播放什么？”

“不知道。但他选择那个时机，一定是为了最大化的戏剧效果。”喜羊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他一定会亲临现场，要么远程操控，要么……就在人群中。”

第三天，晚会当天。

整个校园沉浸在节日般的氛围中。大礼堂被装饰得流光溢彩，学生们兴奋地穿梭其中，老师们忙着最后的彩排。谁也不知道，一场暗战即将在聚光灯下展开。

喜羊羊和美羊羊站在后台监控室。面前的屏幕上，分割出十六个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覆盖了礼堂的每个角落。沸羊羊和懒羊羊被悄悄安排在关键位置——沸羊羊守在大礼堂侧门，懒羊羊则带着特制的信号探测仪混在观众席中，一旦捕捉到异常信号源，立即汇报。

“所有监控节点就绪。”喜羊羊戴着微型耳麦，声音平静。

“情感分析程序运行正常。”美羊羊面前的屏幕上，实时分析着现场捕捉到的对话和表情数据，寻找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或可疑的对话模式。

晚上七点，晚会正式开始。

歌舞、小品、魔术……节目一个接一个，礼堂里掌声和欢笑声不断。但监控室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没有异常。”美羊羊紧盯着情感分析图，所有数据都显示正常的欢乐波动。

“他太沉得住气了。”喜羊羊的目光扫过所有监控画面。观众席上，学生们全神贯注地观看表演；后台，演员和工作人员忙碌穿梭；礼堂入口，安保人员认真检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一切都太过正常，正常得令人不安。

晚上八点半，颁奖环节开始。

“下面颁发的是——年度最佳创新项目奖！”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今年，这个奖项的获得者有些特殊。他没有来到现场，但用他的才华和智慧，为我们呈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方案……”

聚光灯打在空荡荡的领奖台上。

“获奖者是——‘影子’同学！他的《校园能源智能优化系统》，将为我们学校每年节约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能源消耗！”

礼堂里响起礼貌但困惑的掌声。毕竟，一个缺席的获奖者总是有些奇怪。

后台监控室，喜羊羊的耳机里传来懒羊羊压低的声音：“东区第三排，有个戴黑帽子的，一直在看手表，表情很不自然。”

画面迅速切换。东区第三排，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生确实显得格格不入——周围人在鼓掌，他却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像是在输入什么。

“放大他手部的动作。”喜羊羊下令。

画面放大。男生手指的动作有明显的节奏感——不是随意敲击，而是在有规律地按压。美羊羊迅速记录下节奏，输入分析程序。

“摩斯电码。”几秒后，结果跳出，“内容是……‘舞台已就绪，等待信号’。”

几乎同时，另一个监控画面捕捉到异常：礼堂二楼的技术控制室，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身影悄悄关掉了主音响系统的备用电源。

“他在切断退路。”喜羊羊眼神一凛，“沸羊羊，去控制室。懒羊羊，盯紧黑帽子，但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

“收到！”

美羊羊突然抓住喜羊羊的手臂：“喜羊羊，你看这个——”

她调出情感分析程序的实时数据流。在整个礼堂一片欢乐的背景下，有几个位置出现了异常的情感空洞——不是负面情绪，而是……没有情绪。就像是，那里坐着的人，内心毫无波澜。

其中一个空洞，正好在黑帽子男生周围。另一个，在礼堂最后排的角落。还有三个，分散在不同的区域。

“他们不是一个人。”美羊羊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一个小组。黑帽子是操作者，其他人是观察员，或者……后备。”

喜羊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调出礼堂的3D结构图，将五个情感空洞的位置标记出来——恰好形成一个五边形，覆盖了整个观众席。

“控制节点。”他低声道，“一旦干扰程序启动，这五个人可以确保干扰覆盖全场，同时……”

话音未落，主舞台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音响发出刺耳的嗡鸣。

“来了！”喜羊羊猛地站起身。

干扰开始了。

但和他预想的不同，音响没有完全瘫痪，而是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的声音：

“晚上好，各位被圈养在规则中的羊。”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面面相觑，老师们试图冲向控制台，但音响系统已经完全失控。

“你们以为今晚是庆祝？是展示才华？”那个声音继续，带着冰冷的嘲讽，“不，这只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优秀项目？创新奖项？不过是体制筛选顺从者的工具。”

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剪辑视频——历届优秀项目获奖者，在领奖时千篇一律的感言；那些真正具有颠覆性、但因为没有遵循“正确方向”而被否决的学生作品；甚至还有几位老师私下里对学生说“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的偷拍片段。

观众席开始骚动。有人愤怒，有人茫然，也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今晚，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创新。”

大屏幕画面一变，显示出学校整个能源系统的实时拓扑图。然后，一条红线开始在某些线路上蔓延——那是“影子”方案里的优化路径。

“看好了，所谓的‘优秀系统’，有多么脆弱。”

红线经过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变成红色警告标志。礼堂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空调系统发出异常轰鸣。后台的紧急警报刺耳地响起。

“他在入侵校园能源中枢！”美羊羊惊呼。

“不，他只是在模拟入侵。”喜羊羊紧盯着屏幕，“这是预渲染的动画，但效果足够震撼。他要展示的不是破坏，而是……控制力。”

果然，当整个拓扑图几乎全红时，所有警告标志突然消失，灯光恢复正常，红线变成柔和的绿光，系统显示“优化完成，能耗降低34.7%”。

“这就是力量。”那个声音说，“不被规则束缚，不为掌声表演的力量。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

大屏幕的画面切换成一个黑色剪影，剪影的胸口，有一个发光的裂痕狼头标志。

“——才是未来的创造者。”

全场死寂。

然后，那个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影子’，如果你在看。这是你的时刻。按下那个键，加入我们。或者，继续当一只温顺的羊。”

后台监控室，美羊羊看向喜羊羊。

喜羊羊的指尖，悬在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那是“影子”的回应接口。按下，表示接受邀请；不按，计划失败。

但喜羊羊没有按。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输入了一行代码。

舞台上，那个黑色剪影突然扭曲、变形，裂痕狼头标志被放大、再放大，直到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那个裂痕里，藏着一行极小、但此刻被高亮显示的文字：

“你孤独吗？我懂。”

正是“导师”发给“影子”的第一条私信。

然后，第二行字浮现：

“但利用他人的孤独，是更深的孤独。”

全场哗然。

“导师”的电子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

“我在。”喜羊羊通过变声器接入音响系统，声音平静，“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礼堂的五个出口同时打开。柔羊羊老师带领的心理辅导团队、慢羊羊校长带领的校务组、以及接到通知赶来的安保人员，迅速而有序地进入，精准地走向那五个“情感空洞”所在的位置。

二楼控制室的门被沸羊羊从外面打开，那个伪装成工作人员的身影刚要反抗，就被沸羊羊一个利落的擒拿按在控制台上。

而东区第三排，黑帽子男生猛地起身想跑，却被旁边突然站起的懒羊羊一把抓住手腕——“信号探测仪”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高强度磁力手环，牢牢锁住了他。

“你们怎么——”黑帽子男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从始至终，‘影子’都不存在。”喜羊羊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那只是一个诱饵，等的是你们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狩猎者。”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整理好的时间线：从灰太狼事件，到“失语者花园”论坛，到那些被诱导、被伤害的学生案例，最后定格在老天文台的照片，以及“影”的毕业照。

“你的天文台藏身地，三个小时前已经被封锁了。”喜羊羊继续说，“你的设备、你的‘导师’账号、你所有的联络记录，现在都在警方手里。”

音响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礼堂的灯光重新亮起，柔和而明亮。

慢羊羊校长走上舞台，接过话筒：“今晚发生的一切，我很抱歉。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台下惊魂未定的学生们，“我们看到了阴影的存在，也看到了光明的力量。孤独不是罪，才华不该被埋没，但真正的光明，永远不会通过伤害他人来证明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从今天起，学校将成立专门的学生创新支持中心，任何有想法、有才华的同学，都会得到真正的倾听和帮助。我们也许不完美，但我们愿意改变。”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迅速蔓延成一片海洋。

后台监控室，美羊羊长长地舒了口气，几乎瘫坐在椅子上。

喜羊羊关掉所有监控界面，摘下耳麦。他的侧脸在屏幕微光中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亮。

“结束了？”美羊羊轻声问。

“今晚的演出结束了。”喜羊羊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稀疏，“但阴影不会因为一次曝光就彻底消失。‘影’只是这个网络的一个节点，真正的‘失语者花园’……”

他没有说完，但美羊羊懂。

礼堂里的掌声还在继续，而窗外的夜色，依旧深不见底。但至少在这一刻，光，撕开了黑暗的一角。

喜羊羊转身，对美羊羊伸出手：“走吧，该谢幕了。”

美羊羊看着他伸出的手，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只年轻的手，在屏幕微光中轻轻交握。

幕，暂时落下。但新的序章，或许已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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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想说

“大概有一个星期没更新了，不是说不更，而是说真的没时间.上一个星期估计都在忙修厕所，当然，现在已经修好蹲厕，坐厕暂时还没有.”

“为了弥补，我这个星期尽量多更点.”

“我打算今天先更三篇.”

“明天的更新就由明天的我来解决.”

“好了，不说了，依旧感谢(≧∇≦)”

“感谢ID为宜蓉妹妹的打卡”

“感谢ID为卫魄的五天打卡”

“感谢ID为颜筱落的收藏”

“由于这个ID名太长，所以只能念图片上的了，十分抱歉这位m(._.)m收藏我的读者，之前那个数字ID也是十分抱歉m(._.)m.”

“感谢ID为风与月的相遇是一…的收藏”

“那就等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