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蝉鸣与起跑线
六月的羊村高中，是被泡在绿荫和蝉鸣里的。操场边的老槐树叶子油亮亮的，风一过就哗啦啦地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跑道上洒下一地晃动的光斑。
“下下周运动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体育委员沸羊羊站在讲台上，把报名表拍得啪啪响，短袖下的胳膊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长跑、短跑、跳高、跳远、接力……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
“是羊。”懒羊羊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纠正，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而且我只想当观众席上那匹幸福的、有零食吃的羊。”
“想得美！”沸羊羊一个粉笔头精准扔过去，被懒羊羊用英语书挡住，“每个项目至少报一个人！班长，你管管他！”
美羊羊正在和文娱委员莉羊羊核对开幕式班级方阵的服装，闻言抬起头，马尾辫在颈后轻晃。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上镀了层浅浅的金。“懒羊羊，”她声音温和，但带着班长特有的、不容商量的劲儿，“去年你实心球不是扔得挺远？要不今年继续？”
“那是被沸羊羊在后面拿水枪追着撵！”懒羊羊哀嚎，“而且今年没有水枪了！”
教室里笑成一团。喜羊羊坐在窗边，正对照着运动会秩序册，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着，笔尖流畅地列出各班优势项目和人员对比，偶尔抬眼看一下讲台那边——美羊羊正低头和莉羊羊说话，侧脸线条柔和，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POLO衫，领子挺括，衬得脖颈修长。
“喜羊羊！”沸羊羊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视线，“你一千五百米稳了吧？去年你就差零点几秒破校纪录！”
喜羊羊合上笔记本：“嗯。今年会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明天会下雨。
“霸气！”沸羊羊竖起大拇指，又看向灰太狼和阿影，“你俩呢？报什么？四乘一百米接力缺人！”
灰太狼正埋头调一个巴掌大的计时器，头也不抬：“我……我跑不快。但这个，”他把计时器举起来，屏幕上的数字精确到毫秒，“可以给裁判组用，误差比秒表小。”
阿影推了推眼镜，镜片映出窗外的绿树：“我负责终点摄像和成绩核对。短跑项目，起跑反应时的数据采集与分析，可以优化判罚准确率。”
“得，又是技术支援。”沸羊羊挠头，但也没强求，“也行！那你俩就进后勤组，跟暖羊羊一起。暖羊羊！医药箱和补给物资靠你了！”
“放心吧。”暖羊羊从绿萝边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已经列好了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
报名表在教室里传了一圈，吵吵嚷嚷的，夹杂着“你跳远不行”“你才不行”的斗嘴。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汗水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热气。
美羊羊收齐表格，走到喜羊羊桌边。她的影子落在他的笔记本上，遮住了那一行行整齐的数据。“喜羊羊，”她把表格递过去，指尖干净，“你帮忙初步排一下接力赛的棒次顺序？按大家报名的成绩和状态评估一下。”
这是很正常的班务分工。喜羊羊接过表格，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数字。“好。”他应下，拿起笔，在空白处开始标注。他的字迹工整清晰，分析简明扼要。
美羊羊没立刻走开。她站在他桌边，目光落在他写字的手上。他的手很稳，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很淡的、像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浅色痕迹。她忽然觉得那痕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里，”喜羊羊忽然用笔尖点了点表格上某个位置，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蝉鸣在那一刻显得格外聒噪。
“嗯？”美羊羊眨了眨眼，移开视线，看向他指的地方。
“沸羊羊的爆发力好，但耐力一般，适合最后一棒冲刺。懒羊羊……虽然平时懒散，但短程爆发意外地不错，可以试试第一棒。中间两棒需要稳定性和速度兼顾，灰太狼的数据模型显示，莉羊羊和暖羊羊的节奏感更合适，但需要实测验证。”他条理清晰地说着，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美羊羊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下午放学后，我们去操场实测一下？”
“可以。”喜羊羊收起笔，“我带测速仪。”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很平常的工作交流。可当美羊羊转身走回讲台时，喜羊羊的笔尖在“美羊羊”的名字旁边停顿了一下。她报了一百米和跳高。一百米是她的强项，爆发力好，起跑快。跳高……他记得去年她好像扭了一下脚，虽然不严重。
他下意识地在“跳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三角符号，代表“注意”。画完才觉得有些莫名。他为什么要做这个标记？作为副班长，关注同学安全是应该的。可这种近乎本能的标注……
下午放学后的操场，热气还没完全散去，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沸羊羊已经换好了背心短裤，正在做高抬腿热身，嘴里嗷嗷叫着。懒羊羊不情不愿地被拖来，躲在有限的树荫下，舔着根冰棍。
美羊羊也换了运动服，浅蓝色的短袖和深色运动短裤，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她把长发扎成了更高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喜羊羊调试着手中的便携测速仪，目光偶尔掠过跑道。
实测开始。沸羊羊像头小豹子似的冲出去，速度确实惊人。懒羊羊被他一激，也拼了老命，居然跑出了不错的成绩。莉羊羊和暖羊羊的节奏确实稳，交接棒练习也很顺畅。
轮到评估美羊羊的跳高时，喜羊羊放下了测速仪，走到跳高垫旁。横杆已经升到了一个基础高度。
“班长，加油！”沸羊羊在场边喊。
美羊羊笑了笑，站在起跑点上，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身姿轻盈，像只掠过水面的燕子，很轻松地过了。
“好！”大家鼓掌。
横杆又往上升了一格。美羊羊再次试跳，依然顺利。
喜羊羊一直看着。她的动作很标准，发力点和落地姿态都控制得很好。但他注意到，她在每次落地时，右脚会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快速的调整动作，似乎是在下意识地减轻右脚的承重。
“再升一格试试？”沸羊羊提议。
“行。”美羊羊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专注。
横杆升到了接近她去年的最好成绩。美羊羊的表情认真起来。她再次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背越式。就在她的腰臀即将过杆的刹那，喜羊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啪！”
美羊羊成功了，但落垫的瞬间，她的右脚在垫子上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身体微微踉跄。虽然立刻稳住了，但那个瞬间的别扭，被喜羊羊捕捉到了。
“没事吧？”暖羊羊赶紧上前。
“没事没事。”美羊羊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垫子碎屑，笑容依旧，“脚滑了一下。”
喜羊羊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去年运动会，你也是这个项目，右脚踝轻微扭伤。虽然恢复了，但可能留下了一点习惯性的保护意识，落地时会下意识地偏移重心，反而容易造成不稳定。”
美羊羊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踝。她完全不记得去年扭伤的事了。但经他这么一说，好像……落地时是有点怪怪的。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问。
喜羊羊也顿了一下。是啊，他怎么知道？而且记得这么清楚，连是哪个项目、哪只脚都记得。这些信息，并不在班级的通用记录里。
“……校医室的简单记录，和去年运动会总结报告里有提及。”他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建议你接下来重点练习落地稳定性，或者考虑调整项目。一百米你的优势更明显。”
美羊羊看着他，阳光有些晃眼。他站在逆光里，侧脸线条清晰，冰蓝色的眼睛在强光下微微眯着，里面是她读不懂的、复杂的神色。有分析，有判断，似乎还有一丝……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知道了，谢谢副班长。”她最终笑了笑，移开目光，“那我主攻一百米，跳高就当替补吧。”
训练继续。夕阳把大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红色的跑道上。少年人的呼喊声、嬉笑声、汗水滴落的声音，和着不绝于耳的蝉鸣，汇成六月校园最鲜活的背景音。
离开操场时，美羊羊的右脚踝似乎真的有点隐隐的不适，很轻微。她低头看了看，没在意。
走在她侧前方的喜羊羊，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些，与她并肩。他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声音混在傍晚的风里：
“回家用热水敷一下。”
美羊羊脚步一顿，抬眼看他。
喜羊羊没有解释，也没停下，就这么继续往前走了。夕阳把他挺直的背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也把两人之间那一步的距离，照得格外清晰。
在他们身后，空荡荡的跳高垫旁，横杆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地印在草坪上，像一个安静的、等待被跨越的界限。
更远处，操场边缘的树丛阴影里，一点银色的微光，在最高那根树枝的叶片背面，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又悄然隐去，仿佛只是夕阳最后的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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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ID枚建木的收藏😊”
“嘿嘿，作者应该是在上上上上一章就已经用平板开始写文啦”
“作者也是好上了”
“哦，对了，快点阅读的那个文推迟一下，因为最近天气又冷，再加上今天上午5点半多才开始睡觉，嗯，对，所以点累，就睡了三个多小时，接近9点才醒”
“至于推迟到什么时候？可能月底也可能就25号更”
“反正就这两个时日”
“OK也给你们透露一下，下一本书的封面”
“大概就是这本书的封面，男生是蓝色头发嗯，对”
“可能跟他有关，也可能跟他无关”
“是星卡的文，但不是观影那个东西”
“当然，观影文可能会在下个月更”
“那就明天再更啦，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