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照顾她
M国,别墅,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幅落地窗。
夏可楹放下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脸上的笑容像初绽的蔷薇,看向一旁蜷在贵妃椅里刷手机的少女:“瑶瑶,特大新闻——你哥亲口承认,有女朋友了!”
“啊?!真的吗?!”原本懒洋洋躺着的宫瑶瑶瞬间像被按了弹簧,噌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亮得惊人,“哥这个大木头居然开窍了?!什么样的嫂子啊!妈快说快说!我想看嫂子照片!”
“是真的。”宫墨瀚沉稳的声音从一旁沙发传来,他放下手中金融时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父亲特有的沉稳和欣慰,“他电话里怎么说的?”
夏可楹转头,眼角的笑纹都盛满了喜悦:“亲口承认的!听那语气,可宝贝着呢。说他眼光向来高,能被他说‘好’的姑娘,准没错!这次回去,咱们家总算要添人了。”她语气里满是期待。
宫墨瀚坚毅的唇线难得柔和地向上弯起:“这孩子总算定下心了。掌着那么大家业,身边有知冷知热的人,我们也能少担几分心。”他看向夏可楹,眼中是几十年夫妻的默契和同样浓烈的期盼。
“哇哦!我有嫂子啦!”宫瑶瑶兴奋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开心地在厚厚的地毯上转了个圈,浅金色的阳光跳跃在她青春洋溢的马尾辫上,“妈!嫂子喜欢什么呀?珠宝?包包?还是限量公仔?我现在就想礼物!”
夏可楹笑着伸手点了点女儿光洁的额头:“小机灵鬼!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喊嫂子!等见了面,投了缘再说礼物也不迟。就你这股活泼劲儿,保管招人喜欢。”她语气笃定。
宫瑶瑶立刻凑到父亲身边坐下,大眼睛扑闪扑闪:“爸,妈,哥说了什么时候安排见面吗?迫不及待了!”
“夜辰说,等我们落地回了家就安排。”夏可楹温和道。
宫墨瀚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沉稳的语调里带着暖意:“好。这次回国,喜上加喜。夜辰坐稳宫氏,如今又有佳人相伴,一家人总算团聚,是该热闹热闹。”
宫瑶瑶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跳起来,挽住父母的胳膊用力摇晃:“爸妈!别等了!咱们改签吧!今天就飞回去!给哥一个超级无敌大惊喜!”她眼神亮得像撒了碎钻,“想想哥看见咱仨突然出现时那傻眼的表情!肯定贼精彩!”
夏可楹面露迟疑:“今天?太仓促了!行李都没整呢。再说,万一夜辰正好有事……”
“哎呀妈!”宫瑶瑶使出撒娇杀手锏,“行李好办,收拾随身要紧的就行!剩下的国内买新的!哥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咱突然从天而降,绝对是最高级别的惊喜惊喜!说不定他激动得眼泪汪汪呢!爸!您说是不是?”
宫墨瀚看着妻子和女儿,深邃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意动,他沉吟片刻,拍板定案:“瑶瑶说得对。惊喜就大点!改!今天就回!去收拾,轻装上阵。”他对助理招手,“阿峰,立刻安排改签最近一班回国头等舱,三人。”
“Yes Sir!”宫瑶瑶欢呼一声,像只轻盈的小鹿转身就往楼上自己房间冲去,楼梯上传来她清脆的喊声,“保证十分钟搞定!”
夏可楹看着瞬间充满活力的家,无奈地笑着摇头,对宫墨瀚道:“这俩爷儿俩,真是……”话虽如此,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动作利索地开始整理随身物品,一边念叨,“希望别真给夜辰添乱才好……他那个工作狂。”
宫墨瀚走近,帮妻子拢了拢耳边的鬓发,温声道:“放心吧。他看到我们,只会更安心。突然空降的亲情,说不定是他忙乱日子里最亮的惊喜。”他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笃定和爱意。
楼下很快响起行李箱轮子的滑行声。宫瑶瑶换了一身利落的运动服,推着自己的玫瑰金小箱子风风火火下来:“爸妈,我的好了!司机到门口了!”
宫墨瀚和夏可楹也已提着精简的行礼箱,相视一笑,带着满心温暖的期待和一丝顽皮的兴奋,坐上了驶向机场的车。车轮滚动,碾过M国午后的阳光,朝着那个有亲人和爱恋牵绊的故乡驶去。
国内,市中心顶级公寓,上午九点。
席若雪在一阵阵持续的小腹坠胀感中迷糊醒来,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挣扎着下床准备去倒杯热水,刚走到客厅,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她下意识走近门边,手指已经搭上冰冷的黄铜门把手,脑中警铃一闪,立刻停下动作,俯身凑近猫眼。
门外,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垂手而立,姿态恭敬中透着干练,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唐阁”标志的精致多层食盒。
席若雪心下一紧:“谁?”
“江小姐,您好。宫总派我来给您送早餐。”门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清晰平稳。
席若雪微微蹙眉,带着迟疑:“他?让你送的?”
“是的,江小姐。请开门签收一下。”男子语气职业。
一丝不安滑过席若雪心间。宫夜辰很少搞这种突然袭击。她脑中闪过各种可能性,语气生硬起来:“放门口!我等下自己拿!你可以走了。”
门外的保镖似乎有些为难:“抱歉江小姐,宫总特意交代,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确认无误。请您开门,只耽误您两分钟。”
这“务必亲手”的要求让席若雪疑虑更深。她再次伏在猫眼上仔细审视:对方站姿标准,手指关节有长期训练的痕迹,确实像保镖。她定了定神,冷声下令:“食盒放地上,你退后五步。”
门外保镖依言照做,小心地将食盒放在光洁的地砖上,利落退至走廊尽头拐角处。
席若雪深吸一口气,咔哒一声迅速拧开内锁链,“哐当”一声猛地拉开门!她动作迅捷如猎豹,指尖堪堪抓住食盒提带便闪电般缩回,“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已然严丝合缝地关上!一系列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她背靠冰冷的门板,心脏怦怦直跳。缓了几秒,她才提着食盒走向餐桌。精美的木质食盒散发着一缕熟悉的、属于高端私房菜的淡雅香气。但她并未立刻打开,而是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小雪?”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点嘈杂,是宫夜辰沉稳中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
“宫夜辰,”席若雪单刀直入,声音带着冷硬,“你给我弄个保镖上门送早饭是怎么回事?”
“啊……是想给你个意外之喜……”宫夜辰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明显的窘迫,“是不是吓到你了?东西是‘唐阁’的,我刚让温经理特意做的,绝对干净放心。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
席若雪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娇嗔的抱怨:“喜什么喜!大清早吓人一跳!那保镖非要亲手交给我,搞得我神经兮兮的……下次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宫夜辰语气带着歉意和纵容,“绝对没有下次!吓坏我们家小雪了?东西没问题,快打开看看。你喜欢的都在里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席若雪心头一软,语气彻底软化:“知道啦……算你有心。你自己吃没吃?别只顾着忙!”
“吃了吃了,你快吃,趁热才香。我得去个会,你乖啊,有什么吩咐随时电话我!”宫夜辰笑着结束了通话。
席若雪放下手机,这才带着一丝被惊喜的小小雀跃掀开食盒盖子——果然!顶层是她最爱的水晶鲜虾饺和蟹粉小笼包,下一层是温润剔透的血燕炖盏。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散,抚平了她最后一丝心悸。
她拿起调羹,轻轻舀了一勺燕窝送入口中。顶级食材温润如玉的细腻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融融的甜度恰到好处,滑入腹中带来一阵舒畅。又夹起一枚玲珑剔透的虾饺,薄皮透亮,咬破的一刹那,鲜甜的汁液和虾肉的Q弹完美融合,幸福的味道弥漫开来。
“哼……还算这家伙有良心……”她小声嘟囔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漾开甜蜜的笑意,眉宇间染上几分小女人的满足。这份意料之外的温暖,驱散了身体的不适和小小的惊吓。
吃完这顿暖意十足的早餐,她简单收拾了餐桌。上午的阳光正好,她窝进客厅那张巨大的、如同云朵包裹的沙发里,随手打开了大屏幕电视。挑了一部轻松甜蜜的现代都市爱情剧,光影闪烁在墙壁上。
她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目光随着剧情流动。剧中男女主角因为误会而心酸,最终又在某个街角深情拥抱……那些甜蜜的试探、心动的瞬间、无声的陪伴,像一面蒙着水汽的镜子,映照出她和宫夜辰初识、相知的点点滴滴。那些他笨拙又执着的守护,那些他藏在不善言辞下的炽烈……一丝柔和的暖流不知不觉漫过心田。
中午时分,门再次被敲响。另一位陌生的保镖面孔出现,带来了宫夜辰精心准备的、清爽滋补的午餐套餐。有鲜蔬炒饭,清淡的鱼片粥,还有一份小巧的、她喜欢的榴莲千层小蛋糕。吃完后,胃里暖融融的,加上剧情带来的甜蜜慰藉,一种奇特的安宁感包裹着她。生理期的疲惫再次席卷而来,她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将头靠在宽阔柔软的沙发扶手上,光洁的脚丫无意识地蹭着冰凉的皮面,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将光斑洒落在地板和沙发一角。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席若雪睡得很沉,甚至连薄毯滑落在地毯上都未曾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她,秀丽的眉毛开始轻轻打结,额头渗出细密的、冰凉的冷汗。那一直潜伏在小腹深处的钝痛,如同冬眠苏醒的毒蛇,悄然蜷紧了身子。起初只是细微的、间歇的拉扯,如同石子投入深湖的涟漪。然后,那痛楚骤然加剧!如同有一把冰冷的刮骨钢刀,在她最柔软的脏器里狠狠剐蹭搅动!
“呃……”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如同虾米般猛地弓缩起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苍白的面颊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褪尽血色,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和睡衣领口。那铺天盖地的绞痛,像无形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她!
即便是在无数次的格斗与险境中锤炼得如同钢铁般的意志,这一刻,在这纯粹生理性的、来自身体深处的暴戾摧残下,席若雪依旧毫无还手之力!冷汗如雨滚落,浸湿了鬓角,黏腻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她紧攥着抱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颤抖不止。每一次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从腹部爆发,都让她浑身像被电击般猛震一下,发出无声的哀鸣。意识在剧烈的疼痛风暴边缘漂浮、涣散。过往刀光剑影的搏杀、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拂过她发顶的触感、他低语时胸腔的震动……破碎的画面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毫无章法地闪现、交织、裂开……像被砸碎的万花筒。
她紧闭着眼,浓密的长睫被泪水混着汗水打湿,黏成一绺绺。在模糊的、半昏半醒的边缘,她仿佛感到身侧的沙发微微凹陷,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带着沐浴露清爽的气息俯下身来,无比轻柔地擦拭她的冷汗,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冰冷刺骨的额头……
她猛地睁开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明晃晃、刺眼的阳光,刺得她几乎落泪。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无声的空气包裹着她。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孤独和绝望瞬间吞噬了她!痛楚更加狰狞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夜辰……”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的气音,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时的最后一缕青烟。这一刻,对那个男人怀抱与体温的渴求,从未如此汹涌而绝望地席卷了她!她的安全感堡垒在极致的生理痛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宫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下午会议进行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会议室内气氛如同紧绷的弦,高管们围绕屏幕上的复杂数据和条款唇枪舌剑,争辩声不绝于耳。利益的分野清晰如刀锋切割的棋盘。
宫夜辰端坐首位,一身铁灰色西装如同第二层皮肤,衬得他眉峰冷锐如刀,眼神鹰隼般锐利。他薄唇紧抿,食指指尖一下下极富压迫感地点着桌面,正在分析一个核心条款的漏洞。
突然!放在旁边桌面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屏幕上跳动着让他心头骤然紧缩的名字:江雪。
宫夜辰心脏骤然向下一沉!这个时间,若无要事,她绝不会打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藤蔓瞬间缠紧了他!
他猛地抬手,动作干脆地打断了正在发言的市场部总监!整个会议室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惊疑地看向他。
“抱歉!紧急电话!”宫夜辰甚至来不及解释,抓起手机,一手推开厚重的座椅站起,修长的腿迈开,在众高管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冲向会议室门口!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一步跨出厚重的隔音玻璃门,同时按下了接听键:“江雪?怎么了?!”
手机紧贴在耳侧,传来的声音却让宫夜辰全身血液几乎逆流!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带着剧烈疼痛的压抑抽泣,每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宫夜辰的心尖上:
“夜……辰……疼……我……疼……”
那声音的虚弱和无助,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穿了他的理智!
“怎么回事?!”宫夜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瞬间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悸,“肚子又疼了是不是?!别怕!别说话!留着力气!我马上就到家!撑住!我马上回去!”他甚至没有等任何回答,每一个指令都像从齿缝中迸出!
他一边对着手机低声吼着安抚,人却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总裁专属电梯狂奔而去!
冲进电梯,他粗暴地按亮下行键!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对着手机,声音嘶哑而凶狠,如同对猎物做出裁决的猛兽:
“等我!谁也别惊动!我马上就到!!”他切断了通话,不是放下,而是狠狠攥紧了手机!仿佛要徒手捏碎这冰冷的机器!
电梯镜面冰冷地映出他此刻的样子:眼底布满红血丝,因熬夜而泛着青影的俊朗面庞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和不顾一切也要撕裂空间的凶狠!数字跳动得如此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叮!”电梯门打开!宫夜辰几乎是低吼着冲出!黑色宾利的车门被猛地拉开,他狠狠将自己摔进驾驶座!引擎咆哮声如同他此刻狂啸的心脏!
城市繁华的街道瞬间沦为赛道!车轮碾过干燥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将一辆辆惊愕的车辆甩在身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目标——
回她身边!立刻!马上!
……
公寓大门密码锁被几乎砸碎的速度输入!
“砰!”沉重的防盗门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开!
宫夜辰像一阵裹挟着暴风雪的飓风般冲进客厅!
目光瞬间锁定在蜷缩在沙发阴影中的席若雪——如同在暴风雨中被打落泥泞的小小蝴蝶。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紧咬的下唇已然渗出血丝!冷汗浸湿了大半睡衣和沙发靠背!身体蜷缩成一团,因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痉挛着!
“江雪!”宫夜辰的心被狠狠撕裂!
他几步扑倒沙发前,单膝跪地将她冰冷得刺骨的身体瞬间拥入怀中!那刺骨的冰凉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甜腥味(汗液混合),让他瞳孔骤缩!
“告诉我!哪疼?!江雪,说句话!看着我!”他嘶吼着,声音因恐惧而变形,滚烫的手指颤抖着拨开她脸颊上被冷汗湿透、黏成一缕缕的黑发,强迫自己冰冷的指尖去触碰她同样冰冷的肌肤,寻找生命的迹象!
席若雪在极度痛苦中艰难地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撞入那双布满血丝、却盛满无边恐惧和痛苦的眼眸。她微弱地、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沙发……没盖……凉……疼死了……”
宫夜辰几乎目眦欲裂!一股毁灭性的自责狠狠冲上头顶!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是他疏忽了!千错万错!都是他没护好她!
他再不敢有丝毫耽搁,双臂收紧,小心翼翼、如同抱起易碎的琉璃般将她从冰凉的沙发上托起!疾步冲向卧室!
一脚踢开主卧虚掩的门!将她极其轻柔地放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迅速拉起厚重的羽绒被将她从头到脚严实裹住!只露出一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下一秒,他已转身冲出卧室冲进厨房!
烧水壶被他拧开灌满丢上火!调到最大档!蓝色的火焰狂舔壶底!他急得眼睛通红,粗暴地扯开橱柜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粉色的橡胶热水袋!
水刚烧开!他等不及倒凉水兑温,抓起隔热毛巾裹住滚烫的壶身就往热水袋灌!滚烫的开水冒着白气被灌进去大半!
“嘶——!”滚烫的水滴溅落在他手背,瞬间烫红一片,他却浑然不觉!塞上盖子,裹上两层厚厚的毛巾确认外面不烫人,再次像一阵风般卷回卧室!
“来了来了!敷上!”他跪在床边,急切地掀起一点被角,将那团温热的“救命稻草”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冰冷痉挛的小腹区域!
同时,他滚烫粗糙的、带着烫伤的掌心,隔着轻薄的被子,无比轻柔却又坚定地覆盖在她按着热水袋的手背上,持续不断地传递着温度和力量!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而紧绷:
“忍着点……热水袋来了……很快就不疼了……我在这儿……我陪着你……别怕……我在这里!”
席若雪在那突如其来的巨大温暖源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力量降临身体的瞬间,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滚烫的温度穿透被子和衣物,霸道地灼烧着小腹那片刺骨的寒冰,带来了一阵痛楚与舒适夹杂的剧烈酸胀感!她死死咬住的唇松开了,发出一声带着解脱般哭腔的长长呜咽。那因剧痛而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聚焦点——死死黏在跪在床边、满眼血丝、一脸狼狈却坚定如山的男人脸上。
“……”她喉咙深处挤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但那无声的目光,已胜似千言万语。恐惧的泪水混着冷汗,沿着苍白的颊侧滑落,浸湿了枕巾。她像迷失在暴风雪中垂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绝境中唯一的篝火。
宫夜辰敏锐地捕捉到那眼神深处的脆弱和依赖。他心尖剧颤,低下头,无比珍重地用干燥滚烫的唇,印去她鬓角冰冷咸涩的泪痕。灼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
“乖……睡吧……别怕了……我就在这……一步都不走……”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磐石般的定力,一遍遍重复着这守护的咒语。覆盖着她手背的大掌,稳稳地施加着令人心安的压力和热源。
席若雪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气,将脸颊更深地埋入他滚烫的掌心。
热水袋的暖意霸道地驱散着冰冷的抽痛,那强大稳定的热源如同堡垒。他粗糙手指的力度和温度,如同最温柔坚固的锚,将她濒临溃散的意识一点点拉回港湾。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在一片由剧烈到舒缓的、带着奇异暖融感的模糊背景里,她感到身体的痛苦虽然仍在,却被一层温热的、安全的屏障隔绝开来。那份被守护的暖意,最终沉甸甸地包裹了她的全部感官,牵引着她坠向一个虽然仍带着隐痛、却被安全感浸透的沉眠。
宫夜辰维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像一尊亘古不变的守护神像。滚烫的热水袋隔着毛巾传递着热力,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熟睡后渐渐恢复一丝生气的苍白脸庞。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紊乱最终变得深沉悠长而均匀,他紧握着她冰冷手指的手,才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丝力度,仿佛终于确认她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口。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至双腿麻木。才极其缓慢、几乎是用挪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绕过床尾,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移动到床铺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如同嵌入模具般,悄然无声地躺进去。
他一躺下,本能般地、自然地将温暖的身躯贴近那仍带着微凉和血腥气的身影。他有力的臂膀极其谨慎,如同对待世间最精密的瓷器,温柔地绕过她的腰背,隔着薄被,以一种全然守护的姿态将沉睡的她完全圈入自己滚烫而坚实的领地之中。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他如同最深沉的低音炮,在她灵魂深处轻轻振动:
“睡吧……我在这里……永远都在……”每一个字都带着烙印般的承诺。
然后,室内重归沉寂。只剩下两道深浅交融的呼吸声,在午后逐渐倾斜的阳光中,安然流淌。窗外的喧嚣与屋内的风暴,仿佛都被隔绝在这方被守护着的空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