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被猫抓伤

餐厅里,橘色的暖光流淌,空气中飘着菜肴的余香。席若雪一听外公那略带调侃的“不省心”,立刻鼓起粉腮,拖长了调子撒娇道:“外公~我怎么就不让您省心啦?我最近可是乖得不得了!”

席老夫人慈爱地笑着,轻轻拍了拍席若雪的手背,帮腔道:“可不是嘛,老头子,咱们若雪最近可懂事了,你就别老念她了。”

席老爷子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心思:“就数你最惯着她。”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探寻的味道看向外孙女,“若雪啊,你在市里也工作一阵子了,接触的人也多了。跟外公说说,有没有……遇到比较顺眼、合心意的男孩子啊?”

席若雪的脸颊“腾”地浮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不自在地垂下眼睫,手指绞着衣角,声若蚊呐:“外公!我……我还小呢!这事儿不急……”声音里的扭捏简直能拧出水来。

席老夫人将席若雪的手握在手心,温柔地拍抚着,声音轻缓却充满关切:“傻丫头,外公外婆是为你好。遇到合适的男孩子,多了解了解总没错。你是还小,谈婚论嫁确实不用急!但谈恋爱不妨碍呀!谈个三两年,仔细瞧准了再说,也挺好。”她眼神里满是鼓励。

席若雪顺势轻轻摇晃着外婆的手臂,像小时候撒娇讨糖吃一样:“外婆~我知道你们最疼我了啦!”她灵动的眼珠一转,使出杀手锏,“但是呀,我们家现在第一个该操心人生大事的,是舅舅才对!舅舅还没结婚呢,我这个做外甥女的怎么能抢在前面?我还想多赖在你们身边,多陪陪外公外婆几年呢!”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席老夫人忍俊不禁,伸出食指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小机灵鬼,还学会搬出你舅舅来打掩护了?你舅舅的事啊,他心里有本账,不用咱们瞎操心。倒是你,”她目光锁定席若雪,带着洞悉的笑意,“别光嘴上抹了蜜说要陪我们,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得放在心尖尖上惦记着点儿。”

席若雪瞪大水汪汪的眼睛,努力装出一副纯然无辜的表情:“外婆,我真没打掩护嘛!舅舅那么优秀,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您看他和哥哥站一块儿,谁能看出他比哥哥大那么多?简直像同龄人!说不定啊,明天舅舅就突然领个漂亮舅妈回家,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呢!”她信誓旦旦地“出卖”舅舅,转移火力相当熟练。

席老爷子在一旁听着,被这外孙女逗得呵呵直乐,也加入战局:“你这丫头,编排起你舅舅来倒是条理分明。不过这话嘛……说得也在理,论长幼次序,你舅舅的确该比你先成家。”老爷子一锤定音。

得到外公声援,席若雪立刻来了精神,反握住外婆的手,兴致勃勃地开始畅想未来:“外婆外婆,您说舅舅会给我们找个什么样的舅妈回来呀?要是找个温柔似水、贤惠顾家的,肯定能把舅舅照顾得妥妥帖帖,到时候我们一大家子都跟着享福!要是找个像小太阳一样活泼开朗的,那家里整天肯定都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席老夫人被席若雪这副“替舅舅操碎心”的模样彻底逗乐,笑得合不拢嘴:“瞧瞧你这操心的劲儿!你舅舅喜欢什么样的,他自己最清楚。只要是他真心喜欢的姑娘,咱们全家都举双手双脚欢迎!你呀,少在这里瞎操心!”

席若雪歪着小脑袋,装模作样地认真思考了一下,突然又抛出一个“棘手问题”:“那……外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要是舅妈她……不太喜欢我这个小魔头,觉得我太闹腾,嫌我烦人了,那可怎么办呀?外婆您到时候可得给我撑腰做主呀!”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寻求保护的姿态。

席老夫人一听,立刻佯装生气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胡说八道!谁敢嫌我们若雪?我们若雪聪明懂事又可爱,谁见了不喜欢?外婆第一个不答应!真要遇上那种没眼光的……哼,外婆肯定站在我的宝贝外孙女这边!谁也别想欺负你!”语气斩钉截铁,护短之意溢于言表。

席若雪像是得了尚方宝剑,立刻多云转晴,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嘻嘻,有外婆您这句话,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地啦!希望舅舅快马加鞭,早日找到他命中注定的幸福女神。这样我们家就添人进口,喜气洋洋,多好呀!”

席老爷子也被这祖孙情深的对话感染,乐呵呵地点头附和:“没错没错!你舅舅要是能快点儿成个家,那咱家可就更热闹咯。说不定呀,”他故意拉长语调,“还能很快给你添几个粉嫩嫩的小表弟或者胖乎乎的小表妹呢!到时候就有人陪你这个大表姐玩耍喽!”

席若雪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盛满了璀璨的星辰,她兴奋地拍手:“哇!真的吗?那就太太太棒啦!我都等不及想捏捏他们的小胖脸蛋儿啦!”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小萝卜头们已经在眼前了。

席老夫人看着外孙女这兴高采烈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慨:“瞧瞧你,高兴得都飞上天了,连弟弟妹妹叫什么名字都要规划上了?不过说真的,”她语气带着长辈温和的催促,“你舅舅这事儿啊,确实该提上日程了。咱们家确实有好些年没敲锣打鼓地办过喜事咯。”

席若雪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嗯嗯嗯!等舅舅结婚那一天,我们一定要办一场轰动全城、史无前例超级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见证舅舅的幸福时刻!外婆~”她甜腻腻地蹭着外婆,“您那些珍藏的漂亮首饰啊、金玉珠翠啊,可得多准备几样分量足的,到时候给新舅妈当见面礼,让人家感受到咱们家的诚意和热情嘛!”

席老夫人开怀大笑:“哈哈哈,小管家婆,这些还用你操心?外婆早就准备好啦!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留着呢,就等你舅舅把那有福气的媳妇领进门喽!”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席若雪心满意足地依偎在席老夫人温暖舒适的臂弯里,脸上绽放着幸福憧憬的光彩:“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好幸福啊……真希望时间能插上翅膀,快点儿飞到那一天,迎接属于我们全家最圆满、最热闹的幸福时刻!”

席老爷子望着眼前相依偎的祖孙俩,眼神慈祥,带着深沉的感慨:“是啊,家就是要这样。人丁兴旺,亲亲热热,欢声笑语不间断,日子才有滋有味,那才叫真正圆满富足。老天爷保佑,咱们一大家子人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一辈子开开心心,和和美美。”

(另一边,宫宅告别)

与宫宅灯火辉煌餐厅里的喧闹告别后,宫瑶瑶如同雀跃的小鸟,蹦跳到宫夜辰面前,眨着灵动的眼睛宣布:“大哥,我和爸妈这次要陪爷爷多住几天,享受‘留守儿童’待遇,就不跟你回你的小巢啦!”她俏皮地看向主位上的宫老爷子,“爷爷,可以收留我们这几个‘烦人精’吧?”

宫老爷子开怀大笑,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欢喜:“当然可以!老头子我就喜欢热闹!你们肯留下来陪我,我这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呢,巴不得你们常住!”

宫夜辰神色温和地点点头,语气平静如常:“行,你们安心陪爷爷。有任何事情,随时打我电话。”

宫瑶瑶调皮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朝他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大哥大人!你回去路上开车慢点稳点,当心马路杀手哦!说不定过两天我在爷爷这蹭饭蹭腻了,又想起来去你那儿打打牙祭呢!”

宫夜辰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没问题,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时,一旁的夏可楹带着母亲特有的细致关怀,柔声叮嘱:“夜辰啊,一个人回去也别太对付。不想开火就出去吃点好的,或者叫个精致的外卖。别又像以前那样,随便一包泡面就打发一顿饭。”她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和不放心。

宫夜辰顺从地应承:“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在这边也照顾好自己。”他的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温和地扫过父亲和爷爷。

宫老爷子慈祥地挥了挥手,声音洪亮:“行啦行啦,别墨迹了。赶紧的夜辰,回你自个儿那‘狗窝’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别听我们这些‘老古董’在这里叨叨没完,耽误你宝贵时间。”

宫夜辰起身,再次向众人道别,转身离开温暖的客厅,步入夜晚略带凉意的庭院。坐进驾驶座,引擎低沉地响起,车子缓缓驶离老宅的灯火通明,汇入城市奔流不息的车河。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编织着繁华的夜幕,但他的思绪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军山疗养院的方向。那个时而灵动时而倔强的身影占据了脑海——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晚饭吃得可香?有没有又像只小猫一样蜷在床上看书?

车子刚驶远,宫瑶瑶立刻回到宫老爷子身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仰着小脸,用满是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爷爷,接下来几天,瑶瑶就是您的小尾巴啦!陪您说话,陪您解闷,您高兴不高兴呀?”

宫老爷子被孙女这娇憨的模样彻底逗乐,发出爽朗的大笑,布满岁月纹路的大手爱怜地抚过她柔软的发顶:“高兴!太高兴了!我的小心肝愿意陪我这老头子,爷爷这心里头啊,比开了一朵花还美!”

宫瑶瑶得寸进尺,亲昵地挽住爷爷精瘦但依旧有力的臂膀,撒娇似地轻轻摇晃:“爷爷~那说好了哦,瑶瑶这几天要一直缠着您,您可不许嫌我吵、嫌我烦哦!”

宫老爷子眼神里漾开满满的宠溺,笑呵呵地保证:“怎么会嫌你烦?爷爷就盼着你这小麻雀天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呢!你这一回来啊,这空旷的老宅子立刻就有了生气,笑声都多起来喽。”

宫瑶瑶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闪烁着兴奋的光彩:“真的吗?太好啦爷爷!那咱们可有好多好玩的事要做呢!”她扳着小指头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早上陪您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下午嘛,跟您下棋,输了您可不能赖皮;到了晚上呀——”她故意卖个关子,狡黠一笑,“我就给您讲我在外面遇到的稀奇古怪又好玩的故事,保准让您听得津津有味,一点儿都不无聊!”

宫老爷子被孙女的活力感染,笑着连连应和:“好好好!都听咱们小公主安排!爷爷我也想听听你在外面的新鲜见闻,看看我的宝贝孙女都长了不少什么见识。”他的语气充满了欣慰和对成长的关切。

宫瑶瑶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一言为定爷爷!我跟您说啊,前几天我去了一个地方,那可真是人间仙境!蓝天蓝得像刚洗过一样,白云软绵绵得像大棉花糖,湖水绿得跟宝石似的闪闪发光!还有森林里……”她立刻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绘起来,小手还时不时地比划着。

(宫夜辰公寓·思念与惊魂夜)

宫夜辰回到市区顶层的公寓时,夜色已深。八点多的城市华灯璀璨,如同散落凡间的星河。然而,当他打开门,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清冷气息却让他心头微滞。空旷的客厅在黑与灰的现代线条中显得格外寂静,巨大落地窗外流动的光影,反而更衬得室内寥落。

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的大理石台面上,“啪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脚步有些沉,缓缓踱进客厅深处,摸索着按下开关。光线从嵌入式的轨道灯倾泻而下,勾勒出高级灰的沙发轮廓,却怎么也填不满那无形的空旷感。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柔软的沙发坐垫——仿佛还能看见席若雪窝在那里,捧着书,几缕调皮的发丝垂下脸侧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坐下,身体陷在沙发里,疲惫感袭来,旋即被更强烈的念想取代。脑海中是她清澈的眼底漾起笑意时微弯的眼角,是她气鼓鼓瞪人时无意识微微嘟起的唇,是她专注读书时,长睫投下的柔和小扇影……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生动,像高清投影仪反复在心墙上播放。

宫夜辰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这无孔不入的影像,然而只是徒劳。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晚饭?外公外婆做的饭菜她吃得惯吗?会不会又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暗自较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上次随手拍的她的一个模糊侧影。手指点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而未决,指腹下的微震仿佛她若有若无的气息。终究是怕打扰了她的安宁,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挣扎了几次,最后自嘲般地轻叹一声,熄灭了屏幕。屏幕黑下去,窗外的流光在他眼底闪烁不定。

然而,思念一旦决堤,岂是轻易能遏制的洪流?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映在冰冷的玻璃上。城市的万丈霓虹在他脚下流动,川流的车灯拉出一道道光轨,喧嚣隔着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这一切都敌不过此刻萦绕心头的那个身影。

他低低地、近乎无声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江雪……你在做什么呢……”这短短几个字,在寂静的房间里,却仿佛承载了千钧的重量,饱含着无法诉诸言表的眷恋与无声的牵挂。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窗玻璃上的寒气透过衣衫。宫夜辰才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近乎机械地走向浴室。简单洗漱后躺上床,闭上眼睛。视觉的黑暗并不能带来心神的宁静。闭上眼睛的黑暗中,席若雪的身影反而愈加清晰,她的笑靥,她的声音,甚至她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都固执地盘桓不去,让他辗转反侧。

(军山疗养院·不速之客的夜袭)

军山疗养院的房间内,一灯如豆。

席若雪斜靠在宽大舒适的床上,床头柔和的阅读灯在她膝头的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长长的睫毛随着阅读轻轻翕动,宁静而安详。突然,“叮咚”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宁静——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信息。

她拾起手机,屏幕光映亮了她恬静的侧脸:[你,睡了吗?]发信人是宫夜辰。

指尖微动,简洁回复:[还没,在看书。]

信息几乎是秒回:[我想你了,睡不着,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冰冷的屏幕光线下,席若雪的手指却像被烫了一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紧接着便紧紧握住手机机身。胸腔里那颗心突然失了节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咚咚咚地擂鼓般狂跳起来。一抹红晕不受控制地爬上她的耳尖。想挂断吗?理智说夜深人静……可情感叫嚣着渴望听到那低沉的声音。她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情感占了上风,几乎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速度,颤抖着手指敲下并发送了那个单字:[好。]

短信飞出去的同时,来电铃声便迫不及待地唱响了,屏幕上“宫夜辰”三个字在寂静中跳跃闪耀,如同此刻她的心跳。席若雪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才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喂……”

电话那头传来宫夜辰低沉醇厚的声音,仿佛电流般穿过听筒,带着点夜色特有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思念,沉沉地撞击着她的耳膜:“没有你在身边……这黑夜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席若雪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酸酸涩涩,又甜得发涨。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声音轻柔却带着轻微的鼻音反驳道:“哼,矫情。你在没遇见我之前,二十几年不也是一个人熬过来的?怎么就差这么几天了?几天都忍不了吗?”像是在埋怨,却又透着遮掩不住的心疼。

电话那端的宫夜辰沉默了半晌,那份沉默里仿佛能听到他努力平复内心翻滚情绪的吸气声。再开口时,声音压抑着更深的情愫,低哑得像是在恳求:“那怎么一样……现在……每一秒不在一起的时间,都像在浪费生命。恨不能……天天都能看到你,守着你。”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树叶,席若雪被这直白的思念包裹着,一股暖流冲上眼眶,湿润了眼角。她微微闭上眼,声音软了又软,带着安抚的意味妥协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我就回来陪外公外婆待两天,两天之后我就回去找你……好不好?”轻飘飘的承诺里,藏着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思念。

宫夜辰的声音瞬间飞扬起来,那种喜悦像是要冲破听筒:“真的?太好了!我等你!”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甜蜜的日常,补充道,“我在公司等你回来上班。”

席若雪睁开湿润的眼眸,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顶灯,唇角弯起,眼泪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嗯,好。”仿佛已经看到那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丝绸滑过地板的窸窣声传来。

席若雪下意识地从书页上抬起头,看向半掩着的卧室房门缝隙处。

一个黑色的,充满力量的轮廓悄然无息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是一只体型健硕、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的黑猫!它步履无声,如同一滴浓得化不开的墨汁融入了房间的阴影里。

席若雪惊讶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生灵,低声喃喃自语:“嗯?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我怎么不知道……”语气里满是困惑。

电话那头的宫夜辰捕捉到她的低语,疑惑地问:“怎么了?什么猫?”

席若雪的目光与那只黑猫的目光在空中骤然碰撞。

猫的眼睛在昏暗的墙角闪烁着瘆人的、幽幽的亮黄绿色光芒,像两簇跳动的鬼火。它并没有发出友好的呼噜声,而是尾巴高高竖起,像根旗杆,紧绷的身体透出十足的戒备与……凶戾。席若雪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声音不自觉地绷紧:“我房间闯进来一只黑猫……不是我们家的!它……它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好凶!好像……随时要扑我!”她一边紧盯着猫,一边快速对电话说道。

宫夜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紧张:“江雪!别靠近它!小心被抓伤!快!把它赶出去或者你马上离开房间!”语气急促。

席若雪浑身肌肉紧绷,背脊发凉。她想照做,可那只猫像一个无声的威胁,那双淬着寒意的兽瞳死死锁定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想赶它走……可是它……它就那样盯着我……我不敢动……”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僵在原地。

黑猫似乎被她的警惕姿态激怒了,脊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黝黑发亮的皮毛在柔和的灯光下仿佛覆盖着一层冷光,喉咙深处溢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呜呜”声。

就在席若雪试图缓慢向后挪动的一刹那——

“喵呜——吼!”

一声尖厉炸耳的咆哮响起!

那黑猫如同被点燃的黑色闪电,四爪蹬地,身体拉成一道凌厉的黑线,猛地朝她面部扑来!

席若雪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失声尖叫:“啊——!”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她仓皇后退躲避,手中的书和手机都下意识地脱手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手机砸落在柔软的床铺上,书则掉落在脚边。

黑猫一击落空,利爪在之前席若雪站立的地毯上抓挠出几道清晰的印痕。它迅速转身,喉咙里发出嗜血的咕噜声,再次将贪婪凶狠的目光锁定已退至墙角的席若雪!

席若雪背心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瞪大眼睛,紧盯着眼前这充满野性的不速之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喂?!江雪?!你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说话!快说话!”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几米外的床上,宫夜辰急切到变调的声音在里面徒劳地嘶喊着,回荡在寂静又危机四伏的房间,显得格外遥远无力。

生死瞬间!席若雪顾不上回应宫夜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随时可能再度扑来的恶魔身上!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寻找空隙,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贴着冰冷的墙壁,向房门方向平移。

然而,就在她向后挪动,一只脚即将碰到床沿时,完全没注意到低垂的床单下凸起的床腿!

“——咚!”

脚下猛然被什么东西绊住!

猝不及防!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她整个人狼狈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倒在地毯上。

几乎是摔倒的同时,那虎视眈眈的黑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后腿一蹬,如同鬼魅般再次猛扑而上!目标正是她暴露在外、修长脆弱的脖颈!

带着倒刺的锋利猫爪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寒光!

“嘶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伴随着皮肉被切割的轻微声响!

尖锐的、无法忍受的剧痛瞬间从左颈传来!

“啊——!”比之前更为凄厉痛苦的惨叫从席若雪喉中撕裂而出!温热的液体立刻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睡衣的领口。巨大的疼痛和惊吓让她瞬间眼前发黑,一时间竟无力反击!

“江雪?!你到底怎么了?!快回答我!”床上的手机里,宫夜辰的怒吼已经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嘶吼。

“哐当!”房门被猛地大力推开!

管家听到第二声惨叫冲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小姐瘫倒在地,脸色惨白,捂着鲜血直流的脖子,而一道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嗖”地从开着的窗户缝隙闪电般蹿了出去,融入屋外的黑夜!

“小姐!小姐!”管家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浑身颤抖的席若雪,“您怎么样了?天哪!这、这是怎么了?”他看见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吓得手足无措。

席若雪疼得冷汗淋漓,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更多的是被冒犯后的滔天怒火!她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火辣辣疼痛的脖子,压抑不住地咆哮:“谁?!谁干的?!谁允许在这栋房子里养猫?!你不知道我们一家都对猫过敏?!家里是严禁任何猫出现的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带着燎原的怒火。

管家脸都吓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姐!冤枉啊!我、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了,家里从来没有养过猫啊!别说养了,这疗养院附近的环境我都熟悉,连野猫都很少见!今天……今天这黑猫……它、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邪了门了!绝对不可能是哪个佣人私自养的!”

席若雪怒火中烧,脖子上的剧痛更是火上浇油。强忍着晕眩和想杀人的冲动,她咬着牙对管家下令:“去!立刻给我拿医药箱来!还有!给我彻查!翻个底朝天也要查清楚!这鬼东西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进来的!是哪个混账把它弄进来的?!去查所有监控!所有进出记录!给我查!查不到源头你就给我滚蛋!”怒火之下,是深深的后怕和不可置信的疑窦——这黑猫来得太诡异了!

管家连连弯腰,额头上全是冷汗:“是是是!小姐!您千万忍一忍!我这就去拿药箱!这就去查!绝对查个水落石出!一个可疑的人影都不会放过!”他一边保证着,一边连滚爬爬地转身冲出去拿药箱。

房间里只剩下席若雪粗重的喘息声、脖间伤口的刺痛和浓得化不开的惊疑与愤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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