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去市区找舅舅

“等会儿!”席若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滚的后怕和怒火,声音已恢复了平日惯有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管家。

管家立刻停步转身,恭敬询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外公外婆呢?”席若雪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锐利,“睡下了吗?”

管家立刻点头,声音同样很轻:“回小姐,是的,已经熄灯安寝了。老夫人睡前还说您今天看着气色好,睡得也安稳。”

席若雪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指尖因用力抓着床沿而泛白的关节也缓缓恢复了血色。她低声道:“幸好……我的房间离得远。”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惊动他们就好。去吧,快去把医药箱拿来。”

“是,小姐!”管家不敢耽搁,匆匆而去,脚步快而无声。

房间里只剩下席若雪自己。空调细微的送风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她缓缓坐到床沿,刚挨到床垫,脖颈处火辣辣的锐痛便针扎般袭来,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手指颤抖着,极其小心翼翼地触碰到被简易包扎覆盖着的伤口边缘,仅仅是这轻微的触碰,就让她疼得瞬间蹙紧了眉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黑色闪电般扑来的恐怖景象,但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却如影随形,让她的心跳在寂静中依旧沉重而紊乱。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管家推门而入,身后紧跟着一个捧着医药箱、脸上写满紧张担忧的女佣人。

“小姐。”管家示意女佣上前,“让她来帮您重新仔细处理一下伤口吧?小云手脚很轻。”管家低声请示。

席若雪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那个叫小云的女佣立刻上前,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席若雪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脖颈上那处透出骇人红色的包扎,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小姐……我、我手轻点,您忍着点……”她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打开药箱,动作麻利地取出消毒液、无菌棉球和敷料。当她极其小心地解开那被血浸透的临时纱布,露出底下皮肉翻卷、数道深长交错的抓伤时,她惊恐地捂住了嘴,才堪堪压下一声惊呼,只余下一口沉重的倒抽冷气!

“小姐……这、这得好好消毒,会很痛……您千万忍耐一下……”小云的声音抖得厉害,蘸满碘伏的棉球悬在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席若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将脸微微偏向一侧,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别磨蹭了……快!”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棉球终于落下。

“嘶——!”

即使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那尖锐的、仿佛带着倒刺在灼烧神经的剧痛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地从齿缝间溢出痛吟,身体随之猛地一颤!细密的汗珠立刻从鬓角滑落。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小云吓得立刻停手,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尽力轻了……”

“不……怪你……”席若雪急促地喘息几口,疼痛让她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继……继续!快弄完!”她咬着牙命令道。

小云看着她疼得扭曲却强撑着的侧脸,心中不忍,却不敢违抗,只能更加轻柔,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最细小的棉签一点点清理血迹和可能的污染物,每一次擦拭都伴随着席若雪无声的肌肉抽搐和压抑的吸气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是煎熬。当消毒工作终于完成,新的无菌纱布轻轻覆盖固定住伤口,席若雪才像脱力般,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握床单的手终于松开,留下深深的皱褶。

此时,被遗忘在柔软被褥里的手机,依旧传出宫夜辰近乎疯狂的呼喊:“江雪!江雪!你怎么样了?!回答我!到底伤哪儿了?严重吗?!”声音隔着厚厚的布料和一段距离传来,模糊却焦急万分。

席若雪这才想起电话还未挂断,费力地挪过去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因疼痛和疲惫显得有些沙哑:“夜辰……没事了……就是……脖子上……被抓伤了点皮,不严重……”

“抓伤了点皮?!”宫夜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深切的后怕,“你知不知道猫爪子上有多少细菌?多少致命的病毒?!破伤风!狂犬病!随便哪一个中了都可能是灭顶之灾!立刻!马上!去医院!全面检查!清理伤口!打针!所有该打的针一针都不能少!听到没有!”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每个字都像是在敲打鼓膜。

席若雪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心中却因为这份毫不掩饰的过度关心而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火辣辣的疼痛和残留的惊恐。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意,声音放软了些:“知道啦……啰嗦……我这就去处理……先挂了……”她怕自己虚弱的嗓音暴露更多不适。

挂了电话,一直守在旁边的管家,脸色凝重地开口:“小姐,宫先生说得非常对。这猫的来历太蹊跷了。万一……万一真是来源不明的野猫,携带了狂犬病毒,后果不堪设想!时间就是生命,现在才九点多,还来得及去医院处置!我建议……立即给席少爷(席江彬)打个电话,他在医院,安排起来最快!”

席若雪看着管家眼中深刻的担忧,略一沉吟,终于还是划开手机,拨通了舅舅席江彬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迅速接起,席江彬标志性的爽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夜工作疲惫传来:“若雪?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有什么事吗?”声音瞬间驱散了听筒那边的背景噪音。

“舅舅……”席若雪一开口,声音里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后怕,“我……我在家出事了……”

“嗯?出什么事了?”席江彬的声音立刻绷紧,透出专业医生特有的敏锐和家人的关切。

“我被一只……突然闯进房间的黑猫……抓伤了……”席若雪吸了吸鼻子,“好疼……”这句是真情实感。

“什么?!黑猫?!抓伤?!”席江彬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带着惊怒和急切,“严重吗?具体伤在哪儿?有多深?出血量大不大?破伤风疫苗按时打了没有?!”一连串专业问题机关枪似的砸了过来,清晰显示出他瞬间进入急诊状态。

“舅舅,主要是脖子,”席若雪忍着痛回答,“管家帮我简单处理了伤口……具体多深……我没看清,流了些血。你现在在华鑫医院附近吗?还是……?”

“我在!”席江彬立刻打断她,语速飞快,“我正好今晚在总院外科值二线班!你现在立刻过来!地址就是中心城区的华鑫总院外科楼急诊外科诊区!让你管家多带几个保镖跟车!这大晚上的不能掉以轻心!路上注意安全!快到了打我电话!我去门口接你!记住!”他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好嘞舅舅,我这就出发!您别太担心!”席若雪挂了电话,瞬间感觉有了主心骨,悬着的心落回一半。她立刻转向管家,恢复干练语气:“立刻安排!多带几个人!去医院!外公外婆那边……”她停顿了一下,“就说我公司临时有紧急安排,明天一早就得飞外地几天。有任何疑问,让他们直接联系我哥或者舅舅,别去惊扰两位老人休息。”

管家神色肃然,立刻躬身:“明白!小姐放心!车队马上到位!话术我也交代清楚。”说完便迅速转身安排。

不到十分钟,两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疗养院主楼门口。管家小心翼翼扶着还有些腿软的席若雪坐进中间一辆。几名身形精干、眼神锐利的保镖沉默而利落地占据前后车辆的关键位置。车队引擎低沉轰鸣,迅速融入夜色,朝着城市中心疾驰而去。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席若雪闭着眼靠在头枕上,试图安抚依旧悸动不安的心脏。但那只幽灵般的黑猫,它弓起的背脊、黄绿色玻璃珠般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睛、闪电般扑来的狰狞姿态……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太诡异了!它出现的时机、凶悍的目的性……这真的只是一个不幸的巧合吗?她攥紧了安全带,骨节泛白。

得益于深夜路况的顺畅,一个多小时后,车队稳稳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华鑫总院急诊大楼门口。席若雪刚拨通电话不到一分钟,急诊楼的玻璃门被大力推开,身着白大褂的席江彬便一阵风似的快步迎了出来,脚步带着职业特有的快速精准。

“若雪!”他一眼看到下车的席若雪,一个箭步冲上前,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她包裹着纱布的脖颈,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疼和凝重交织在他脸上,“怎么样?快让舅舅看看!还疼得厉害吗?”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那圈碍眼的纱布。

席若雪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舅舅,还有点疼,没事,可以忍。”

席江彬没再多话,轻轻护着她的后背,像保护着易碎的瓷器,引着她快步向急诊诊区走去:“走,先进诊室!详细检查!”

几名保镖在管家的示意下,默契地停在急诊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形成一道无形的警戒线,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周围。席若雪跟着席江彬步入相对安静的医生处置室。

“坐这里。”席江彬示意她坐在诊查床边,自己迅速洗手、戴上外科手套和口罩,动作麻利专业。他极其小心地、像揭开封印般一点点解开临时敷料。当那几道深红色、边缘微肿翻卷、尚在渗血的创口完全暴露在明亮的无影灯下时,席江彬的呼吸明显窒了一瞬,眼神变得更加沉郁。他凑近仔细检视伤口的深度、走向和污染情况。

“嘶……”席若雪在他揭开创面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忍一忍。”席江彬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低沉而严肃,“伤得比预想的要深。有两道边缘接近三厘米,深度接近筋膜层了。伤口污染也可见污物残留。感染风险很高……不过万幸,”他顿了顿,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一丝,“没有伤及气管或大血管,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重新准备彻底清创的物品。

席若雪看着舅舅全神贯注、眼神锐利如刀的样子,刚才路上萦绕的诡异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只有暖意弥漫心头:“舅舅,其实……我真没那么娇气,这点伤能扛住。”

席江彬没有接话,专注地操作着。他这次清创更为彻底,动作又快又稳又轻,但每一次深入清洗带来的剧痛,仍让席若雪控制不住地身体颤抖、牙关紧咬。完成后,他才重新消毒、敷上促进愈合的凝胶、盖上新的透气敷贴,并用无菌胶带仔细固定好。

一边操作,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若雪,这事太蹊跷。军山疗养院那种地方,安保等级很高,尤其是内宅,闲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一只野性难驯的黑猫!而且它偏偏……在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时出现,目的明确地攻击你……”他停下手,目光深邃地看着外甥女,“你给我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席若雪皱着眉,努力回忆:“当时真的毫无征兆。我接完夜……呃,接完一个电话,刚放下手机,就看见它无声无息地从没关紧的门缝溜进来,像鬼一样……然后……”她回想起那惊悚一幕,仍有些心惊,“它死死盯着我,眼神根本不是动物的好奇或者警惕……是凶狠!是捕猎者的那种眼神!接着就疯了似的扑过来……要不是我躲得快,又被绊倒……”她下意识又摸了摸脖子上的敷料。

“家里的佣人呢?”席江彬追问,眼神锐利,“有没有谁有养宠物的习惯?或者最近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陌生人出入?”

席若雪摇头,语气肯定:“管家说绝对没有。家里的规矩外公外婆定得很死,除了警卫犬,严禁养任何宠物,佣人也都签署过协议。安保我也详细问过管家,今晚并无可疑人员出入记录。”她抬起头,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迷茫,“舅舅,也许……真的是野猫意外闯入?或者山里下来的?”

“哼!”席江彬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意外?巧合?这种精准的‘意外’,比蓄谋更让人脊背发凉!疗养院离山里最近的点也有几公里,还隔着密集的人工林和安防系统,纯黑色的野猫精准地穿越所有障碍,偏偏闯入你所在的房间,偏偏主动攻击你?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事我亲自安排人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搞清楚那只猫的来源!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他轻轻替她整理好衣领,语气不容反驳,“立刻去把该打的预防针都打了!尤其是狂犬疫苗!一针都不能少!”

“啊?还要打针啊……”席若雪一听,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刚才面对伤口的坚强瞬间瓦解,小脸垮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抗拒和委屈,“舅舅……这都处理完了……能不能……不打啊?那么长的针……”

席江彬看着外甥女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表情,那点冷硬的心肠立刻就软了。他摘下沾了血的乳胶手套,动作自然地顺了顺她额前因挣扎而汗湿的碎发,放缓了语气,像哄孩子般耐心解释:

“傻丫头,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猫爪子有多脏你知道吗?感染破伤风的风险就不说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的声音异常凝重,带着医生的权威感,“那猫真携带狂犬病毒……这种病一旦发病,几乎是百分之百死亡!而且过程极其痛苦!我们不能拿你的生命赌这个‘万一’!”看到席若雪依旧抿着嘴,小脸上写满害怕和抗拒,他更加耐心地哄劝:“乖,听舅舅的。打针是有点疼,但跟狂犬病的后果比起来,简直就像被蚂蚁叮了一下。忍一忍就过去了。打完了,舅舅才能真正放心,好不好?你也不想让舅舅整晚睡不着,为你提心吊胆吧?”他伸出手,“来,舅舅牵着你,陪你去。”

席若雪看着舅舅眼底深处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和忧虑,终究是不忍心再让他担心。她挣扎了最后几秒,小嘴瘪了瘪,认命似的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吧舅舅。我听您的……我也不想让您担心……”

席江彬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眼神温柔:“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走。”他牵着席若雪微凉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带她去医院那样,护着她朝注射室走去。保镖远远地跟在后面。

注射室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门一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席若雪的脚步几乎是立刻变得迟疑和沉重,紧紧抓着舅舅的手也加重了力气,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席江彬的衣袖。

感觉到她的僵硬和抗拒,席江彬停下脚步,侧身护住她,大手温暖地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若雪,别怕,就一下子。你要是不敢看那针头,就把脸埋在舅舅怀里,闭上眼睛,想想……嗯,想想你最想要的那款限量包包?想想过几天舅舅带你去看的那场音乐会?深呼吸,很快就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安全感。

席若雪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被舅舅半护着半引着走进了注射室。值班护士看到席江彬,立刻认出他,脸上带着笑,熟练地招呼席若雪:“来,小姑娘,过来这边坐好,准备打针咯。”她抽出一支崭新的细小针剂。

“我才不是小姑娘……”席若雪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在注射椅前坐下,动作带着视死如归的壮烈感。她僵硬地伸出左臂,拉高一点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内侧。

“放松点哦,肌肉太紧打针反而疼。”护士安抚着,碘伏棉签在她胳膊内侧擦出一小片冰凉的区域。

席若雪瞬间闭上双眼,把额头重重抵在舅舅厚实温暖的胸膛上,像鸵鸟一样埋进去,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舅舅白大褂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紧张得微微发抖。当那冰凉锐利的针尖瞬间刺破皮肤的刹那——

“唔嗯!”她身体猛地一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连带着肩膀都缩了起来。

席江彬稳稳地站着,让她依靠,结实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哄婴儿:“好了好了,别怕,若雪最勇敢了!我们若雪最棒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对,马上就好……”那低沉稳定的声音仿佛带着安神的力量。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好啦!搞定!”护士利落地拔出针头,飞快地把一个小棉签按在针眼上,“按住五分钟,别揉!”

席若雪紧绷的身体这才如同断了弦的弓,彻底松懈下来,软软地趴在舅舅怀里,长长得好像用尽了毕生力气般“呼——”地吁出那口提着的浊气。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底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惊恐水光,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好了?……好像……真的没想象的那么疼……”那份害怕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多的是结束后的放松。

席江彬看着女儿般的外甥女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看吧,舅舅没骗你吧?就是像蚊子叮一下。走,去舅舅办公室歇会儿,喝点水压压惊,观察个把小时,没什么特殊反应就能回去了。”他稳稳地扶起她。

席江彬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宽敞通透的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陈设简洁大气,几盆绿植增添生机,最显眼的是办公桌后方一整面墙,上面悬挂着众多沉甸甸的证书、奖杯和荣誉表彰——医学博士学位证、国际外科学会荣誉会员、全国卓越外科医生奖、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特殊贡献奖……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席江彬指着靠窗一张看起来极为舒适的真皮沙发椅:“若雪,坐这儿休息舒服点。这边还有毯子,困了就先眯一会儿。”他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舅舅还有两份报告要扫一眼,你先自己待会儿?”

席若雪抱着温水杯,却并未坐下,而是被那面荣誉墙深深吸引。她仰着小脸,目光顺着一个一个闪着金光的头衔掠过,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崇拜:“舅舅……我知道你医术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啊!这……这也太酷了吧!”她的手指划过空气,指向墙上的几个重量级奖项,“这些奖……得多难拿啊?”

席江彬闻言,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那面墙,只是淡然一瞥,脸上没有一丝得意,反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哦,那些啊,”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都是些虚名。医生嘛,本分就是治病救人。东西学了点,治好了病人,行业给点肯定罢了。没什么特别值得大惊小怪的。”语气平和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席若雪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墙上,啧啧有声:“可这每一个本子后面,得付出多少心血啊!那么厚的书要啃,那么多病人要治,那么多夜班要熬……舅舅,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偶像级别的!”

席江彬眼底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问道:“对了若雪,今晚这事……你外公外婆还有你哥,都不知道吧?”他放下茶杯,眉宇间带着关切和一丝后怕,“这大半夜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差点……”

席若雪立刻摆手,神情认真:“当然没有!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好,这种事知道了肯定整夜睡不着。至于我哥……”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心疼,“他是真日理万机,每天能睡够四五个小时都是奢侈。这点小惊吓小伤口,我哪能再去折腾他?明早管家会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说我公司有急事临时出差了。”

席江彬看着她懂事的样子,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好孩子,你长大了,越来越懂得体谅人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长辈的叮嘱,“懂事归懂事,安全问题绝对不能再掉以轻心!这次是万幸!以后一个人在家也好,在公司也好,门窗都要多留个心眼。我会派人彻查那只猫,你也得长点教训。”

席若雪乖巧地点头,捧着水杯:“嗯嗯,舅舅说得对!意外经历一次就够了!下次一定提高警惕!”她顿了顿,好奇地问,“对了舅舅,你平时在医院,要管那么多事情,外科手术又那么紧张精细,动不动就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会不会压力特别大啊?怎么扛住的?”

席江彬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眼神投向窗外璀璨的灯火,轻轻吁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医生特有的沧桑和成就感的复杂交织:“压力?当然有啊,而且如山之大。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一条命。判断错一步,手抖一下,后果可能就是无法挽回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每天面对生离死别,疑难杂症,还有家属期盼甚至焦虑的眼神……这担子怎么会不重?”然而,他的眼神很快又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坚定而满足的光芒,“但正因为有挑战,成功才更珍贵。每当看到手术成功的病人苏醒,生命体征平稳;看到重症患者熬过鬼门关,一天天康复;看到愁眉不展的家属终于露出笑容……那份成就感和踏实感,就像给身体和精神打了一剂强心针!再大的压力,那一刻也都值了。”他看向席若雪,眼中带着光,“说到底,这份价值感,就是扛起所有压力的动力。”

席若雪听着舅舅平静的叙述,看着他眼中沉淀的自信与满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明白了!就像打游戏打通关了超级难的副本?”她努力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理解。

席江彬被这个天真又贴切的比喻逗笑了,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哈哈哈!对!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一个超高难度、只能一次成功、失败就团灭的终极副本!”办公室里的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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