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被误会是舅舅女朋友

“笃笃笃!”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陡然响起,打破了清晨办公室的宁静。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护士神色慌张地探进头来,气息急促:“江院长!席医生!紧急情况!三号手术室!刚送来的车祸患者,脾破裂,骨盆粉碎性骨折,血压断崖式下跌!家属已经到了,点名要求您主刀!急诊科张主任已经在准备了!”

席江彬几乎是应声弹起,像一头接到冲锋命令的猎豹。所有疲惫瞬间被手术前的凌厉锋芒取代。“立刻准备开腹探查包、大血管钳、备血!通知血库紧急调O型Rh阴性血800CC!我马上到!”他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声音沉稳有力。抓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他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却在门边猛地刹住脚步,迅速回头叮嘱沙发上的席若雪,语气不容置疑:“若雪!留在办公室!哪儿也不要去!累了就在沙发上休息,任何事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等我回来!”那眼神是医生对病患家属的指令,也是长辈对孩子本能的保护。

席若雪被护士焦急的语气和舅舅瞬间紧绷的气场所慑,立刻乖巧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后的懂事:“嗯!舅舅你快去!我就在这等你!我哪儿都不去!救人要紧!”

席江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状态,这才转身,白大褂的下摆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身影迅速消失在空旷的回音阵阵的走廊尽头。席若雪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被猛地揪了一下。她太清楚“车祸”、“粉碎”、“血压急跌”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着什么,每一次舅舅踏上手术台,都是与死神展开的一场无声的搏杀。

时间在挂钟缓慢的滴答声中流逝。办公室里暖气很足,但席若雪看着桌上舅舅没来得及喝一口早已凉透的水,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却驱散不去。被猫抓伤的惊悸、打针的委屈、半夜折腾的疲惫,在独处的宁静里终于一股脑地翻涌上来。她强撑的坚强慢慢瓦解,身体涌上浓浓的倦意。目光落在衣架上挂着的舅舅那件深灰色羊绒外套上,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混合着干净皂香的味道仿佛有安神的力量。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外套取下来,像抱着最安心的依靠,蜷缩进沙发,将这件还带着舅舅体温余韵的外套裹在身上,仿佛被一个无声的拥抱所保护。温暖的包围感渐渐熨帖了紧张的神经,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陷入深眠。

(温暖的守护)

再次恢复意识时,窗户已经透进灰蒙蒙的熹微晨光。席若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舅舅席江彬高大的身影。他正极其小心地弯着腰,将因为翻身而滑落到她胸口以下的外套边缘,仔细地向上提拉,直到能完全盖住她的肩膀。然后,那双因长时间戴无菌手套而指节微红、带着薄茧的手,极其轻柔地将外套两侧严严实实地掖紧,不让一丝寒气侵扰她。这无声的、细致的关怀动作,像一个温暖的结界将她保护其中。

或许是这熟悉安全的触感,或许是深睡后的慵懒满足,席若雪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那温软舒适的羊绒面料,唇边浮现出一个朦胧甜美的、毫无防备的微笑,更深地向沙发里窝了窝。

席江彬看着外甥女这婴儿般毫无防备的睡颜,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心疼交织的神情。他缓缓直起身,动作因为久站和疲惫而有些滞涩。他无意识地抬手,用力揉捏着自己发僵发硬的脖颈和酸痛的肩胛——那长达数小时的紧急手术,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搏斗,是对意志和体能的巨大消耗,此刻潮水般的疲惫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淹没。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可当他拉开办公椅想要坐下小憩片刻时,目光却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沙发方向。橘黄色的晨光温柔地洒落在席若雪安静的睡颜上,纤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这静谧的画面,如同一泓清泉,无声地抚平了他心头残存的焦躁和身体的酸痛。

时光仿佛在此刻倒流。席江彬脑海中掠过无数片段:襁褓中咿呀哭泣的小婴儿、被自己高高举起咯咯直笑的小囡囡、第一次跌跌撞撞扑向他的小身影、在他监督下乖乖张大嘴检查牙齿的小不点、第一次拿到满分考卷得意洋洋跑向他的少女……那些被繁忙工作尘封在记忆角落的点滴,此刻无比清晰。岁月如同神偷,无声无息地就将那个只及自己腰间的小豆丁,雕琢成了如今亭亭玉立、懂事又倔强的大姑娘。欣慰、骄傲、还有一抹岁月流逝的感伤,在心中悄然流淌。看着外甥女安静的睡颜,看着她依赖着自己的外套入睡的样子,一种深沉而温暖的安宁感笼罩了他,如同最舒适的暖流,冲散了所有困顿。终于,意志再也无法抵挡身体的呼唤,他放下一切,顺从地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手臂,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沉入了短暂却踏实的梦乡。

在朦胧的梦境里,时光仿佛真的倒流。温暖柔和的午后阳光洒满记忆中的客厅地毯。小小的若雪,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着可爱的花苞裙,粉嘟嘟的小脸洋溢着纯真的快乐,摇摇晃晃地挥舞着一幅画纸向他跑来,奶声奶气地邀功:“舅舅舅舅!看!宝宝画的我们一家!”

席江彬放下手中的医学杂志,笑着蹲下身,张开手臂迎接小小的温暖身躯撞进怀里,稳稳地抱起。他接过那涂满鲜艳色彩的纸张,上面是用稚拙的笔触勾勒出的几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有扎辫子的小女孩(显然很大),戴眼镜(两片方框)的男人,卷发的女人(头上还有朵巨大的花),还有一个很小的点点(大概是想画其他长辈)。虽然比例抽象,颜色浓烈得毫无章法,却透着孩童最真挚的爱意。他忍俊不禁,心中一片柔软,低头在女孩散发着奶香的小脸蛋上亲昵地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真棒!我们若雪是个小画家啦!舅舅太喜欢了!”

(晨起的误会)

现实里,晨曦渐渐穿透云层,将清朗的光线洒满房间。席若雪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缓缓苏醒。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斜前方办公桌上,舅舅席江彬疲惫沉睡的身影。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俯趴的姿态,眉心微微蹙着,眼下有明显的青色暗影,嘴唇因为睡眠干涩而抿紧。这毫无防备的、卸下所有强悍医生外表的睡颜,清晰地刻画着他昨夜消耗的精力与承担的压力。

一股强烈的疼惜瞬间涌上席若雪心头。她轻手轻脚地滑下沙发,赤着脚无声地走到舅舅身旁。她展开一直被自己珍藏在沙发上取暖的那件羊绒外套,屏住呼吸,像为一件名贵瓷器盖上丝绒布般,将其轻柔地覆盖在席江彬宽阔但此刻显得格外需要支撑的脊背上。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她微微蹲下身,仔细看着舅舅沉睡中略显憔悴的侧脸。心头泛起酸涩与怜爱交织的暖流。她伸出手指,以近乎神圣的轻柔,将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因手术冒汗而微湿的乱发,轻轻地、温柔地捋向鬓边,让光洁的额头显露出来。她无意识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呢喃:“舅舅……辛苦了……”这份守护与被守护的关系,在此刻静谧的晨光中,悄然转换。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锁被旋开。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发挽在脑后的女医生轻快地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保温餐盒和一个咖啡纸袋,脸上洋溢着明朗的笑意:“江院长!听说您半夜接了一台大手术,我特意给您送……”声音在她看清室内情形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聚焦在沙发旁!只见席江彬趴在桌上沉睡,背上还盖着外套(明显是刚刚盖上的),而一个年轻得惊人的、容貌极其清丽的女孩子(席若雪)正半蹲在席江彬身侧,一只手甚至还停留在他额头附近(刚刚拂过鬓发),姿态和距离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和……暧昧?!

李医生——这位医院里几乎人尽皆知的、暗恋席江彬多年的骨科医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冻结,化为一片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空白,随即又被浓浓的失落和尴尬迅速染红!天呐!怪不得江院长对医院所有女性的示好都视若无睹、冷若冰霜!原来是金屋藏娇?!还是……这么小的?!

席江彬被开门声和李医生拔高的半截话音同时惊扰,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了头,眼神还带着尚未清醒的茫然和一丝被打断睡眠的不悦,声音低沉沙哑:“李医生?怎么了?”

李医生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迅速垂下眼睫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失态,脸上硬挤出一个无比僵硬、职业性十足的笑:“啊……席医生,没、没事!我……我知道您昨晚辛苦了,值完夜班肯定没吃早餐,就……就给您带了份楼下新开的蟹黄汤包和豆浆……还有一杯美式……”她一边磕磕巴巴地说着,一边脚步不稳地把保温餐盒和咖啡“咚”地放在离门口最近的茶几上,全程目光垂地,根本不敢再看席江彬,更不敢看旁边的少女(席若雪),只用余光拼命打量席若雪——这也……太小了吧?!看着像高中生!

席若雪有些尴尬地慢慢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敏感地察觉到这位女医生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有探究、有惊疑、还有掩饰不住的酸涩)。她本想开口解释一句“这是我舅舅”,但看到舅舅似乎还不在意的状态,又觉得由自己开口反而尴尬,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席江彬揉了揉因为压着而有些麻木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温和但清晰地婉拒:“谢谢你,李医生,太麻烦你了。不过这早餐我们自己会解决,就不劳烦你了。以后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李医生脸更红了,连忙摆手,语无伦次:“不麻烦不麻烦!真不麻烦!您……您平时那么辛苦,我们就……就想……想着能分担一点点也是好的……”她偷眼瞟了一下席江彬和他旁边那个过分年轻的“女孩”(席若雪),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再也没勇气待下去,“那……那您们先忙!餐点在茶几上……有、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仓促转身夺门而出。关门时的背影都透着狼狈。

席江彬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门,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年轻同事过度热情的困扰,也有一丝了然:“这姑娘……唉……”他转向席若雪,刚想说什么。

席若雪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调皮地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拖长了调子小声揶揄:“舅舅~桃花运哦!人家李医生眼神可骗不了人,对你绝对是‘芳心暗许’!啧啧,看来我们江院长的魅力,连骨科‘铿锵玫瑰’都抵挡不住呢!回头我要告诉外婆和外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席江彬被外甥女调侃得耳根微热,失笑地伸手虚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小坏蛋,没大没小!再胡说看我不收拾你!赶紧的,给你脖子换个药,然后带你出去好好吃顿早饭!瞧你瘦的,净让人担心!”他语气满是宠溺,假装要敲她脑袋。

席若雪立刻配合地捂住额头,笑嘻嘻地蹦到诊查椅前坐好,仰起小巧的下巴,露出那片惹人怜惜的伤口:“嘿嘿,换药换药!换完好吃饭!”

席江彬熟练地重新洗手、戴好新的乳胶手套,动作流畅。他坐到席若雪对面,将灯光调至最佳角度,小心翼翼地揭开敷料,仔细观察伤口的情况:“嗯,水肿消退得不错,边缘红肿也减轻了,没发炎的迹象。”他用镊子夹取生理盐水棉球,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痂和分泌物,“疼就哼一声,别忍着。”

“咝……”冰凉的触感夹杂着轻微的牵拉刺痛,让席若雪立刻缩了缩脖子,小脸皱成一团,声音软软的,“唔……疼……”

“忍一忍,很快就好。”席江彬声音放得更柔,手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他仔细涂上一层促进愈合的特效凝胶,用更柔软的硅胶薄敷贴重新覆盖固定好。“好了,这样干净又透气,不影响你待会儿吃东西。”他满意地点点头,帮她把微微弄乱的衣领整理抚平,“走,带你去老地方,那家的鳝糊面和蟹粉小笼,包你念念不忘!”

席若雪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像小松鼠一样灵活地挽住席江彬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耶!舅舅万岁!我都馋了好久了!咱们快走!”

席江彬被她的活泼感染,疲惫似乎都消了大半。他脱掉白大褂,换回自己的西装外套,就这样被席若雪小鸟依人般挽着手臂,旁若无人地并肩走出院长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向电梯间走去。

(走廊风暴:八卦与目光)

清晨的医院走廊,正是交班和查房前短暂的“八卦高峰期”。席江彬的出现本就吸引目光,何况这次身边还亲密地粘着一个极其年轻漂亮的陌生女孩(席若雪)!两人毫不避讳的亲昵姿态,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天!快看快看!江院长身边那女孩!!”

“我的妈呀!我看到了!好……好小!看着像刚上大学?!”

“不会吧?!江院长……原来喜欢这种……养成系???!”

“难怪他对医院里那些成熟稳重的女神都不感兴趣!敢情喜欢清纯稚嫩款!”

“长得是真漂亮啊……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跟江院长站一起,嗯……画面是养眼……就是这年龄差……”

“看着关系不一般啊!那女孩挽得多自然!江院长也没推开!”

“刚才李医生是不是刚从院长办公室哭着跑了?我就说嘛……完了完了,咱们骨科李女神的心要碎成渣了!”

“哼!某些人表面高冷禁欲,私下里还不是喜欢年轻漂亮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些窸窸窣窣、如同水波纹般扩散的低语和针扎般的目光,断断续续、毫不掩饰地钻入席若雪的耳中,让她微微皱起眉头,感觉像被无形的毛毛虫爬过皮肤,说不出的别扭难受。她下意识地松了松挽着舅舅胳膊的手,有点尴尬又有点恼怒,压低声音:“舅舅……她们好像都误会了……传得可难听了……要不……我走你后面去?”她担心会影响到舅舅的职业形象。

席江彬却像完全没听到那些八卦,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席若雪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背,动作自然又笃定,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他的目光坦然地平视前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源于内心底气的平和与不在意:“别理会。让她们传去,清者自清。我席江彬的外甥女挽着自己舅舅的手臂,”他侧头看着席若雪,眼中是坦荡的笑意和一丝护短的意味,“天经地义,碍着谁了?又需要向谁解释?”这沉稳的态度如同一个无形的结界,瞬间驱散了席若雪的不安。

席若雪感受到那份无条件的保护和支持,心中一暖,那些流言蜚语带来的烦扰瞬间烟消云散。她用力握紧舅舅的胳膊,像找到了最坚实的堡垒,扬起小脸,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而自信:“嗯!舅舅说得对!管她们怎么说呢!我们吃早餐去!”

两人在一路交织着各种复杂情绪的注目礼中,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人间烟火与不速之客)

医院的沉闷消毒水味被城市清晨喧闹鲜活的空气瞬间取代。街道上人流车流涌动,路边各色早餐店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和食物诱人的香气热情地扑面而来。

席若雪深吸一口气,眉眼弯弯:“舅舅!我闻到小笼包的香味啦!快点快点!”

席江彬笑着加快脚步:“就你鼻子灵!好,就在前面拐角。”

走了不远,一家其貌不扬但烟火气十足的“老胡记汤包”映入眼帘。狭小的店面已经坐满了食客,胖胖的店主正手脚麻利地穿梭其中招呼客人,看到席江彬便热情地高喊:“哟!江医生!老样子?您可有阵子没来了!带朋友啊?这位小美女想吃点啥?我们招牌蟹粉小笼刚出炉!”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早就扫过席江彬和他身边过分年轻的席若雪(江院长带的女孩?!),立刻热情洋溢地招呼,话里话外带着暧昧。

席江彬对他过于“热情”的打量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对席若雪说:“这里的蟹粉小笼和鳝糊面是一绝,试试?”

席若雪找了个靠墙角落的小空位坐下,立刻点单:“老板!我要一笼蟹粉小笼!一碗特色鳝糊面!加个溏心荷包蛋!”

“好嘞!小姑娘好品味!”老板应得响亮,又看向席江彬,“江医生,您还是牛肉片儿川面,多加小青菜?”

席江彬颔首:“对,麻烦胡老板。”

席若雪托着下巴,看着舅舅熟练地给她和自己烫洗碗筷,好奇地问:“舅舅,你是这里的常客?老板跟你很熟啊。”

“嗯,有时通宵手术后,会来这里喝碗热乎的汤面。”席江彬将烫好的筷子递给她。

很快,热气腾腾的食物端上桌。蟹粉小笼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外皮透出里面橙红的蟹油,汤汁丰盈滚烫;鳝糊面汤汁浓郁,鳝丝油亮滑嫩,面条根根分明;牛肉片儿川更是香气浓郁,大片酥烂的牛肉躺在翠绿的青菜上。席若雪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小笼包,小心翼翼吹凉送入口中,鲜美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让她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好吃!舅舅诚不我欺!”那幸福的小模样仿佛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

席江彬看着她的吃相,眼中漾开笑意,也低头开始吃面。小店里人声嘈杂,充满了烟火人间的热闹。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就在两人吃得正香时,门口又走进两个穿着便装、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李强、王明),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席江彬。其中一个(李强)眼睛一亮,立刻挂着夸张的笑容大步走过来打招呼:“哎呀!江院长!真巧啊!您也在这儿吃早餐!”他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席江彬对面低头吃东西的席若雪,虽然只能看到个侧脸轮廓,但那白皙的皮肤和优美的颈项线条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另一个男人(王明)则干脆利落地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了席江彬和席若雪桌子的侧边空位上(几乎紧挨着席若雪),脸上堆起热情得有些油腻的笑容:“是啊江院长!相请不如偶遇!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没等席江彬回答,他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转向席若雪,笑容暧昧地问道:“江院长,不知这位……小美女怎么称呼啊?”李强也立刻跟进目光,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探究笑意。

席江彬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滞,脸上惯常的温和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他不喜欢这种贸然的、甚至带着不尊重的打扰,尤其对象还是若雪。但他克制着,声音冷硬而疏离:“抱歉,两位,我们在吃饭。有事去医院办公室谈。”他放下了筷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挡在席若雪斜前方,隔开了王明靠过来的身影,形成一道保护的屏障。

席若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入感和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弄得很不舒服,感觉像被黏腻的东西蹭到。她下意识地放下筷子,往席江彬身边缩了缩,几乎半个身子躲到了舅舅身后。

“哎呀江院长,别见外嘛!吃饭聊天两不耽误!”李强像没听懂席江彬的拒绝,笑容不变地拉近距离,“医院里谁不知道您是大忙人,手术台上下都不容易找您交流。这不正好遇到了嘛,想跟您请教请教……”他一边说着奉承话,一边目光还在席若雪身上飘。

“是啊,妹妹别拘束,都是朋友。”王明更是试图跟席若雪搭腔,身子有意无意地又向她的方向凑近了些,想绕过席江彬看清她的正脸。

席江彬的眉峰彻底锁死,一股低气压从他周身弥漫开来。他不再看这两人,声音不高,却透着医院高层决策时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冰冷彻骨的寒意:“李医生、王医生,我现在没空处理医院事务,更没空跟你们‘聊天’。”他强调了聊天两个字,“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打扰我们用餐。另外——这是我家人,不需要对无关人员介绍。最后提醒你们一句,工作上的事,请遵守基本职业素养和社交礼仪!”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又冷又硬。

他说完,完全无视两人瞬间变得极其尴尬难看的脸色,果断地站起身,拉住席若雪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对老板道:“胡老板,麻烦结账。”干脆利落地扫码付钱,然后拉着席若雪,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闹哄哄的小店,留下两个被冻在原地的男医生面面相觑,脸上阵红阵白,在邻座客人好奇的目光下,如同小丑般难堪。

(舅舅的超人时刻)

早春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带走了早餐店里那令人不适的浑浊气息。刚走出店门十几步,席若雪就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星星,一眨不眨地、无比崇拜地看着舅舅席江彬:“舅舅!你刚刚……太帅了!简直就是超人附体!比我哥训人时还帅!”她的声音雀跃又激动,完全忘记了脖子上的隐隐作痛,也忘记了昨晚的惊恐,“那气场!那冰冷的眼神!那句‘这是我家人,不需要对无关人员介绍’!简直帅炸苍穹!啊啊啊!舅舅你以后就是我的偶像NO.1了!”她像个追星成功的小粉丝,激动地抓住席江彬的胳膊摇晃。

席江彬被她这夸张的反应逗笑了,紧绷冷厉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眼角的纹路里都带着无奈和宠溺:“傻丫头,这有什么帅的?保护自家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他屈指轻轻刮了一下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鼻尖,“那种没眼力见儿的人,就该这么怼回去。走,找个安静地方散散步消消食。”

席若雪立刻反应过来,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舅舅你刚值了大夜班,又站了几个小时手术台!刚才还被讨厌鬼影响了心情!不能再陪我了!赶紧回家睡觉去!”她用力推着他往家的方向(医院家属院就在附近),神情异常认真,“睡眠不足是大忌!你再不休息,我都要打电话给外婆告状了!我就在医院后面那个小公园里溜溜弯,晒晒太阳,肯定没事!我有保镖跟着呢!安全得很!”

席江彬还想说什么:“公园几步路……”

席若雪不由分说地打断,甚至踮起脚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拽皱的西装领口(虽然动作不太熟练),眼神无比坚决:“没有可是!我知道舅舅不放心我。但今天我要保护舅舅!保护舅舅的身体健康权!听话,快回去睡觉!我看着你走!”

看着她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表情,席江彬终究是拗不过外甥女那份真诚的关切。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他妥协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是欣慰的笑意:“好好好,听我们‘保护者’席若雪小姐的指挥。那你自己小心点,就在公园活动区待着,别往太偏僻的地方去。保镖一定要寸步不离!”他目光扫向后面几米远处如同石雕般肃立的保镖首领,后者立刻无声而用力地点头。

“放心吧舅舅!我保证!”席若雪拍着胸脯,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席江彬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带着满身疲惫却也满心暖意,朝着医院家属楼的方向缓缓走去。

席若雪目送着舅舅挺拔却已带上明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脸上轻松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对保镖首领道:“走吧,我们去小公园坐坐。”

保镖首领点点头,示意另一位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形成一个三角保护圈,自己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席若雪一步之遥的身侧。席若雪放慢脚步,沿着被晨曦染成金色的街道,慢慢踱向那个熟悉的小公园。昨夜惊魂的黑猫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此刻走在阳光下,有可靠的人在身边,心仿佛也渐渐宁静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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