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被强行拉去喝酒
夜色尚未褪尽,凌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宫夜辰拥着怀中那温软馨香的所在,意识如同沉入温暖的海水,缓缓下沉。白日里甜蜜的点滴、激烈的拥吻、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化作温柔的海浪在梦境边缘轻拍。他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终于彻底卸下心防,在臂弯的重量与熟悉的甜香包裹中,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清晨,逐渐明亮的天光悄无声息地渗透房间。暖金色的光线如同细腻的金沙,温柔地抚过沉睡者的眼睑。
宫夜辰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率先从沉睡中苏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尚未完全清晰,怀中那份令人安心的温软与恬淡的发香已精准地唤醒了他心底的柔软。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蜷缩的身影上。
席若雪仍在熟睡。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乖巧的阴影,白皙细腻的脸颊睡得微微泛红,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唇瓣像清晨含着露珠的粉色花瓣,毫无防备地微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真诱惑。一头鸦羽般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缠绕着她纤巧的手臂和半张脸颊。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似乎也感知到靠近的热源,无意识地将脸往宫夜辰肩膀的方向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宫夜辰的心脏瞬间被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击中,化作一片柔软的海。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低下头,如同亲吻稀世珍宝般,在那细腻红润的脸颊上印下羽毛般的一吻。触感温软,带着刚睡醒的体温,让他的心都酥了半截。凝视片刻,他才极其缓慢、万分不舍地抽出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如同踏在云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回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孩,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将安睡的空间完全留给她。
径直走进厨房,清晨的阳光已经将大理石台面照亮一角。宫夜辰娴熟地系上简洁的围裙,带着一种为新一天注入甜蜜动力的使命感,打开了线条流畅的冰箱门。冷气裹挟着新鲜食材的气息扑面而来——饱满圆润的鸡蛋、未开封的醇厚鲜奶、散发着麦香的吐司面包、还有水灵灵的草莓和奇异果……琳琅满目,营养均衡。
他的脑中迅速规划好一份爱心早餐。阳光下的蛋先生:热锅倒入橄榄油,滋啦作响时轻轻敲开蛋壳,澄黄的蛋液如同小太阳般落入锅中,边缘迅速凝结出令人愉悦的金黄花边。撒上少许海盐和现磨黑胡椒,香气四溢。
吐司变奏曲:厚切吐司片送入烤面包机,设定完美的金黄焦脆模式,等待那一声清脆的“叮”。
温柔的牛奶浴:小奶锅缓缓倒入鲜奶,中小火耐心加热,木勺轻柔地搅动,防止顽皮的奶皮粘锅,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郁的奶香。
当烤吐司的焦香精准溢出时,蛋也煎得恰到好处。宫夜辰将它们盛入温暖的骨瓷碟,金黄的煎蛋配着焦糖色的吐司,如同精美的画面摆盘。细腻醇厚的牛奶注入马克杯,热汽袅袅。他又快速将草莓切片、奇异果切丁,鲜亮的红色和翠绿色随意撒在餐盘边缘,宛如清晨花园的露珠点缀。最后,指尖捻起一片翠绿的薄荷叶,轻轻点缀在奶香氤氲的杯口——完成!
摆好餐盘,宫夜辰摘下围裙,再次轻手轻脚走回卧室。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美得不像凡尘。他俯身在床边,指尖带着无尽怜惜,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枕畔的乌黑长发,如同触碰最珍贵的丝绒。嗓音低沉柔和,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润:
“江雪……醒醒,小懒猫……”他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小巧的耳垂,“太阳要晒到尾巴啦。我做了早餐……”
睡梦中的席若雪轻轻嘤咛一声,长睫如蝶翼般颤动几下,才慵懒地掀开眼帘。那双澄澈的眸子在初醒的迷蒙水汽中,瞬间撞入宫夜辰满含笑意、温柔得令人沉醉的眼波里。宿梦带来的恍惚瞬间被眼前的温柔驱散,她唇角自然上扬,绽放开一个纯粹又依赖的笑容,声音软糯沙哑:“……早……”
宫夜辰被她这副不设防的娇憨彻底融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微翘的鼻尖,语气宠溺:“小懒猫,早。饿了吧?”他目光扫向床头柜,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她今天要穿的衣物,连搭配好的丝巾也卷好放在一旁。细微处的妥帖如同无声的爱语。
席若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心中暖流汹涌,一边坐起身套上舒适的居家服,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呀?还偷偷做了早餐……”
“刚起来,没多久,”宫夜辰站起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怕饿着我的小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她安心。
洗漱清爽后,两人并肩踏入餐厅。当看到餐桌上那宛如艺术品般精致诱人的早餐时,席若雪惊讶地捂住了嘴,眼中亮起璀璨星光:“哇!这也太漂亮了!像杂志图一样!”她的赞叹毫不吝啬。
宫夜辰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席若雪迫不及待坐下,先端起杯子轻啜一口温热醇厚的牛奶,细腻丝滑的口感安抚了刚苏醒的喉咙。她又用银质小叉切下一小块嫩滑的煎蛋,送入口中,恰到好处的咸香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享受阳光的猫:“唔…太好吃啦!煎得刚好嫩滑,蛋黄还有点溏心!”她舀起一勺牛奶浸润过的酥脆吐司边角,同样赞不绝口,“面包烤得好酥脆,蘸着奶香无敌了!”
宫夜辰坐在对面,修长的十指交扣抵着下巴,目光如温煦的暖阳般笼罩着她。看着她因为美食而满足雀跃的模样,便是他最丰盛的早餐。“喜欢就好,多吃点。”声音里是满溢的成就感。
“嗯嗯!”席若雪塞了满口香脆的吐司和酸甜爽口的草莓,腮帮子微微鼓起,“不过你今天也要工作呀,还要这么早起来忙活,辛苦你啦!”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眼底是真挚的关心。
“照顾你,”宫夜辰看着她的眼睛,带着绝对的理所当然,“怎么会觉得辛苦?这是充电。”他的目光坦诚而专注,传递着无声的爱意。阳光洒落在餐桌上,金辉跳跃在洁白的骨瓷间,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无声流淌的爱意,将寻常的晨光酿成了最醇香的蜜酒。
享用完美好的早餐,席若雪习惯性地站起身想去收拾碗碟。刚端起骨瓷盘,手腕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住。宫夜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快去换鞋准备出门,这些我来。”他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碗盘,动作轻柔却带着点“剥夺”的意味,不容她反抗。
席若雪看着他眼中那点坚持的小小霸道,心头一暖,笑着摇头:“你呀……”还是依言转身走向玄关。等她换好舒适的平底鞋,宫夜辰也已收拾完毕,拿着车钥匙走到她身边。
“出发?”他问。
“嗯!”她笑着点头。
电梯下行到车库。宫夜辰为席若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用手掌护住她的头顶。席若雪坐进车内,宫夜辰细心地俯身帮她调整好安全带的松紧,确认稳妥后才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子如同游鱼般汇入清晨尚不算拥挤的车河。电台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静谧的车厢内。柔和的朝阳透过前挡风玻璃洒下温暖的金光。两人偶尔轻声交谈几句,宫夜辰的目光总是不时温柔地掠过副驾上的身影,时光静谧而安好。
车子稳稳停靠在宫氏集团附近的地铁公交站旁。宫夜辰拉好手刹,侧过身,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席若雪,带着清晨的阳光都未能驱散的不舍:“就这里下车吧。记住,午餐一定要好好吃,”他忍不住伸手,极其温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指尖的眷恋几乎溢出,“累了别硬撑,我办公室有休息室。”
席若雪解开安全带,身体向他倾斜过去,在他光洁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带着她气息的、温软的告别之吻:“你也是,别光顾着忙。晚上见。”声音轻而甜。说完,她推开车门,如同离巢的鸟儿轻盈落地。站在车外,她冲车内的他挥了挥手,笑容在晨光中明媚动人,这才转身汇入上班的人潮。
宫夜辰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纤细的背影,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写字楼的旋转玻璃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引擎重新启动,驶向不远处的宫氏集团总裁专属地库。
泊车、下车。宫夜辰步履沉稳地穿过气派却空旷的地下空间,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唇角那抹尚未收敛的温柔笑意。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熟练而有力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西装襟领,镜中人影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利剑,瞬间由晨曦的温柔熔铸成冰峰般的沉凝冷静。电梯平稳上升的数字仿佛在为他进入战场的倒计时。当“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滑开,属于“宫总”的一天正式开启。
他大步迈出电梯间,锃亮的皮鞋踏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轻响。宽敞明亮的公司走廊里,员工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而训练有素地招呼:“宫总早!”声音整齐。
宫夜辰目不斜视,步伐节奏丝毫不乱,只是微微颔首,面容沉静,气场强大,如同巡视领地的王者,仅眼神的流转便释放出不容忽视的威严气场。
与此同时,席若雪抱着厚厚一叠等待签署的会议资料,正脚步匆匆地穿梭在走廊的另一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恰好看见那熟悉而又陡然陌生的挺拔身影在助理秘书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迎面而来!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心脏猛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席若雪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差点抱不住手里的文件。她瞬间惊醒——这里是办公室!她努力压下瞬间飙升的心跳和烧起来的耳根,垂下眼睫,试图用低垂的眼帘和怀里过高的文件遮挡自己一瞬间的慌乱。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宫夜辰似乎若有若无地放慢了极其微小的半步。他深邃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扫过她手中沉甸甸的文件山峦,眸底深处一抹连近身的助理都未必能察觉的心疼与关切一闪而逝。他的视线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垂上略作停留,唇角极其短暂地、微妙地向上弯起一个仅她能懂的弧度——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酥麻。
席若雪在他靠近的瞬间屏住了呼吸。感觉到那短暂停留的视线,她飞快地抬起眼眸,恰好撞进他深邃眼底那抹还未来得及完全散去的温软。她心领神会,在他掠过身侧的瞬间,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音,低低唤了一声:“宫总好。”
宫夜辰未做停留,带着助理群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份威严强大的压迫感也随之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文件在怀的席若雪。她的心跳却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耳膜上。周围世界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只剩下那交错瞬间他眼中熟悉的、独给自己的温柔留下的惊心动魄,以及自己方才那点小鹿乱撞般的慌乱在体内持续发酵。好一会儿,她才稳住呼吸,压下唇边几乎要泄露出来的甜蜜笑意,加快脚步继续前行。指尖触碰的脸颊上,那被文件遮挡下的余温,久久未散。
送完文件回到行政楼层,席若雪径直拐进了女士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起昨天临时处理有点闷热,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脖子上的无菌敷贴慢慢揭开。
几道清晰的、尚未完全褪去红肿的暗红色抓痕赫然呈现在白皙的颈间!虽然已经开始结痂,但痕迹纵横交错,像几条细小的丑陋蚯蚓盘踞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席若雪皱着眉,指尖轻轻滑过微微凸起的痂皮,带来些许麻痒。脑海里不可避免地闪过那只诡异黑猫狰狞扑来的画面,心底一阵烦躁。指尖沾了水,试图轻轻揉搓边缘硬化的痂壳,却又怕弄破导致感染或者……留下更难看的疤痕。她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那有些狰狞的伤口边缘。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被推开。行政部的同事沐颜默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席若雪正对着镜子发呆,以及镜中反照出的她脖颈上那几道醒目的伤痕!
“哇!”沐颜默低呼一声,加快脚步凑到席若雪身边,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她的脖子,“江雪!你这脖子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还是……被什么小动物挠了?”她语气带着惊讶和好奇。
席若雪心里一惊,瞬间将揭开一半的敷贴重新按了回去,转过身面对沐颜默,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啊……没,就是不小心被一只脾气不太好的流浪猫挠了一下。”
沐颜默眉头皱起,一脸担忧:“天哪!被野猫抓的?那可不能不当回事!伤口深不深?有去看医生吗?”她语速很快,“那种野猫爪子多脏啊,万一感染或者得狂犬病……”
“没事没事,”席若雪连忙摆手,露出安抚的笑容,“第一时间就去医院处理了,疫苗也打了,医生说过段时间就没事了,放心。”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沐颜默松了口气,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中,她一边仔细搓洗着双手,一边又忍不住偏头看向席若雪,带着些许探询的好奇:“野猫啊……好端端的,它怎么突然挠你?是不是你去逗它了?”她挤了些洗手液,揉出泡沫,“野猫警惕性都挺高的,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的呀。”
席若雪靠着冰凉的洗手台边缘,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洗手台的大理石缝隙:“可能是我走路姿势……或者眼神让它觉得有威胁?”她含糊其辞,避开关键信息,“它就……毫无征兆地扑过来挠人……真挺突然的。”语气里带着点无辜和后怕。
“唉,你这运气也真是……”沐颜默甩甩手上的水珠,扯过纸巾擦干,转身正对着席若雪,表情认真中带着点过来人的无奈,“以后再碰到类似的情况,可得长点心眼!野猫野狗,离它们远点!真要惹急了,挠一下咬一口可不得了!记住了没?”她像叮嘱妹妹一样,目光关切。
席若雪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嗯嗯,记住了!这次算是交了‘学费’,以后绝对绕道走。谢谢颜默姐。”她把沐颜默的关心记在了心里。
沐颜默把湿纸团丢进纸篓,伸手自然地拍了拍席若雪的肩膀:“行啦,咱们赶紧回去干活吧,下午还要开月度复盘会呢,一堆事儿。”说着,两人一同走出了洗手间,重新投入到行政部午后繁忙的节奏中。
时针无声地划过表盘,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终于熬到下班打卡时间,席若雪揉了揉因久坐而微微发酸的腰背,正想收拾东西回家,却被小美和沐颜默一左一右堵在了工位旁。
“江雪!”小美像只灵巧的猫,直接蹦到席若雪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许跑!今天说什么也得一起去放松放松!”
沐颜默也默契地挽住了席若雪的另一边胳膊,笑眯眯地说:“苏艺恩都安排好啦!就在新开的‘星光里’餐厅,我们仨都约好了,今天一个都不能少!难得都有空!”
席若雪被两人夹在中间,哭笑不得:“啊?今天就算了吧?我感觉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
“不行不行!”小美立刻打断,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搂着她的胳膊撒娇般摇晃,“再累也要去嘛!你看看你,加班都快加出熊猫眼了!必须去补充点欢声笑语回回血!美食!八卦!吐槽老板!一个都不能少!”声音清脆又带着点霸道的热情。
“就是!”沐颜默帮腔,轻轻捏了捏席若雪的手臂,“我们四个多久没聚了?苏艺恩都念叨你好几回了!地方都订好了!就等着我们光临呢!”她和小美交换一个眼神,下一秒,不由分说地同时用力——“走喽!姐妹们!”
两人几乎是架着尚在迟疑的席若雪,脚步飞快地朝电梯口走去,完全无视了她微弱的抗议。
“诶!等等!我还没锁屏呢……”席若雪徒劳地叫着,哭笑不得地被“绑架”着,脚步踉跄地融入了下班汹涌的人潮。
电梯下行到一楼,旋转门外的城市已是华灯初上。门口停着一辆亮着空车灯牌的出租车。三人鱼贯而入。
车厢内播放着柔和的流行音乐,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席若雪被夹在后排中间,左手小美,右手沐颜默,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当出租车最终停靠在一家闪烁着巨大霓虹招牌——“霓虹幻境LOUNGE BAR”——的门前时,席若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席若雪指着窗外那炫目的招牌,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不是说……吃饭吗?怎么来酒吧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慌乱。
话音未落,早已等在门口的苏艺恩立刻迎了上来,仿佛没注意到席若雪的异样。她热情洋溢地一把挽住席若雪空着的那只胳膊:“亲爱的,Surprise!吃饭哪能尽兴啊!来来来!”她身上浓郁的玫瑰香氛扑面而来,“我特意选了这家新开的Bar,氛围超棒!有爵士乐队,调酒师是得过奖的,保证让你大开眼界!”边说边连拉带拽,将犹豫的席若雪半拖半拉地向那扇旋转的玻璃门走去。
身后小美和沐颜默默契地堵住了席若雪最后一点退路。
“就是!餐厅太普通了!”
“酒吧才有气氛嘛!走走走!”
三个人的热情推搡下,席若雪如同被卷入漩涡的浮木,身不由己地被簇拥着挤进了门内。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迷幻变换的彩色光束、呛人的混合气味(烟味、香水味、酒精味)如同浪潮般瞬间将她吞没!
苏艺恩显然已是熟客,在喧嚣的音乐和人流中精准地找到了预订的半开放式卡座。柔软U型沙发,精致的金属小茶几,位置视角极佳,正对舞台。
席若雪被按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身体有些僵硬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不安地环顾四周:闪烁的激光束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穿梭;舞池里形影绰绰的扭动身影如同群魔乱舞;吧台边,穿着性感暴露的男男女女大声谈笑,杯盏交错……一切都让她感到强烈的格格不入和无所适从。心脏在轰鸣的音乐声中不规律地加速跳动,手心微微渗出冷汗。
苏艺恩率先拿起包着精美皮面的酒水单,热情地招呼:“姐妹们!酒水管够!今天我买单!想喝什么随便点!”语气豪迈。
小美立刻凑过去,眼睛放光:“我要试试这里的招牌‘深海炸弹’!看着就刺激!”她指着单子上造型夸张的鸡尾酒图片。
沐颜默靠得近些,点了杯颜色柔和的“梦幻夏威夷”,“别太烈的就好。我可不想明天迟到。”
苏艺恩的目光最后落在缩在角落,紧抿着唇的席若雪身上。脸上笑容依旧明媚,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探究和些许不易察觉的玩味:“江雪?别愣着呀!你喝什么?”她将酒单朝席若雪的方向推了推,身体前倾,施加着无形的压力,“第一次来酒吧?姐姐带你点个好入口的?”
席若雪后背下意识地贴紧了柔软的沙发靠背,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被淹没在音乐声中,但还是坚决地摇头:“不…不用了……我喝水就行。”
“噗!”小美首先笑出声,胳膊肘碰了碰席若雪,带着促狭,“江雪大美女!来酒吧不喝酒?你让我们情何以堪啊!这氛围!不来一杯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苏艺恩眼中笑意更深,语气更加亲昵却也隐隐带着催促:“就是啊,江雪。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次,姐妹们都在,怕什么?放开一点嘛!喝一点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你呢。”她故意压低声音,显得特别贴心,“再说了,就算你万一真喝多了一点点,不是还有那位‘宫总大人’嘛!打个电话,专车接送!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家!怕什么呀?”她特意强调了“宫总大人”四个字,带着点暧昧的调侃。
席若雪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一半是因为提到宫夜辰而羞窘,另一半则是被这种近乎胁迫的热情逼到了角落。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恳求:“我真的……一沾酒就上脸的……怕控制不住自己……”
“哎呀!那更要练练啦!”沐颜默也加入游说队伍,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就一杯度数最低的!试试看嘛!像这种‘初恋泡泡’,”她指着酒单上一款粉红色的气泡酒,“就是果汁苏打水加了点点伏特加,跟饮料差不多!喝点酒,今晚才能真正放松,嗨起来呀!听姐姐的没错!”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情似火,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各种理由轮番轰炸——“就一杯”、“度数低得像饮料”、“尝尝鲜”、“别扫大家的兴”、“我们在不怕的”、“还有宫总兜底呢怕什么”……
嗡嗡的音乐撞击着耳膜,朋友们热情似火的脸庞在变幻的光线下忽明忽暗,话语像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飞舞。席若雪感觉自己像被巨大的声浪和目光织成的网裹住,呼吸困难。她想逃离,却又像被钉在原地。那份根植于深处的、不愿在朋友面前显得太过特立独行的软弱,以及对苏艺恩眼中那点“试试你会怎样”的好奇的反感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疲惫的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点了下头,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音乐里:“那……那就试试那个‘初恋泡泡’吧……”
苏艺恩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明亮光彩,仿佛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网。她立刻抬手招来侍者:“来一杯‘初恋泡泡’,给这位漂亮的小姐姐!”语气轻快愉悦。很快,一杯漂亮的粉红色液体被放在席若雪面前的杯垫上,细小气泡不断升腾破裂,散发出甜腻的莓果香。
席若雪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有些笨拙地端起那杯酒。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她犹豫了片刻,像是在进行某种艰巨的仪式,终于闭上眼,猛地灌了一大口!
酸甜的果汁气息首先霸占味蕾,掩盖住紧随其后的酒精灼烧感。然而,那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落入胃袋后,立刻化作一股热流直冲上来,耳根瞬间如火烧。一个细微的酒精反应,让她的脸颊几乎瞬间就染上两朵明显的红霞!
“怎么样?甜吧?就说跟饮料差不多!”小美兴奋地拍手。
沐颜默笑眯眯点头:“看吧,没事!多好喝!”
苏艺恩则端着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自己的酒,笑而不语,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锁在席若雪脸上。
就在席若雪暗暗祈祷第一杯结束时,一杯颜色更深、饱和度更高的“热恋风暴”已经被苏艺恩塞进了她手中。
“来,初恋的感觉不错吧?尝尝这个‘热恋风暴’,别有一番滋味哦!只喝一杯也太不够意思了!”苏艺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热情,眼神鼓励,“就当给我们面子嘛!姐妹们难得开心!”
席若雪看着那杯不断冒着寒气的、呈现一种妖冶深红色的液体,胃里仿佛抽搐了一下。她想拒绝,可对上三双含笑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想到那句“别扫兴”,拒绝的勇气烟消云散。她再次屈服,咬着牙,硬着头皮将第二杯更浓烈更苦涩的混合酒精生生灌下!
一杯……又一杯……
推杯换盏间,时间和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闪烁的灯光在视野里旋转拉长,融合成一片迷离的光斑。震耳欲聋的音乐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重重地砸在心上。席若雪起初还能勉强听清沐颜默的八卦和苏艺恩的笑话,偶尔笨拙地附和几句。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小,动作变得迟缓而飘忽,眼神开始无法聚焦,眼前的人影似乎都有了重影。
“江雪?你还好吧?”沐颜默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
席若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说“没事”,发出的声音却有点含糊:“嗯…就…有点…晕……”
她的脸颊和脖子都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连耳垂都仿佛滴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几次差点栽倒在沐颜默身上。手中抓着的空杯子也摇摇欲坠。迷离的水汽在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弥漫开来,将里面的星光彻底淹没,只剩下迷惘的雾气。那半趴在小几上,软绵绵、红扑扑、眼神迷茫的模样,像极了落入凡尘却不胜酒力的精灵。酒精的浪潮终于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