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出发去市区
“哦?”席靳寒眉峰微扬,眼神瞬间沉敛下来,不动声色地问,“府里的佣人……怎么了?”那平静的语气下,暗流涌动。
席若雪小脸皱起,委屈巴巴地撅着嘴,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光:“哥哥!你不知道她们背地里怎么说我!说我……说我这个公主丢人现眼,比不上别国公主的端庄得体!”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控诉。
席靳寒眸中骤然掠过一丝寒意,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随即被更深沉的温和取代。他放下筷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上妹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笃定:“小妹,别听那些蠢钝如猪的闲言碎语。”他的目光如磐石般稳固地锁住她,“你自有你的光华,何必去在意旁人的尺子?在我席靳寒这儿,我的妹妹就是上天入地最好、最珍贵的!那些个‘规矩’、‘比较’,不过是井底蛙的自扰!”
他抬手,带着无尽疼惜,将席若雪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温柔拢到耳后:“你性子飞扬灵动,敢闯敢拼,是哥哥最喜欢的地方。别人不配懂,也休想妄议!看来府里有些人骨头是真痒了……”他语气转冷,“等着,哥哥替你彻底整肃风气,拔了这些嚼舌根的烂根!”
席若雪吸了吸鼻子,眼眶依旧泛红,小心翼翼地觑着他:“那……那我也罚了她们了。哥哥不会生气吧?觉得妹妹太凶了?”
席靳寒眼底霎时冰雪消融,暖意流淌。他反手将席若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宽厚温暖的掌心里,声音柔得像哄孩子:“傻丫头,哥哥永远站你这边。她们口无遮拦辱及主子在先,你这叫正家法!是正当防卫!”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却是不容置疑的支持,“说说,怎么罚的?只要不过分,哥哥都给你兜着。”那份无条件护短的姿态,带着令人心安的强大。
席若雪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上回……上次那几个,让赵叔处置了,打发到偏远的矿场去了……今天这个……太……太过分,我……我处决了。”那最后的“处决”二字,轻若蚊蚋,“哥,你别生气!”
饶是以席靳寒的心志,闻言也微微一怔。他看着妹妹那张瞬间写满紧张与小心翼翼的脸庞,心头掠过无声的叹息,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他只是收紧了些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目光沉静深邃地看进她眼底:
“小妹,哥哥不是气你。是心疼。”他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人命是重逾千斤的东西,非万不得已,不必自己扛上这血腥。但今天这事——”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若真触及你逆鳞,杀了便杀了。一个心术不正、以下犯上的贱婢,不值得你为她坏了心情。哥哥知道,你当时定是气极了才会如此决断。”
悬着的心咚然落地。席若雪紧绷的肩膀立刻松弛下来,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身子一歪便亲昵地靠进哥哥怀里,蹭着他坚实的肩膀撒娇:“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转瞬又恨恨道,“何止说我坏话!她还敢……还敢做梦要当我的嫂子!痴心妄想!”
席靳寒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胸腔微微震动:“噗……这可真是嫌命长了。怪不得惹恼了我家小野猫了。”他伸臂环住妹妹,另一只手宠溺地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语调带着调侃与无尽的纵容,“行啊,府里倒是卧虎藏龙。不过……”他低头,眼底是能将寒冰融化的暖流,“就算天仙下凡,也甭想动摇你半点位置。傻丫头,快吃饭!再不吃你最爱的排骨真要冷啦!”
席若雪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重新拿起筷子,小脸如同雨过天晴的玫瑰。美食当前,方才的不快仿佛瞬间蒸发。她扒拉了两口饭菜,忽然想到什么,腮帮子鼓囊囊地含糊道:“唔…哥……下午坐季特助那辆奥迪吧?伪装成普通公务车,没人盯着你那车牌!”
席靳寒忍俊不禁,伸指敲了敲她的额头:“鬼点子真多!行,听你的。”看她差点呛到,又无奈地递上水杯,柔声道,“吃饭慢点,跟个小仓鼠似的。既然要玩,那下午就敞开了玩,想吃什么买什么,哥哥刷卡!把咱家小雪儿哄高兴了才要紧!”
“谢谢哥哥!”席若雪欢呼一声,明亮的眼眸弯成月牙。
午饭后,席靳寒回到卧室打开衣帽间。巨大的空间里,悬挂整齐的几乎清一色是各种剪裁完美的昂贵西装、军装礼服,颜色深沉庄重。他深锐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最角落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衣格——那里躺着两套极其低调、簇新的深灰和藏蓝色运动服套装,连包装标签都未曾完全拆开。
他抽出藏蓝色的那套,指尖抚过衣料——柔软、透气、带着弹性。比起西装挺括面料的拘束感,这陌生的舒适让他微微失神。多少年了?五年?十年?似乎自他执掌权柄起,这些属于“私人”的、毫无象征意义的服饰,便彻底尘封。
他换上柔软的纯棉T恤,套上运动服,走到穿衣镜前。镜中人挺拔依旧,肩宽腿长,却奇异地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多了一分罕见的闲适甚至……年轻的气息。看着镜中的自己,席靳寒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拎起一个轻便的黑色斜挎旅行包(而非惯用的硬质公文箱),只简单放入几件贴身换洗衣物和一套备用正装,随即走出房门。
客厅里,席若雪正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随意按着遥控器。屏幕画面飞速切换,最终停留在一档活力四射的综艺,明星们身着最新潮的运动装在山野间穿梭。她的眼睛顿时亮了!立刻盘算着等下要带哥哥去扫货,至少得买五套不重样的超级帅的运动装才行!
席靳寒的出现让她眼前一亮!“哇哦!”席若雪像只小鹿般敏捷地弹跳起来,绕着换装完毕的哥哥兴奋地转了两圈,眼中满是惊艳的光彩,“哥!你这样穿也太绝了吧!简直帅翻天了!比那些明星还好看!以后在家就得这么穿嘛!”
席靳寒哭笑不得,伸手熟练地揉了揉她额前细软的碎发:“傻丫头!你哥是总统,不是橱窗模特。穿西装是工作需要。”他顿了顿,感受了一下肩背的轻松,“不过……这感觉确实多年未有。舒服。”
“舒服就对了!”席若雪立刻拉住他的手,用力摇晃,撒娇地把他往门外拽,“平时够累了,今天就是普通哥哥!走啦走啦!别耽误时间,商场在向我招手!”她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8平稳地汇入市区车流。席若雪坐在副驾,小脸贴着窗玻璃,眼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探险”的无限憧憬。席靳寒专注驾驶,侧脸线条在口罩上方显出坚毅而难得的松弛。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掌上。
下午三点,车子悄然滑入帝豪酒店静谧奢华的地下车库。席若雪率先跳下车,蹦蹦跳跳地跑到席靳寒身边。后者则利落地戴上准备好的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惹眼的面孔,拎起旅行包推门下来。
席若雪歪着脑袋打量哥哥这副“潜伏者”装扮,忍俊不禁地偷笑:“噗…哥,你看你遮得严严实实的,感觉好神秘啊!别担心,我房间里备着更高级的伪装神器呢!”说着,她自然地挽起席靳寒的胳膊,拽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向酒店内部流光溢彩的客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38楼。打开3806的房门,席若雪像一只骄傲展示宝藏的小雀鸟:“哥哥,快进来参观我的小天地!”
席靳寒从容步入。顶级套房视野开阔,装修奢华又不失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钢铁森林在午后的阳光下展现着磅礴的天际线,喧嚣被隔音玻璃完美消弭。他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深邃地扫过这俯瞰众生的景象,最终回到倚在窗边笑嘻嘻的妹妹身上,挑眉道:“小丫头,在市区就住这儿?倒是会享受。”
席若雪跑过来,拍着柔软的沙发招呼他:“总统府太严肃了嘛!这里多舒服!看风景一绝!”她灵活地把自己窝进沙发角落,“来来来,哥你坐下歇歇脚!”
席靳寒依言坐下,舒展着长腿,享受着沙发带来的柔软包覆感。他习惯性抬手,轻轻刮了刮席若雪的脸颊:“是比你哥那冷冰冰的办公室强多了。你喜欢最重要。”他微微阖眼,难得的松弛感在眉宇间流淌。
席若雪凑近他,眼睛亮得像星辰:“哥,晚上我们逛夜市去吧?可热闹啦!好吃的好玩的超多!”她热情地描绘着那些冒着烟火气的排档、闪烁的霓虹招牌和穿梭的人潮。
席靳寒唇边勾起一丝温柔笑意,带着些许追忆:“夜市……行,听你安排。多少年没逛过了。”语气里是久违的期待。
“保证让你大开眼界!比总统府的大院好玩一千倍!”席若雪兴奋得挥舞小手。
席靳寒失笑:“看来你是乐不思蜀喽?怪不得市区流连忘返。”
“左边这间是我的闺房!右边是你的!”席若雪飞快地分配好地盘,雀跃地站起来,“哥哥你先歇会!养精蓄锐!晚上可是持久战哦!”说完,她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席靳寒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起身走向自己的套房。房间延续着整体的高级感,床品丝滑。他走到窗边伫立片刻,远处车河蜿蜒,城市的脉搏清晰可感。这一刻,没有国事文件,没有紧急会议,只有窗外的繁华与自己内心的宁静。倦意悄然爬升,他缓缓躺下,很快被沉沉的睡意包裹。
隔壁房间里,席若雪却毫无睡意。她打开自己的衣柜,里面满满都是各种颜色款式的潮牌运动装。她扒开叠放整齐的衣服,蹲下身,从衣柜深处拖出一个深色金属密码箱。拧开密码锁,箱盖无声弹开——里面赫然放着一件裁剪合体的高级轻薄防弹衣、两把闪烁着幽幽冷光的微型便携式手枪、以及…一副造型典雅精致的银色半脸面具和一副她自己喜欢的黑色猫女风格眼罩。
席若雪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副贵气十足的银色面具。面具的材质是特制的柔韧记忆合金覆以哑光磨砂面层,轻薄贴合,戴上后既能完美遮蔽真容,又不会影响呼吸和视觉。细节处暗刻的藤蔓纹路透着一股神秘古老的气息。想象着哥哥戴上它,混迹于夜市汹涌人潮中如同一位微服私访的暗夜王爵,无人能够窥破那高贵面具下属于帝国元首的身份,她心底便涌上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她拿起面具走向席靳寒的房门,轻叩两声:“哥?睡了吗?给你看个好东西。”
“进来。”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
席若雪推开门,像献宝一样将面具举到他眼前:“锵锵锵!看!‘化装舞会’专用道具!晚上戴上它,保证那些狗仔眼珠子瞪出来也认不出你这位大总统!”她笑靥如花,得意洋洋。
席靳寒微微一怔,抬手接过面具。入手冰凉沉重,工艺非凡,绝非寻常饰品。指尖抚过面具边缘精密的结构和内部柔软的亲肤内衬,不禁哑然失笑:“小机灵鬼,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那当然!”席若雪皱起小鼻子,半是抱怨半是心疼,“谁让你目标那么大!跟你出门压力山大!只能把你打包包装咯!”
席靳寒无奈又感动地摇头,随手将面具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他伸手,带着暖意揉了揉席若雪的发顶:“就你最会折腾。不过……有你在身边,好像连这‘伪装’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他的语气带着纵容的暖流。
“嘿嘿,”席若雪笑得眼睛弯弯,“哥哥安心休息两小时!五点钟,夜市灯光璀璨时,我们准时出发!我去捣腾我的装备啦!”说完,她轻快地退了出去,贴心关好房门。
席靳寒目送她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渐渐化开。目光扫过矮几上的面具,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些充满了烟火气的、陌生而新奇的夜市画面。
然而,这对兄妹温馨随意的行程,早已落入阴冷的目光之下。
宫梓轩一直派人盯着酒店,在她和哥哥踏入酒店的那一刻,宫梓轩就已经得到消息了!他坐在书房看着两人步入酒店的照片,狠厉的笑道,“江雪,你还真是风韵犹存啊!一边缠着宫夜辰,一边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男人,进出酒店!宫夜辰要是知道了,他还会要你吗?”
宫梓轩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中满是算计与阴狠。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沉地说道:“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都立刻向我汇报,尤其是他们离开酒店之后去了哪里。”挂断电话后,他又将目光落在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哼,江雪,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收场。宫夜辰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等他知道你和别的男人这般亲密,看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护着你。要是给爷爷知道了,肯定会拆散你们的,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会乖乖回到我身边,任我拿捏。”
宫梓轩自言自语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席若雪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感。
而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迈步出门,准备亲自去拍证据!到时候送到爷爷面前,宫夜辰没想到啊!你会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宫梓轩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引擎的咆哮如同他内心的野兽嘶吼,黑色跑车像离弦之箭射入下午的车流。
他很快抵达帝豪酒店附近,找了个半封闭的、视野极佳却又不易被发现的停车位,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秃鹫潜伏下来。他降下车窗,冰冷的晚风灌入。天色渐沉,帝豪酒店那流光溢彩的庞大身躯巍然耸立,如同冰冷的水晶堡垒。宫梓轩紧紧握着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镜头死死对准酒店那气派的大门和专属VIP通道出口,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耐心在等待中一点点被妒火与恶意啃噬。
(出发时刻)
下午五点,夕照的金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
右侧套房的门打开,席靳寒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质感上乘的深灰色运动服,更令人瞩目的是——那副银光流淌的半脸面具已覆盖了他上半张脸。哑光的金属质感在光线下流动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将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和英挺鼻梁的上半部完美隐藏。面具下方露出线条坚毅的下颌和薄唇,带着一种难言的优雅与疏离的威严。仅仅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令人不敢逼视的冰山,透着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因为那休闲的装扮显出一丝奇异的、禁欲的性感。
席若雪也从自己房间蹦跳而出,穿着粉色的棒球服外套和束脚运动裤,青春活力四射。看到哥哥的新造型,她眼睛猛然一亮,忍不住夸张地赞叹:“哇塞!哥!太酷了吧!你这气场……说你是微服私访的吸血鬼亲王都有人信!绝对没人能想到你是那位天天上新闻联播的‘冷面总统’啦!”
面具后,席靳寒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声音隔着面具透出来,带着一丝低沉的回响:“行了小马屁精,走吧。再夸下去,夜市的小吃摊都要收摊了。”语气是惯常的宠溺。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揽过席若雪纤薄的肩膀。身形高大的他,戴着冰冷面具,怀中护着笑靥如花的少女,两人并肩走向电梯,朝楼下的繁华红尘与暗处的恶意窥伺交汇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