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不走
我喉咙里滚出的这声轻笑，在死寂中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
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沈墨的哀求戛然而止，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巨大的恐慌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洗成嘴角那完美的弧度微微加深，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陌辛的强光光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游戏？”我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刚解开束缚后的沙哑，却异常平稳，像在评价一场无聊的课堂演示。
指尖活动着，感受着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哟。洗成，你的‘程序假设’，低级得连入门测试都通不过。”
洗成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的温和被冰冷的审视取代：“哦？愿闻其详。”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沈墨那张惨白扭曲、写满了“不要抛弃我”的脸上。
他因我的话语而身体绷紧，巨大的不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依存关系？”我微微歪头，指尖在冰冷的铁椅扶手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哒”声，像敲在沈墨紧绷的神经上。
“还需要证明？”我迎上他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清晰穿透地下空间的死寂：
“沈墨，你的胳膊，你的命，包括你这副没用的骨头，”
我顿了顿，指尖指向他不断渗血的绷带和扭曲的手臂：“——从你撞上苏媛那根铁棍开始，就都是我的私有财产了。”我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占有宣告：“我的东西，轮不到别人来销毁，更轮不到别人来验证所有权。”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恐慌和不安！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满足的呜咽！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绳索深陷皮肉也浑然不觉。
“…雨晴…！”他嘶哑地唤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巨大的、被彻底承认的满足感，“…对！我是你的！私有财产！都是你的！骨头也是！烂了也是！”
他像个得到最高褒奖的奴隶，急切地宣誓着归属，眼底的病态痴迷几乎化为实质。
洗成脸上的温和面具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的阴鸷。他盯着我，眼神像淬毒的冰针：“私有财产？雨晴同学，感情用事会干扰逻辑判断。‘安全路径’是唯一的理性选择。
留下来，你的‘私有财产’只会成为你的累赘，甚至…陪葬品。”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沈墨的伤臂和翻涌的福尔马林池。
“累赘？”我嗤笑一声，目光终于转向洗成，像看一件运行错误的程序。
“洗成，你的算法库该更新了。‘核心进程’就算处于‘低效运行’状态，”我的指尖隔空点了点沈墨，“也比一个只会躲在‘沙盒环境’里的‘冗余代码’有价值。”我的话语如同冰冷的代码指令，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否定。“你的‘游戏’？不过是低级的逻辑死循环。破解它，比解一道课后习题还简单。”
“你——！”
洗成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眼神里的冰冷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骤然收紧。
对，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够了！”陌辛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带着被彻底激怒的不耐烦！
强光手电的光束猛地从洗成身上移开，狠狠扫向我和沈墨！
“不好意思哈！我没兴趣听你们的病态宣言！”
她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要么选那条狗屁安全路径滚出来，要么我现在就轰开这里，后果自负！”
她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凸起的硬物上，姿态充满了下一秒就要物理清场的暴戾。
“陌辛！不准动她！”
沈墨立刻嘶吼着警告，试图用身体挡在我和光束之间，动作牵扯到伤臂，痛得他脸色煞白。
洗成迅速恢复了那令人作呕的温和假面，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般的弧度：“看来，陌辛同学也认为理性选择才是最优解。雨晴同学，时间有限。‘安全路径’的入口就在你左前方三点钟方向，那扇不起眼的防火门后。走过去，门会自动打开。里面的通道绝对安全，直通地面。至于你的‘私有财产’…”他怜悯地看了一眼沈墨，“…很遗憾，他只能留在这里，完成他的‘游戏角色’。”
“不！雨晴！别听他的！”
沈墨绝望地嘶吼，巨大的恐慌再次将他吞噬：“…那是陷阱！肯定是陷阱！别走！求你！留下来！我…我用命拖住他们！你走！让陌辛带你走！”他语无伦次，巨大的不安和想要我安全的焦灼让他开始自我矛盾地嘶吼。
我缓缓站起身。
脚踝的绳索不知何时已被解开。
冰冷的铁椅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无视了陌辛的威胁光束，无视了洗成那虚假的“安全路径”指引，更无视了沈墨撕心裂肺的哀求。
目光平静地扫过翻涌的福尔马林池，扫过地上如同毒蛇般盯着我的苏媛，最后落在沈墨那双充满了绝望恐慌和病态执着的眼睛上。
“走？”我轻轻重复着这个字，口罩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我抬起手，不是指向那所谓的“安全门”，而是指向沈墨。
“我的东西，”我的声音清晰、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宣告，“就算要报废，也得由我亲自动手。”
我迈开脚步。
不是走向安全门。而是朝着被死死捆在铁椅上、如同献祭羔羊般的沈墨走去。
一步。
两步。
脚步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如同敲响的战鼓。
沈墨的嘶吼瞬间停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走近，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不安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洗成的脸色第一次彻底阴沉下来，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抬起。陌辛的强光光束死死锁定了我移动的身影，冰冷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