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开始
冰冷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沈墨紧绷的神经上。
我走向沈墨,无视了洗成骤然阴沉的脸色、陌辛锁定的强光光束、以及苏媛那毒蛇般怨毒的注视。
沈墨僵在铁椅上,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走近,里面翻涌的恐慌被巨大的、几乎将他灼烧的狂喜和一种更深的不安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绳索勒入皮肉渗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雨晴…”他嘶哑地唤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顾一切的渴求,“…别过来…脏…危险…”他像个明知前方是深渊却渴望被拉入的殉道者,矛盾而执拗。
洗成握着遥控器的手抬起,拇指悬在某个按键上方,声音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警告:“雨晴同学,再靠近一步,视为放弃‘安全路径’,游戏规则将强制执行。后果…”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翻涌的福尔马林池和陌辛轰开的缺口边缘闪烁的红色激光。
陌辛的强光光束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我的移动轨迹,她冰冷的声音砸下:“最后一次警告。要么滚出来,要么我连你一起轰。”
她腰间的硬物轮廓更加清晰。
我没有停步。
停在沈墨的铁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绳索死死捆缚、伤痕累累却依旧挣扎着试图挺直脊背的身体。
他仰着脸,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我的倒影,炙热、病态、充满了献祭般的执着。
“哈,还后果?”我轻轻重复,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
指尖抬起,没有指向洗成,也没有指向陌辛,而是精准地、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点在了沈墨胸前不断渗血的绷带上。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和肿胀的皮肉。
“唔…”沈墨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缩,随即又像被奖励般急切地挺起胸膛,迎向我的触碰。
他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疼…你弄的…”
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和扭曲的满足感。
“疼就忍着。”我冷冷道,指尖用力,狠狠按进他绷带下翻卷的伤口边缘。
“呃啊——!”沈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额角瞬间布满冷汗,高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痉挛!
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用尽最后力气仰起头,滚烫的额头抵着我的小腹,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又像在确认存在。他急促地喘息着,声音破碎:“…忍…我忍…只要你…不走…”
洗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悬在按键上的拇指微微颤抖,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无视威胁、近乎自毁的互动。
陌辛的强光光束晃动了一下。
冰冷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理解的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嫌恶:“啧啧啧。疯子!两个疯子!”
我无视所有反应。
俯身,凑近沈墨汗湿的鬓角,滚烫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只有他能听清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蛊惑和命令:
“沈墨,我的‘私有财产’要是连这点‘维护’都承受不住,”
指尖再次用力碾过他狰狞的伤口,满意地感受着他身体的剧震和压抑的痛哼,“…那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懂吗?”
沈墨的身体因剧痛和这极致扭曲的“认可”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痛楚和兴奋而泛起病态的红晕,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锁住我,里面翻涌着被彻底驯服的狂喜和不顾一切的忠诚。
“…懂!”
他嘶哑地回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巨大的满足,“…有价值!我有价值!我能忍!我…我还能用!”他急切地保证着,完好的左手在绳索束缚下徒劳地握紧,试图证明自己的“可用性”,“…告诉我…怎么做?雨晴…告诉我!我能帮你!”
“很好。”
我直起身,迎着他那双充满了病态渴望和献祭冲动的眼睛,口罩后的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目光终于转向脸色铁青的洗成。
“洗成,”我的声音恢复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的‘强制执行’,是指让地上那条半死的毒蛇,”
我目光扫过抱着断腿呻吟的苏媛:“…还是指你手里那个,连信号灯都闪烁不稳的…儿童玩具?”
我的指尖隔空点了点洗成手中遥控器上那明灭不定的红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洗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遥控器,那闪烁的红光确实比之前更加不稳定。
“以至于那些‘惊喜’,”我的目光扫过翻涌的福尔马林池和缺口边缘的激光,“陌辛刚才那一炮,震松了哪根管线?还是触发了某个…本该最后启动的‘冗余装置’?”
我的话语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刺他布局可能的漏洞。
陌辛轰开通道的巨大冲击,不可能对精心布置的陷阱毫无影响。
洗成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急促。
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指节泛白,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和被戳中痛处的暴怒!他猛地抬头看向陌辛轰开的缺口,似乎在快速评估着什么。
陌辛的强光光束也瞬间聚焦到缺口边缘的激光发射器上,冰冷的眼神锐利如刀,显然也在快速判断我话里的可能性。
沈墨在我身侧,贪婪地看着我冷静地撕扯洗成的伪装,巨大的满足感和“被需要”的兴奋让他几乎忘记疼痛。
他急切地低声问:“…雨晴…我…我能做什么?我胳膊能动!左手!我帮你拆了那些鬼东西!”
他像个急于表现的孩子,不顾伤臂的剧痛,试图在绳索允许的范围内抬起左手。
“安静。”
我冷冷命令,指尖在他汗湿的额角惩罚性地用力一按,“你的‘维护’还没结束。请当好你的‘坐标’。”
我意指他被死死捆缚、无法移动的位置,可能成为我判断洗成布局的参照点。
沈墨立刻噤声,像得到指令的精密仪器,身体绷紧,眼神专注地扫视着周围,努力将自己变成最稳定的“观测点”,巨大的使命感压过了疼痛和不安。
地下空间的气氛瞬间逆转。
洗成握着不稳定的遥控器,脸色阴晴不定。
陌辛的枪口在洗成和可能的陷阱之间游移,冰冷的计算取代了纯粹的暴怒。
苏媛断断续续的呻吟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洗成盯着我,眼神像淬毒的冰锥,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被彻底激怒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看来,‘初级程序员’低估了‘核心进程’的…反编译能力。不过,”
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拇指重重按下了遥控器上一个醒目的黄色按钮。
嗡——!!!
比之前更响亮的机械轰鸣声猛地从福尔马林池深处传来。
浑浊的池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同时,在我们头顶四周的黑暗中,数道刺眼的白色探照灯光束骤然亮起,如同舞台追光,精准地、交叉着将我和沈墨牢牢锁定在惨白的光圈中心。
巨大的光柱刺得人睁不开眼。
洗成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了。
“游戏升级。”他的声音在轰鸣中响起,温暖又虚伪,“‘安全路径’关闭。‘私有财产’的‘维护’时间…结束了。现在,请两位‘主角’,在聚光灯下…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他晃了晃手中红光彻底熄灭、如同废铁的遥控器,随手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