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出口
沈墨被我指尖按在额头的冰冷触感激得身体微颤,但那双眼睛却瞬间爆发出更加灼热的光。
他像个被盖上专属印章的货物,巨大的满足感甚至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扣!都扣!” 他急切地回应,声音嘶哑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扣一辈子都行…只要你…别嫌我…别不要我…”
他试图仰头蹭我的手指,动作笨拙而充满依恋。
“啧。”陌辛冰冷的嗤笑从头顶缺口砸下来,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在我们身上,“演完了就滚出来!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寿!”
她语气里的嫌恶几乎化为实质,显然对眼前这病态的劫后情深场景忍无可忍。
“哎呀,闭嘴!”沈墨立刻扭头嘶吼,赤红的眼睛瞪向缺口。
“再多嘴我把你…”
“沈墨。”
我冷冷打断他毫无威胁的叫嚣,指尖用力掐住他下巴,迫使他转回头看我。
“你的‘有用性’,”我迎着他瞬间变得湿漉漉、充满不安和渴求的眼睛,“体现在闭嘴和节省体力上。再浪费一个音节,修理费翻倍。”
沈墨的喉咙立刻像被扼住,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急促的喘息。
他用力点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我会乖的保证,身体却因强忍说话的冲动而微微颤抖。
我直起身,无视了陌辛几乎要喷火的冰冷视线,目光锐利地扫过依旧惨白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和翻涌后归于死寂的福尔马林池。
“灯,”我对着缺口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请问能关了吗?费电。”
陌辛没说话,但几秒后,那几道如同囚笼的惨白探照灯光束“唰”地一下同时熄灭。
地下空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剩下她手中强光手电那一束孤零零的光源,晃动着扫过布满灰尘和污迹的水泥地。
“路。”陌辛的声音更冷,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光束指向她轰开的缺口下方垂落的一截粗粝的绳索,那是唯一的出路。
“沈墨,你起来。”我命令沈墨,俯身去解他腰腹间最后几道束缚的绳索。
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偶尔划过他被绳索勒得青紫的皮肤和绷带下洇血的伤口。
“唔…”沈墨压抑着痛哼,完好的左手急切地配合着我的动作,试图自己解开腿上的束缚。
巨大的解脱感和能自由行动的兴奋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能动了…我能走了…”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绳索终于彻底解开。
沈墨高大的身躯猛地从铁椅上站起,动作牵扯到双臂的重伤,痛得他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晃了一下。
但他立刻咬牙稳住,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呃呃,松开点。” 我皱眉,指尖在他紧握的手背上用力一掐。
“我不松!” 沈墨立刻反驳,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执拗的恐慌。
“…下面又黑…又滑…我牵着你…安全…”他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滚烫的手心汗涔涔地紧贴着我的皮肤,传递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巨大的不安。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固执地挡在我前面半步,试图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为我挡住并不存在的危险,受伤的左臂笨拙地抬起,形成一道脆弱却固执的屏障。
“安全?”我嗤笑一声,任由他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却在他缠满绷带、明显肿胀的右臂上惩罚性地用力一按。
“呃哼!”
沈墨痛得闷哼出声,身体猛地一弓,冷汗瞬间浸透鬓角。但他抓着我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他转过头,汗湿的脸上带着痛楚的扭曲和一种扭曲的满足感,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我:“…疼…你按的…就不算…摔了才疼…”
“再废一条胳膊,”
我迎着他那双燃烧着痛楚和痴迷的眼睛,声音冰冷又炙热,“我就只会把你关在医院的私人病房里,让你自己过。”
沈墨的瞳孔因我这句话而瞬间收缩。
巨大的恐慌和更深的兴奋交织~
他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顾一切的保证:“…不废!我小心!我…我还能用!你看!”
他像个急于展示性能的机器,试图更加挺直腰背,迈出更稳的步子,却因剧痛而动作僵硬变形。
“你安静,给我看路。”我冷冷命令,拉着他走向垂落的绳索。
陌辛在缺口处看着我们俩如同连体婴般、一个踉跄一个冷脸地走过来,强光手电的光束毫不客气地打在沈墨因剧痛而惨白的脸上,冰冷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啧啧啧,磨蹭什么?等着给池子里的东西当点心?”她不耐烦地用光束点了点下方翻涌过的福尔马林池。
沈墨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却恶狠狠地回瞪陌辛:“…不准用光照她眼睛!”
他嘶哑地警告,身体下意识地想挡在我和光束之间。
“白痴。”我低声骂了一句,没理会两人的对峙。
抓住那截冰冷粗糙的绳索,试了试承重。
“你先上吧。”我对沈墨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双臂重伤,留在下面只会增加变数。
“不!你先!”沈墨立刻激烈反对,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不顾一切的执拗,“…我…我垫后!万一…万一有东西追上来…”
他语无伦次,试图将我推向绳索。
“哎哟,还垫后?”陌辛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哼,“用你这身破铜烂铁挡路吗?”
“沈墨,”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压迫感,指尖再次狠狠掐进他紧握我的手腕,“上去。现在。这是命令。”
我迎着他那双瞬间被巨大不安和委屈淹没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的东西,报废流程得按我的顺序来。轮不到你自作主张。”
“…报废…顺序…”
沈墨喃喃重复着,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处置权”彻底归属的奇异满足感和更深的不安。
他看着我冰冷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终,像被驯服的猛兽,极其不情愿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应道:“…嗯…听你的…”
他松开紧抓我的手,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绳索,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笨拙地向上攀爬。
每一次拉扯都牵动双臂的伤口,痛得他闷哼连连,汗如雨下,却固执地不肯慢下来,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被处置”的资格。
我紧随其后,绳索冰冷的触感和沈墨压抑的痛哼声交织。
陌辛的强光手电如同无情的监工,冷冷地照着沈墨艰难攀爬的狼狈身影,偶尔扫过我,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当沈墨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不堪地爬出缺口,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剧烈喘息时,陌辛的靴尖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染血的绷带。
“死了没?没死就给我滚开点,你挡路了。”她的声音毫无温度。
沈墨根本不理她,只是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赤红的眼睛急切地、带着巨大的恐慌搜寻着我的身影,直到看见我也爬出缺口,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瘫软下去,满足地、无声地喟叹了一声。
我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脚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
空气里弥漫着地下带上来的浓重福尔马林味和沈墨身上散发的血腥气。
陌辛抱着手臂,甩棍斜插在腰间,强光手电的光束冷冷地扫过我们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305。自己爬回去。”
陌辛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湿透的黑色工装裤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脚步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显然,她对护送两个病态的“麻烦精”毫无兴趣。
沈墨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牵扯到伤臂,痛得他倒吸冷气,却固执地朝我伸出手:“…雨晴…扶我…我能走…”
我无视了他那只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惨白汗湿的脸和那双充满了病态依恋的眼睛。
“你还能走?”我冷冷反问,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明显扭曲肿胀的右臂,“还是想真废了,省笔修理费?”
沈墨的身体因我的触碰而猛地一缩,随即像被奖励般急切地挺起胸膛,迎向我冰冷的视线。
“…不废…我小心…”他喘息着保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被关心的扭曲满足感,“…省…省着点扣…工资不够扣一辈子…”
“知道就好。”我伸出手,不是扶他,而是精准地揪住他后颈的衣领,像拖拽一件大型货物般,将他沉重的上半身强行从地上拽起来。
“唔!” 沈墨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双腿踉跄着勉强站稳。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如此粗暴对待的奇异兴奋让他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渴望,将身体的重量倚靠过来,完好的左手急切地、带着确认般的,再次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松开。”我皱眉。
“不松…”他立刻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容商量的执拗,“…路滑…怕你摔…我拉着…安全…”
他像个固执的孩子,滚烫的手心紧贴着我的皮肤,传递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巨大的不安。
看着他这副明明连站立都困难、却依旧要强行“保护”我的倔强模样,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慌和执拗,我最终没再甩开他。
“麻烦精。”
我低声骂了一句,揪着他衣领的手收紧,拖着他沉重的身体,朝着走廊尽头那微弱的光源——通向地面的出口——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沈墨高大的身躯几乎半倚在我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踉跄而艰难,压抑的痛哼和沉重的喘息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
但他紧抓着我手腕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力道大得像要将我的骨头都捏碎,融入他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里。
身后,地下空间那浓重的死亡气息和翻涌的福尔马林池,被彻底甩在了黑暗深处。
前方,是冰冷、潮湿、却通往正常世界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