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隧道
电梯门缓缓关闭，沈墨的手指在楼层按钮上停顿了一秒，最终按下了B1。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左手始终按在肋骨的伤口处，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迹。
看起来…不太妙。
陌辛烦躁地按着开门键：
“oi，你们能不能快点？”
沈墨没理她，突然拽住我的手腕：
“…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三种不同颜色的胶囊：
“止血，消炎，镇痛。”
沈墨盯着药丸看了两秒，突然捏起一颗对着灯光：
“…新配方？”
“嗯，我上周调的。”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喉结滚动时带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嘶…苦的。”
陌辛从后视镜里瞪大眼睛：
“啧啧。你就这么吃了？万一是毒药呢？”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给的。言下之意根本不需要怀疑。”
车子发动时，沈墨突然按住我的膝盖：
“…安全带。”
他的手指在卡扣处多停留了两秒，确认锁死才松开。
陌辛猛打方向盘冲出地下车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墨立刻伸手护在我身前，尽管他自己因为惯性撞上了车门。
“…开慢点。”
他阴沉地说。
“嘿！嫌慢你自己开啊！”
陌辛猛踩油门，“就你这状态，方向盘都握不住吧？”
沈墨的右手突然暴起青筋，但最终只是默默握住了车顶扶手。他的左手悄悄覆上我的手背，指尖在我掌心划了个问号。
“药效二十分钟起效。”
我低声说，“别硬撑。”
沈墨轻轻“嗯”了一声，头靠上车窗。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眼睛始终半睁着，警惕地扫视后视镜。
“后面那辆灰色轿车，”
他突然开口，“…跟了三公里。”
陌辛立刻变道，同时按下车载电脑：
“车牌号？”
“…是假的。”
沈墨的指尖敲击膝盖，“…甩掉。”
一个急转弯后，灰色轿车依然继续直行。
陌辛吹了声口哨：“看来不是洗成的人。”
沈墨却皱起眉：“……太容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输入几行代码，“…我们得调监控。”
屏幕显示出灰色轿车内部的画面——驾驶座空无一人。
“…远程操控。”
沈墨的声音冷下来，“…障眼法。”
我接过手机，放大图像：“看后座。”
一个熟悉的金属箱静静躺在座椅上，侧面印着[生物危害]标志。
陌辛猛踩刹车，轮胎在马路上擦出两道黑痕：
“啧，妈的！是投放器！”
沈墨立刻升起车窗：“空调关掉。”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路线改了，走旧城区。”
陌辛急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
“旧城区要绕远路！”
“…洗成在主干道埋了东西。”
沈墨调出地图，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生物气溶胶。”
啧，我的胃部突然一阵绞痛。
什么东西啊，我也没吃什么。
沈墨立刻察觉，从铁盒里又取出一粒药：
“…胃药。”
陌辛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白眼：
“你俩能不能专注点？我们在逃命！”
我也无奈：“胃痛。”
沈墨充耳不闻，手指轻轻梳理我被风吹乱的发丝：
“…还疼吗？”
“嗯。好多了。”
旧城区的道路年久失修，车子不断颠簸。
沈墨的手臂横在我胸前充当人体安全带，每次颠簸都会收紧一分。
我突然往外看。
“…前面右转。”
我和沈墨几乎同时说。
陌辛皱眉：“那是死胡同！”
沈墨声音低了下来：“至少信雨晴。”
车子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果然尽头是一堵砖墙。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我突然按下车窗，伸手在墙上的某块砖上按了一下——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隧道。
陌辛目瞪口呆："你们什么时候——"
"…以前的时候，不久前。"沈墨简短地回答，"…我们以前勘探课小组作业。"
隧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沈墨打开手机闪光灯，检查着我的安全带：“…再五分钟。”
他的声音在隧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陌辛突然打破沉默：
“所以计划是什么？直接冲进去送死？”
“…声东击西。”
沈墨调出一张蓝图，“…陌辛正面吸引火力，雨晴切断电源，我找主体单元。”
“不行！”
陌辛猛地拍方向盘，“雨晴不能单独行动！”
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冷：“…她比你强。”
“我不是说能力！”
陌辛急转弯避开一个坑洞，“那疯子明显是冲她来的！”
隧道尽头出现微光，沈墨突然坐直身体：“…到了。”
车子冲出隧道，刺眼的阳光瞬间充满视野。
我们停在一片废弃工业区边缘，锈迹斑斑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般矗立在荒草中。
沈墨先下车，仔细检查了周围环境才打开我这侧的车门：
“…脚印。”
他指着泥地上的痕迹，“新鲜的两组。”
陌辛掏出电棍：
“至少两个仿生体。”
沈墨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背包，里面装着各种工具。
他递给我一副特制手套：“防电击。”
他自己则戴上了一对指虎，金属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沈墨立刻把我拉到身后：“开始了。”
废弃工厂的阴影里，隐约可见几个灰色人影在移动——和早上袭击公寓的仿生体一模一样。
沈墨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像准备扑击的野兽。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我的装备，指尖在我手腕内侧轻轻一按：
“记住，断电后只有十五分钟。”
我点头，握紧了短刀。
沈墨突然低头，前额抵着我的：
“…不许受伤。”
远处，工厂的大门在风中发出不详的吱呀声，仿佛在邀请我们进入。
沈墨直起身，眼中的温柔瞬间被冰冷取代：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