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黑暗
我打开了大门。
废弃工厂的铁门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沈墨的手指在我耳垂上轻轻一按，微型耳机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测试。”
他的声音直接传入耳道，低沉又清晰。
“听得见。”
我调整了一下耳机位置。
沈墨的指尖在我后颈多停留了一秒，才转向陌辛：
“…按计划实行。”
陌辛烦躁地扯了扯战术背心：“你确定电源室在这个方向？”
“地图我背三遍。”
沈墨冷冷地说，同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塞进我手里，“遇到危险就按。”
盒子沉甸甸的，侧面有个红色按钮。
我把它塞进口袋，沈墨立刻皱眉：
“…放外面。“
“有点碍事啊。”
“那就绑手上。”
他从手腕上解下一根黑色皮绳，熟练地将警报器固定在我左手腕，“…这样。”
他的指尖在系带时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别的什么。
陌辛已经等得不耐烦：
“啧。天快黑了！”
沈墨最后检查了一遍我的装备，突然低头在我唇上咬了一下：
“…做个标记。”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半小时没信号我就找你。”
“知道了。”
分开行动后，耳机里每隔三十秒就会传来沈墨的呼吸声。
他在默数，确保我还安全。
废弃工厂的走廊堆满生锈的机械零件，每一步都踩出咯吱声响。耳机里突然传来沈墨的声音：
“…右转，第三个门。”
“看到了。”
电源室的门锁已经锈死，我掏出沈墨给的撬锁工具，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走廊格外刺耳。
沈墨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
“雨晴…有人靠近。”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
我迅速闪到墙边，一个和洗成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体从拐角走来，眼球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别动。”
沈墨的声音紧绷，“…等它过去。”
仿生体在距离两米处突然停下，头部以诡异的角度转向我的藏身处：
“哔…检测到生命体征，准备清理程序。”
沈墨在耳机里大喊一声：“…跑！”
我踹开电源室的门冲进去，仿生体的机械臂擦过后背，撕开一道口子。
门锁卡住的瞬间，沈墨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
“…伤到哪了？！”
“没事，手臂流血而已。”
我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一些黑暗的灯照着。
电源室内布满灰尘的主控台闪着微弱的指示灯。
我快速检查线路，沈墨的声音指引着：
“…红色总闸，黑色备用。”
“找到了。”
“先别动。”
沈墨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陌辛还没到位。”
突然—
“砰！”
“哼！”
耳机那头突然传来打斗声和金属撞击声，接着是沈墨压抑的痛哼。
“沈墨？”
“…我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继续任务。”
主控台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个熟悉的实验室画面。
洗成站在中央，面前是数十个培养舱。
“啊，林雨晴。”
他突然对着摄像头微笑，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我，“你知道吗，沈墨其实一直跟着你呢。”
画面切换，显示出工厂走廊的实时监控——沈墨根本不在他应该去的主控室，而是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二十米处，身上已经多了几处伤口。
沈墨！
他不是说他没事吗？
“…闭嘴。”
沈墨的声音突然从耳机和监控喇叭同时传出，带着冰冷的怒意。
洗成大笑起来：
“哎呀，真是感人，连计划都不顾了？”
我按下通话键：“沈墨，回去你的位置。”
监控画面里的沈墨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洗成笑得更加愉悦：
“看，连她都命令你了。”
“…不。”
沈墨的声音低沉又固执，“…太危险。”
电源室的铁门突然被重击，仿生体正在破门而入。
洗成在屏幕里微笑：
“选择吧，林雨晴。是继续任务，还是去救你那不听话的男朋友？”
啧，恶心东西。
金属门板开始变形，螺丝一颗颗崩飞。
我看了眼主控台，沈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相信我。”
“我一直相信。”
我猛地拉下总闸，整个工厂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在角落投下血红色的微光。
洗成的笑声和拍手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漂亮！漂亮的选择！可惜——”
一声巨响，电源室的门被整个拆下。
仿生体的机械眼在黑暗中泛着红光，一步步逼近。
感觉洗成退化了。
仿生体走的每一步都像人机。
或者说，它就是人机。
“…别怕。”
沈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我在。”
我紧紧握着短刀：“我没怕。”
一道黑影从头顶的通风管跃下，沈墨的短刀精准地刺入仿生体后颈的接口。
我从仿生体后头串过，飞踢把它的头踢到另一边。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将我拉到他的身后，刀尖滴着蓝色的电解液。
仿生体：为我发声，我先睡会。
“你违反计划。”我盯着沈墨的后背。
沈墨的肩膀微微发抖：“…忍不住。”
“我怕...要是我再晚一点来...就来不及了...” 他委屈。
黑暗中，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找到我的，十指紧扣的力道大得生疼：“这次要…一起。”
“我在这，我在这。” 我把手握的更紧，尽管有点痛。
远处传来陌辛的怒吼和电棍的噼啪声，接着是主控室方向的一声爆炸。
“陌辛，你没事吗？” 我点开说话模式。
过了一分钟...
我几乎要放弃了。
陌辛的喘息声突然从耳机里传出来：“我没事，麻烦精没惹事吧？”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应急灯闪烁几下，突然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里，沈墨的唇准确找到我的，带着血腥味的吻凶狠又绝望：“…我的。”
“唔..”
洗成在监控翻了个白眼：“小情侣，你们...”
他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
“游戏进入最终章，亲爱的同学们。”
沈墨的刀尖在黑暗中泛起冷光，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跟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