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机械

“啪嚓…啪嚓…”

我们每走一个脚步，地板都会发出声音。

每走一下，沈墨扣着我的手就用力一分。

“沈墨…你抓疼我了。” 我贴在他的后背。

“松开。”

他下意识反应：“不松！”

“不要…你…不见。”

“我在这呀。”

“不…不行…看不到你…”

他在黑暗中摇了摇头，硬是把我挪到他的面前，“这样…就安全了。”

他慢慢的舔了下我的脖颈，他赤红的眼睛变得明亮。

沈墨满足的叹息：“嗯。”

黑暗中的机械运转声越来越近。

沈墨的刀尖微微调整角度，在我耳边低语：

“…左边三个。”

我握紧短刀，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看到了。”

第一个仿生体从拐角扑来，机械臂在黑暗中划出银光。

沈墨侧身避开，短刀精准刺入它的眼球，蓝色电解液喷溅在墙上。

“…好脏。”

他甩了甩刀，把我往身后带了带。

第二个仿生体从天花板跃下，我抬腿踢中它的膝关节，金属断裂声刺耳响起。

沈墨补上一刀，刀刃卡在颈椎处拔不出来。

“…用我的。” 我反手握刀给他。

他迅速和我交换武器，新刀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陌辛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炸开：

“主控室清理完毕！但有个坏消息——”

第三个仿生体趁机扑来，我蹲下躲过，刀锋划过它的腹部线路。

在火花四溅中，沈墨一脚将它踹进墙里。

“—洗成不在里面！”

陌辛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这他妈是个诱饵！喂！”

沈墨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继续找。”

他拽着我跨过仿生体残骸，脚步又快又轻，“…主体单元肯定在——”

走廊尽头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十几个仿生体同时转身，机械眼锁定我们。

身体体形明显比洗成要大好几倍。

“快跑！”

沈墨猛地推开旁边的配电箱，“…躲进去！”

狭小的金属空间里，我们几乎贴在一起。

沈墨的呼吸喷在我颈侧，滚烫又急促。他单手操作着手机，屏幕蓝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传下干扰信号。”

他调出一个界面，按下确认键。

外面的仿生体突然像无头苍蝇般乱转，机械眼闪烁不定。沈墨的嘴角勾起冷笑：

“…三十秒。”

我数到二十五时，他猛地推开箱门冲出去。

短刀划过最近仿生体的喉咙，电解液溅在他的白衬衫上，像一朵诡异的花。

“…呃呃好恶心。”

他皱眉扯了扯衣领，又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还有七个。”

陌辛的喘息声从耳机传来：

“找到主体单元位置了！B区地下室，但需要密码！”

沈墨踹开一个扑来的仿生体：“…生日。”

陌辛疑惑：“什么？”

“…试试雨晴的生日。”

沈墨的刀插进另一个仿生体的耳朵，狠狠搅动，“…他喜欢用这个。”

“啊？”

完了完了，陌辛不知道我的生日。

金属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熟悉的轻笑：

“真了解我啊，沈墨。”

洗成的全息投影站在拐角，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真可惜，密码是你们的初遇日期哦。”

劣质品。

沈墨的刀直接飞向投影，穿过虚影钉在墙上：

“…闭嘴。”

“恼羞成怒了？”

洗成的投影歪着头，“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捡起地上一截钢管，砸向最近的消防报警器。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仿生体同时僵直了一秒。

沈墨趁机夺回短刀，刀刃抵上最后一个仿生体的后颈：

“…带路。”

仿生体的机械眼闪烁几下，突然开始播放洗成的声音：

“如你所愿。”

它僵硬地转身，拖着受损的腿部走向走廊深处。沈墨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收紧：

“…小心陷阱。”

地下室的门上果然有个密码锁。陌辛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输入了！0801——啧。不对！”

沈墨突然上前，输入1128。

“…我的生日？” 我皱眉。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洗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哇塞塞！正确答案！毕竟沈墨的一切都是你的，不是吗？”

沈墨的耳尖微微发红，一脚踹开铁门：

“…废话真多。”

地下室里，数十个培养舱排列成环形，每个舱体都浸泡着一个洗成的复制体。

中央控制台上，巨大的显示屏闪烁着[主体单元在线]的字样。

陌辛从通风管跳下来，电棍上沾满蓝色液体：

“这疯子到底做了多少个自己？”

沈墨突然捂住肋部的伤口，指缝渗出鲜血：

“…啧。不是这些。”

“什么？”

“…这些也是诱饵。”

他踉跄了一下，立刻被我扶住，“…真正的主体不在这里。”

显示屏突然亮起，洗成的脸占满整个屏幕：

“哎呀，满分！可惜奖品已经转移了哦。”

沈墨的刀猛地刺向主机，火花四溅中，洗成的影像扭曲变形：

“别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亲爱的同学…”

陌辛一棍砸碎显示屏：“现在怎么办？”

沈墨的视线落在控制台角落的一张小纸条上——医学院图书馆的借阅编号。

“去下一站。”

他抓起纸条塞进口袋，转身时突然踉跄了一下。

我扶住他，掌心触到一片湿热。

掀开他的衬衫，肋部的伤口已经裂开，鲜血浸透了绷带。

我扶住他：“喂…！”

“雨晴…我没事。”

沈墨试图站直，脸色却白得吓人。

陌辛翻出急救包：“先处理伤口！”

沈墨却抓住我的手腕：“…药。”

我掏出铁盒，倒出两粒红色药丸。

“止血，没副作用。”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舌尖极快地舔过我掌心：

“甜的。”

陌辛粗暴地给他缠上止血带：

“疯子！你这样会失血过多！”

沈墨充耳不闻，手指死死扣着我的：“图书馆。”

“先包扎好。”

我按住他试图起身的动作。

沈墨的瞳孔微微扩大：“你在命令我？”

“嗯，怕你受伤。”

出乎意料，他慢慢躺了回去，眼神却依然固执：

“…十分钟。”

陌辛趁机快速处理伤口，沈墨的指尖始终勾着我的衣角，像怕我消失。

控制台突然发出‘滴’的声响，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

[主体单元转移完成 - 新坐标：医学院旧馆3F]

沈墨立刻坐起身：“走。”

“你伤口会裂开！”

陌辛按住他。

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冷：“放手。”

我打断他：“等等。”

走了过去，我给他伤口上喷生理食盐水。他没有抗拒，只是微微颤抖。

“快了…” 我试图安抚他。

“我没事…雨晴。” 沈墨安抚性的摸了摸我的头。

“你弄的…就不疼…”

我小心的为他包扎：“真的快了。”

好在受伤的地方不怎么致命。

很快，我就包扎好了。

我拿起他的刀递过去：“一起。”

沈墨的指尖在刀柄上收紧，嘴角微微上扬：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