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摧毁系统
沈墨靠在锈迹斑斑的管道上，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我解开他被血浸透的绷带，伤口狰狞地外翻着，边缘已经开始泛白。
“…没事，不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陌辛翻出消毒水，直接往伤口上倒：
“忍着点。”
沈墨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掐进旁边的金属板，留下五道清晰的凹痕。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我，仿佛能从我的瞳孔里汲取止痛药。
“药效还要五分钟。”
我从铁盒里取出白色药粉，洒在伤口上。
沈墨的呼吸骤然加重，喉结上下滚动：
“…你新调的？”
“嗯，加了镇定成分。”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未融化的药粉，放在舌尖尝了尝：
“…苦的。”
陌辛粗暴地缠上新绷带：“你他妈能不能别乱尝东西？”
沈墨充耳不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包扎的动作。
当我打完结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绑蝴蝶结？”
“这容易解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喜欢。”
陌辛把剩下的绷带塞进背包：
“医学院旧馆离这里就两条街，但外面肯定全是他的眼线。”
沈墨尝试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立刻又被我扶住。
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重量却刻意控制着：“…走小路。”
废弃工厂的后门通向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
沈墨的脚步越来越稳，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他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停下，把我往身后带了带：“…小心，有摄像头。”
墙角确实有个伪装成路灯的微型摄像头，镜头随着我们的移动缓缓转动。
陌辛掏出弹弓，一颗钢珠精准击碎镜头：“幼稚。”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阅编号，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背面。”
翻过来，纸条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沈墨瞬间捏皱纸条：“…疯子。”
“什么约定？”
陌辛警觉地问。
沈墨的指节泛白：“…大一化学实验。”
我想起来了——那是洗成第一次主动找沈墨合作，说要研制一种新型消毒剂。
结果实验记录本上全是关于神经毒素的公式。
那时还想他怎么那么聪明，原来是伪人。
巷子尽头已经能看到医学院旧馆的灰色屋顶。
沈墨突然把我推到墙边，双手撑在我耳侧：“…计划变了。”
“什么东西？”
”…我去引开他们。“
他的呼吸喷在我唇上，“你和陌辛找主体单元。”
“不行，不可以。”
我直接拒绝。
沈墨的瞳孔微微扩大：“…你在担心我？”
“你伤口会裂开。”
他低头轻咬了一下我的下唇：“…死不了。”
陌辛突然咳嗽一声：“两位，我们是不是该——”
沈墨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安静。”
远处的旧馆三楼窗口，一个灰色人影一闪而过。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认出那是洗成的身形。
沈墨的手指插入我的指缝，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半小时。”
“什么？”
“…半小时后没消息，就启动应急方案。”
他从我背包侧袋抽出一台微型平板，“…记得怎么用？”
我点头，那是沈墨特制的电磁脉冲装置，能瘫痪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仿生体。
沈墨最后检查了一遍我的装备，指尖在警报器上多停留了一秒：
“…别按太早。”
“你也别死太早。”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转身时，沈墨的白衬衫后摆已经全被血染红，但他走路的姿态依然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陌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的我真的服了，我为什么要陪两个疯子玩命？”
“因为只有我们知道洗成的弱点。”
“你就说吧，什么弱点？”
我看向旧馆三楼：“他嫉妒沈墨。”
陌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他才一直针对你们…啧啧啧，真是个变态。”
沈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旧馆侧门。
耳机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每隔五秒一次，像精准的计时器。
我祈祷，我要信，他会没事。
右上角眼皮突突跳。
右下好，右上…凶多吉少。
我有危险？
我们绕到后门的消防梯，锈蚀的金属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爬到二楼时，耳机突然传来沈墨的声音：“…东侧走廊清空。”
陌辛撬开窗户，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我们悄无声息地落进一间废弃实验室，培养皿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培养基。
耳机里突然传来打斗声和金属撞击声，接着是沈墨压抑的闷哼。
“沈墨？” 我心脏跳得快。
“…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三个仿生体…解决了。”
陌辛检查着门外的动静：“主体单元在三楼哪个位置？”
“…不确定。”
沈墨的呼吸变得沉重，“…但洗成在303。”
我掏出平板，调出旧馆的平面图：“但是303是……”
“神经科学实验室。”
陌辛脸色变得难看，“那疯子该不会是想——”
一声巨响从三楼传来，整栋楼都跟着震动。
耳机里沈墨的呼吸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电流杂音。
"沈墨？"
我心脏跳得更快。
没有回应。
短刀握紧：“快..快走！”
陌辛已经掏出电棍：“走！”
我们冲上楼梯，三楼的走廊一片狼藉。
至少十个仿生体的残骸散落各处，蓝色电解液像血迹般溅满墙壁。
303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洗成熟悉的声音：“…终于来了。”
毛骨悚然的声音。
推开门，眼前的场景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沈墨被五条机械臂固定在实验台上，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洗成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一个红色按钮上方。
“欢迎参加我的毕业设计展示。”
他微笑着按下按钮，“题目是，如何摧毁沈墨哦～”
…他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