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主体

洗成的手指还按在红色按钮上，实验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沈墨的瞳孔微微扩大，目光越过洗成锁定在我身上，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别这么紧张。”

洗成歪了歪头，“只是个小实验。”

他敲了敲控制台，五条机械臂同时收紧，沈墨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我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电磁脉冲装置上，但洗成突然笑了：

“按下去的话，他心脏里的起搏器也会停哦。”

沈墨的睫毛颤了颤，微不可察地摇头。

“你想要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洗成踱步到实验台边，指尖划过沈墨渗血的绷带：“很简单。你给我留下，我放他走。”

沈墨猛地挣扎起来，机械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洗成愉悦地欣赏着这一幕：“看，他不同意呢。”

陌辛的电棍已经举起，但我伸手拦住她：“我自己来。”

洗成夸张地鼓掌：“多么感人——”

我没等他说完。

实验台上的玻璃烧杯在瞬间爆裂，碎片精准地飞向洗成的眼睛。

他仓皇后退时，我已经冲到控制台前，指甲狠狠抠进操作面板的缝隙。

“没用的，”

洗成抹掉脸颊的血迹，“密码是——”

我直接扯出整块电路板，电线在手中迸出火花。

两条机械臂突然僵直，沈墨趁机挣脱右手，一把扯松了颈部的束缚带。

洗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怎么可能——”

“你忘了我大一选修什么专业？”

我踹翻控制台，更多的电线裸露出来，“我们是机械工程。”

沈墨的左手也挣脱出来，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实验台上。

他抓住最近的机械臂，用蛮力将它扭断。金属断裂的声音让洗成后退了一步。

“拦住她！”洗成对着角落喊道。

三个仿生体从阴影中扑来。

第一个被我侧身避开，它的机械臂砸在墙上，留下一个凹痕。

第二个被陌辛的电棍击中后颈，冒着火花倒下。

第三个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墨的嘶吼几乎震碎玻璃：“——放开她！”

“退后！别过来。” 我真的急了。

陌辛转头，看到我赤红的眼睛，瞬间不想说话了。

沈墨硬生生扯断了最后一条束缚带，从实验台上滚下来。

肋骨的伤口完全裂开，鲜血在他移动的路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洗成退到实验室角落，按下手表上的某个按钮：“真是精彩，但主角该退场了。”

天花板突然打开，一个金属舱缓缓降下。

舱门透明，里面赫然是另一个洗成——这个皮肤苍白得不自然，胸口连接着数十条管线。

“认识一下，”站在地上的洗成微笑，“这才是真正的主体。”

舱内的洗成睁开眼睛，机械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消灭程序启动。”

所有仿生体同时停止动作，转向同一个方向——沈墨。

“不，”洗成纠正道，“先杀林雨晴。”

仿生体的机械眼瞬间锁定我。

沈墨已经半跪在地上，却仍然试图挡在我前面：“…跑…”

“晚了。”

洗成的声音带着胜利的愉悦，“游戏结束。”

第一个仿生体扑来时，我的电磁脉冲装置已经启动。

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继续前进——被改装过屏蔽功能。

他-妈-的-

沈墨的指尖碰到了掉落的机械臂碎片，却在举起时脱力。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失血过多终于开始夺走意识。

“沈墨，” 我喊他的名字，“看着我。”

他的睫毛颤了颤，挣扎着聚焦。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慢慢后退，把仿生体引向实验台，“你说我的眼睛像什么？”

沈墨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深渊

我踩上实验台，在仿生体扑来的瞬间扯下头顶的消防喷头。

高压水流直接冲进它的颈部接口，电火花噼啪作响。

“陌辛！”

我大喊，“现在！”

陌辛的电棍直接捅进主控台的电路板，整栋楼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洗成的舱体还亮着应急电源，在黑暗中像颗丑陋的星星。

“没用的，”

舱内的洗成冷笑，“备用电源已经——”

沈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机械臂碎片掷向舱体。

碎片击中玻璃的瞬间，我按下一直藏在袖口的微型引爆器——那是沈墨之前塞给我的，贴在他自己的血里。

“砰！”

舱体玻璃炸裂，营养液喷涌而出。

洗成的主体在液体中挣扎，像条离水的鱼。

他的机械音变得扭曲：“不…不可能…”

沈墨的手终于碰到我的脚踝，冰凉的指尖在我皮肤上划出一个字母：[E]。

我立刻会意，拽着陌辛退到实验室角落：“捂耳朵。”

三秒后，洗成舱体底部的金属板突然发红发热——那是沈墨之前藏在机械臂碎片里的微型加热器，正好落在备用电池组上方。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所有剩余玻璃。

当烟雾散去时，舱体已经变成一团扭曲的金属，洗成的主体被压在下面，只有一只手还在抽搐。

地上的洗成仿生体呆立在原地，表情第一次出现真实的恐惧：

“不…这不可能…”

沈墨的手指还扣在我的脚踝上，力道轻得像片落叶。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沈墨？”

我跪下来，拍打他的脸，“别睡。”

他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

沾血的手指摸索着找到我的，十指相扣。

警报声突然由远及近。

陌辛从窗口探头：“妈的，保安来了！”

我扯下实验服裹住沈墨，他的体温低得吓人。

“…别管我…”

他气若游丝。

“闭嘴。”

我把他一条胳膊架在肩上，“走了。”

洗成的仿生体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重复着：

“不可能…不可能…”

走之前，陌辛冷冷丢下一句：

“遗言告诉黑白无常就行。”

她踹开消防通道的门：“这边！”

沈墨的重量几乎全压在我身上，但他的手指仍然死死扣着我的，像道永远不会松开的枷锁。

身后，洗成的声音渐渐远去，却依然阴魂不散：“你们逃不掉的…我早就…备份了…”

能不能闭嘴？

楼梯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在沈墨惨白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嘘，别说话，”我收紧手臂，“保持体力。”

他的额头抵在我肩上，呼吸轻得像羽毛。

陌辛在前面开路，电棍随时准备挥出。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沈墨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推到墙边。

下一秒，一根钢管擦着我的头发砸在刚才的位置——是之前漏网的仿生体。

沈墨瘫软下去，最后的力气耗尽。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还死死盯着仿生体的方向。

陌辛的电棍直接捅进仿生体的眼眶：“去死吧！”

我抱起沈墨——他轻得不可思议——冲向出口。

晨光从门缝透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痛。

“坚持住，”我在他耳边说，“马上就安全了。”

沈墨的指尖动了动，在我锁骨上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