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血清
林夏溪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他推门进来时，医务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姐。” 他站在门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冷。
我头也没回：“血清呢？”
银色医疗箱被放在手术台边。
林修齐的视线扫过沈墨苍白的脸，突然顿住：“是他？”
“你认识？”
“十几年前那场火。” 林夏溪的指尖点了点沈墨的眉骨，“他当时就站在你旁边。”
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甚至比洗成的更加清晰。
热浪、浓烟、尖叫...每个场景都崩在我的神经上。
“你记错了。” 我打开医疗箱，里面整齐排列着三支蓝色血清，“当时只有陌辛。”
我假装淡定，内心却慌得一批。我不记得…林夏溪在旁边。
林修齐冷笑：“我五岁就记住的脸，不会认错。” 他转向陌辛，“特别是她。”
陌辛的电棍已经握在手里：“小屁孩长大了啊。”
“够了。” 我抽出一支血清递给周医生，“先救人。”
林修齐却突然按住我的手腕：“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机械毒素。”
“洗成特制的型号。” 他的指甲陷进我的皮肤，“会腐蚀神经。普通血清没有用的。”
我顿时青筋暴起，甩开他的手：“那你还带过来？”
“因为我知道你会用。”
林修齐从内袋掏出一支红色药剂，“这个混着打，百分之百有效果。”
周医生接过药剂闻了闻：“这不合规矩——”
“打。” 我打断他。
针头刺入沈墨的颈静脉时，他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林修齐站在一旁，眼神晦暗不明：“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回了？”
我突然觉得可笑：“那我们在孤儿院着火的时候，他在哪里？我们合着力把你救出去的！”
“爸死的时候你在哪？”
我突然变得激动，眼眶泛红：“那我们被当作试验品挣扎的时候他在哪？他在一旁笑！”
“爸也是迫不得…”
手术台上的沈墨突然抽搐了一下。我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出去。”
林修齐没动：“十年了，姐。”
“她说出去！”
陌辛的电棍抵上林夏溪的后腰：“没听见吗？”
医务室的门再次关上时，沈墨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周医生擦了擦汗：“毒素开始消退了。”
我长舒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沈墨的指尖。他的掌心有一道陈年疤痕，是小时候替我挡碎玻璃留下的。
陌辛靠在墙上：“你弟挺有意思。”
“闭嘴。”
“他说的那场火...是洗成模拟给我们的吧。”
“我忘了。”
沈墨的指尖突然动了动，轻轻勾住我的手指。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轻得像叹息：“...雨...晴...”
“我在。”
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周医生调整着输液速度：“让他睡吧，失血太多了。”
窗外的天色渐暗。
我拉开窗帘，林夏溪的黑色越野车还停在庭院里。他靠在车门上抽烟，抬头对上我的视线，举起手机晃了晃。
消息提示音响起：洗成在找你们。整个地下网络都传遍了。
我回复：他知道这里？
林夏溪：暂时没有。但沈墨身上的追踪器是个麻烦。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沈墨给我植入追踪器，自己身上却...
我按下发送键：处理干净。
林修齐的回复很快：已经解决了追踪器。顺便，你男人体内有东西。
一张X光片发过来，沈墨的肋骨内侧有个细小的金属物体，形状像极了洗成用的那种微型监听器。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怎么了？” 陌辛凑过来。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时候植入的？”
“不知道。” 我突然变得安静，盯着沈墨平静的睡颜，“可能是上次受伤...”
陌辛的电棍噼啪作响：“要取出来吗？”
“用不着。” 我关掉手机，“将计就计。”
沈墨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医生立刻检查监护仪：“体温升高了！”
“血清副作用。” 我按住沈墨挣扎的手臂，“按住他！”
沈墨的力气大得惊人，缝合线再次崩开。
鲜血涌出的瞬间，他猛地睁眼，赤红的瞳孔里没有焦距：“...雨晴...跑...”
“我在这。” 我捧住他的脸，“看着我。”
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衣领：“...监听...器...”
“我知道。”
“..早就...知道...”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反追踪...在用...”
林夏溪的X光片在我手中皱成一团。沈墨早就发现了，却故意留着，就为了反向定位洗成？
“疯子...” 我擦掉他唇边的血，“你真是个疯子...”
沈墨的睫毛颤了颤，突然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的疯子...”
陌辛翻了个白眼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我俯身贴近沈墨的唇，他的呼吸滚烫：“...锁好了...吗...”
“嗯。”我摸出那把钥匙，“跑不掉。”
他的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突然发力把我拽到胸前。主打一个措不及防。
犬齿擦过我的下唇，带着血腥味的吻凶狠又绝望：“...我的...”
门外，林修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引擎声响起又消失，庭院重归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沈墨的指尖在我后颈划着圈，声音因为疲惫而低哑：“...你弟...讨厌...”
“嗯。看不到了。”
“...咬这里...” 他的唇贴上我的颈动脉，“..留印子...”
“随你。”
沈墨的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远处的山林惊起飞鸟。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把出鞘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