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铁门
沈墨的呼吸渐渐平稳，手臂却越收越紧，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他有力的心跳声。
陌辛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电棍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目光在我和沈墨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翻了个白眼：“啧，勒这么紧，怕人跑了？”
沈墨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但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闭嘴。”
“疯子。”
陌辛低声骂了一句，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天快亮了。”
沈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腰间摩挲，像是确认我的存在。他的体温偏高，热烘烘地贴在我背后，呼吸喷在我后颈，又沉又重。
“睡吧。”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固执地不肯完全放松，“...别动。”
陌辛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我去买早餐。”
沈墨立刻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昏暗的病房里格外醒目：“..五分钟。”
“哈？” 陌辛显然有些无语。
“...超过五分钟...” 他的手指爬上我的脖颈，轻轻捏了捏，“...就咬这里。”
陌辛翻了个白眼，摔门而出。
我闭上眼睛，沈墨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他的手臂仍然死死箍着我的腰，像是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我轻轻挪开沈墨的手臂。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手指在空中抓了抓，没碰到我，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雨晴？”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去刷牙。” 我按住他想撑起身子的手，“躺好。”
沈墨的瞳孔微微扩大，盯着我看了几秒，才勉强点头：“...快点回来。”
“嗯。”
我刚走进浴室，陌辛的消息就震动了手机： 八点了，洗成的位置没变，现在走？
我瞥了一眼门外，沈墨的病床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应该还在躺着。
我迅速回复：五分钟，停车场见。
镜子里的我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锁骨上还有沈墨昨晚留下的齿痕。我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强迫自己清醒。
沈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太久了。”
我抬头，他赤着脚靠在门框上，输液针头又被他自己拔了，手背上凝着血珠。他的目光落在我手机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谁的消息？”
“陌辛。” 我刻意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问你要吃什么。”
沈墨眯起眼，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确认内容后才稍微放松：“...包子。”
“嗯。”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擦过我的下唇：“...牙膏沫。”
我拍开他的手：“出去，我要换衣服。”
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看不得？”
“你出去。”
“...三分钟。” 他退后一步，却仍站在门口，“...我超时就进来。”
“嗯。”
门关上后，我迅速从背包夹层摸出我的MK3小型手枪，塞进外套内侧口袋。电脑早就藏在昨天的换洗衣物里，好在沈墨没发现。
被他发现他又会偷偷陪我们去。
最后，我把一个微型摄像头贴在病房的窗帘轨道上，角度正好能拍到整个房间。手机屏幕立刻显示出实时画面——沈墨正坐在床边，盯着浴室门，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膝盖。
三分钟刚到，门把手就转动起来。沈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我的全身：“...慢。”
“你最慢。”
他的指尖突然擦过我的外套内侧，我浑身一僵。我的呼吸变得紧绷。
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捏了捏我的衣角：“...饿了。”
“陌辛已经去买早餐了。”
“...你喂我。”
“你自己吃。”
沈墨突然低头，犬齿轻轻磨过我的耳垂：“...那先咬这里。”
我推开他：“别闹，我去拿早餐。”
他的手臂横在我面前：“...我去。”
我迫使他看着我：“你躺着。”
“...一起。”
沈墨固执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出红痕。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 我皱着眉头。
“...不。”
手机突然震动，陌辛发来消息：我把车开来了，快点。
沈墨的目光立刻落在我的口袋上：“...谁？”
“陌辛，说早餐买好了。”
“...骗人。” 他的指尖探进我的口袋，“...你睫毛抖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沈墨的手抓了个空。
他的眼神瞬间变冷，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我：“...你要去哪？”
“拿早餐。”
“...一起。”
“随你。”
沈墨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像头警觉的野兽。
走廊尽头，陌辛拎着早餐袋冲我使了个眼色。
“沈墨！” 她‘突然’大喊，“你输液针头又拔了？”
沈墨皱眉：“...关你什么事？”
趁他分神的瞬间，我迅速把电脑和枪塞给陌辛。她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沈墨突然回头，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手上：“...刚才拿的什么？”
我直接凭空变出一团纸：“我拿了纸巾，你要吗？”
“...骗子。”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外套内侧，确认枪不见了，瞳孔猛地收缩，“...雨晴。”
“嗯？”
“..别做危险的事。”
“我不会。”
沈墨的手突然扣住我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窒息：“...你保证。”
“我保证。”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喉结，似乎在判断真假。
最终他松开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吃早餐。”
回到病房，沈墨固执地要我坐在他腿上吃。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喷在我耳侧：“...喂我。”
我掰开包子递到他嘴边，沈墨却偏头咬住我的手指。他的犬齿轻轻磨过指节，眼神暗沉：“...说谎的惩罚。”
陌辛的消息再次震动：上车了，监控能看到他吗？
我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沈墨正低头嗅着我的发梢，完全没注意我这边。
我回复：可以。十分钟后到。
沈墨突然抬头：“...看什么？”
“新闻。”
“...给我看。”
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确实是新闻页面。沈墨扫了一眼，勉强满意，却又突然捏住我的下巴：“...亲一下。”
他的唇压上来，带着包子的味道，力道重得几乎咬破我的下唇。分开时，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唇角：“...早点回来。”
“嗯。”
我起身的瞬间，沈墨突然拽住我的衣角：“...钥匙。”
“什么？”
“...锁我的钥匙。”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把金属钥匙，塞进我手心，“...别忘了。”
我握紧钥匙，转身离开。沈墨的目光一直追着我，直到病房门关上。
监控画面里，他仍然盯着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像是在计算时间。
陌辛的黑色法拉利就停在医院后门。我刚上车，她就猛踩油门：“他没发现？”
“暂时没有。”
“疯子。” 陌辛瞥了一眼我手机上的监控画面，“他现在在干嘛？”
画面里，沈墨正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手指在窗框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等。” 我关掉屏幕，“开快点。”
医学院旧馆在晨雾中显得阴森破败。陌辛把车停在隐蔽处，递给我电棍：“他在B3，通风管道下去。”
我检查了一下枪，子弹上膛。电脑屏幕亮起，监控画面仍然显示沈墨在病房里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口。
“...走。” 我推开生锈的铁门，“速战速决。”
地下三层的走廊尽头，一扇金属门微微敞开，里面传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我握紧枪，缓缓推开门——
洗成背对着我们，站在一排监控屏幕前。屏幕上全是沈墨病房的实时画面，不同角度的。
我的拳头握紧，指甲扣紧掌心。
“啊，林雨晴。” 他没回头，声音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来得比预计早呢。”
我的枪口对准他的后心：“游戏结束。”
洗成慢慢转身，嘴角挂着那个熟悉又毛骨悚然的微笑：“你确定沈墨不会发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