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他的别墅(二)
沈墨缓缓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内格外醒目。他先一步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慢点。”我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手掌触到他后背渗出的血迹, “伤口又裂开了。”
“…没事。”他的手指缠上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进去再说。”
我架住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刻意控制着不压到我。
陌辛从后备箱取出医药箱,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地方安全吗?”
“…比你安全。”沈墨冷冷道,手指已经按上门锁指纹识别器。
大门无声滑开,感应灯逐一亮起。
别墅内部装修简约现代,与青松别墅的古典风格截然不同。
沈墨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穿过客厅,直接走向二楼主卧。
“左边客房有浴室。”他头也不回地对陌辛说,“…别乱碰东西。”
陌辛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这些东西。”
主卧的窗帘自动拉开,露出整面落地窗外的山林夜景。沈墨径直走向衣柜,取出一件黑色丝质睡衣扔在床上。
“…去洗澡。”他盯着我,“…身上都是血。”
“你先换药。”
“…一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做梦。”我拿起睡衣走向浴室,“躺好别动。”
热水冲走了一身疲惫和血腥味。
我换上沈墨的衬衫——明显是他的尺寸,下摆长到大腿,领口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时,沈墨已经换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摆弄笔记本电脑。听到动静,他立刻合上电脑。
“…过来。”他拍了拍在他身边的位置。
“你该休息。”
“...你在就是休息。”
我走过去检查他的绷带,发现又渗出血迹:“怎么又裂开了?”
“…不小心。”
“骗子。”我拆开绷带,伤口果然因为动作太大而撕裂,“你就不能安分点?”
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近:“…你不在...我安分不了。”
他的呼吸带着药味的苦涩,喷在我刚洗完澡还泛着水汽的皮肤上。我挣脱开,拿出新绷带:“躺平。”
沈墨难得配合地平躺下来,眼睛一直盯着我。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计算机课的作业。”他突然说,“…下周要交。”
我这才想起来:“我知道。”
“…我帮你写了框架。”他的指尖在床单上轻敲,仿佛在敲击无形的键盘,“…递归优化那段。”
我系好绷带,顺手戳了戳他没受伤的腰侧:“谁要你帮。”
沈墨闷哼一声,抓住我作乱的手指,邪魅一笑: “…谋杀亲夫?”
我耳根一下红了: “谁是你…”
话没说完,他突然用力一拽,我整个人跌在他身上。
“…小心伤口!”我避开伤口,慌忙要起身。
沈墨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别动。”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垂, “…就这样待会儿。”
窗外传来隐约的水声,应该是陌辛在客房洗澡。沈墨的手指穿进我半干的发间,轻轻按摩着头皮。
“…代码还有问题。”他突然说。
“哪里?”
“…时间复杂度。”他的指尖在我背上写着什么,“…这里可以优化。”
我辨认着那些无形的字母:“用哈希表?”
“…嗯。”他满意地捏了捏我的后颈, “…聪明。”
他的指尖在茶几上划出几行虚拟代码,“…时间复杂度降到O(nlogn)。”
我皱眉:“你的伤——”
“…不碍事。”他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点血丝。
“沈墨!”
“…我没事。”他随手擦掉血迹,“…药效还没完全上来。”
我掰开他的手掌,里面果然有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沈墨任由我检查,眼神温柔得可怕:“…担心我?”
我抿着下唇没回应。
床头柜上的药盒突然被他拿过来。沈墨倒出两粒红色药丸,却迟迟不吞下去。
“…喂我。”他盯着我。
“自己吃。” 我移开他的视线。
“…没力气。”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明知是装的,我还是拿起水杯。沈墨却摇头:“…用嘴。”
“你怎么——”
他的指尖点在我的唇上:“…惩罚你说谎。”
我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说谎了?”
“…刚才洗澡。”他的眼神暗下来,“…用了我的沐浴露。”
我顿时语塞。确实顺手拿了他的,因为熟悉的雪松气息让人安心。
“…骗子。”沈墨的拇指擦过我的下唇,“..惩罚加倍。”
沐浴露这点小事,明知他一点都不抠门,但我还是迎合了他。
药丸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沈墨却像尝到什么美味般,舌尖细细舔过我每一颗牙齿。
分开时,他的犬齿轻轻磨过我的下唇:“…甜的。”
“苦死了。”我推开他,被他拽着手腕拉回怀里。
陌辛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皱眉:“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沈墨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洗澡这么久。”
“要你管?”陌辛翻了个白眼,转向我,“雨晴,你脸色很差。”
我从他的身上下来,拨了拨头发:“…我没事。”
沈墨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向他:“…说谎。”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眼下,“…黑眼圈。”
我笑了:“比你强。”
“…嘴硬。”他突然又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睡会儿,别管她。”
陌辛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我去客房。有事喊我。”
“行。”
等陌辛离开,沈墨的手立刻探进我的衬衫下摆,冰凉的指尖在我腰侧流连:“…瘦了。”
“别乱摸。” 我拍开他的手。
“…我的。”他的犬齿轻轻磨过我的锁骨,“…想摸就摸。”
“…”
“…放心。”他的手臂横在我腰间,像道铁箍,“…我不会做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不会。”
“…睡吧。”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我能舒服地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明天再收拾他们。”
我睁开眼睛:“谁?”
“…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药效的困倦,“…一个不留…”
我呼唤他:“沈墨。”
“嗯。”
“…没什么。” 我欲言又止。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手指还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像是怕我半夜跑掉。
窗外,山间的雾气渐渐升起,模糊了月色。我轻轻合上眼,听着沈墨逐渐平稳的心跳声,不知不觉也沉入梦乡。
半夜,我隐约感觉到沈墨在动。睁开眼,发现他正盯着我,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像微弱的火苗。
“怎么了?”
“…雨晴。”他突然低声唤我。
“嗯?”
”…下次别冒险。”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脆弱,“…我会疯的。”
我没回答,只是握住他的手。沈墨立刻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指骨。
“沈墨。”
“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向他:“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没有下一次。”
他突然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他的呼吸滚烫,唇瓣擦过我的耳垂:“…睡吧。”
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心,感受着心跳的节奏。直到我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他才慢慢闭上眼睛。但每隔一段时间,他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收紧,确认我的存在。
我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正要起身,沈墨却突然收紧手臂:“…去哪?”
“…厕所。你还醒着?”
“…快点回来。”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却依然强势,“…不然我去找你。”
等我从浴室回来,沈墨已经换了个姿势,把整张床占了大半。
我无奈地躺在边缘,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黎明时分,我再次醒来,发现沈墨已经坐起来处理邮件。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几点了?”我揉着眼睛问。
“…还早。”他合上电脑,“…再睡会儿。”
“你呢?”
“…看着你睡。”
我拽着他的衣角把他拉回床上:“睡觉。”
沈墨顺从地躺下,把我往怀里带了带:“…遵命。”
他的吻落在我的发顶,轻得像片羽毛。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山雾,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沈墨的指尖在我手心画了个圈,无声地宣告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