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他的别墅
沈墨的呼吸渐渐平稳，手臂却依然紧紧箍着我的腰。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帘洒进来，在他些许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雨晴。”陌辛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压得很低，“我们得换个地方。”
我轻轻抬头：“嗯？”
“这里不安全。”她指了指破碎的窗户，“洗成主体虽然死了，但难保没有其他仿生体…”
沈墨的手臂突然收紧，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不去医院。”
陌辛翻了个白眼：“没人说去医院。回学校宿舍附近的公寓怎么样？”
“不行。” 沈墨突然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去南山别墅。”
“什么什么别墅？” 陌辛一脸茫然。
我皱眉：“太危险了，那里离市区太远——”
沈墨猛地扣住我的后脑，额头抵上我的：“…听话。”
他的呼吸滚烫，带着药味的苦涩。我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妥协：“…至少先换个绷带。”
沈墨这才松开手，满足地闭上眼睛。
陌辛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递来了干净的绷带。
我小心地拆开染血的旧绷带，沈墨肋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抹，他的肌肉立刻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疼？”我放轻动作，故意戳下他的伤口。
“…嘶，你碰就不疼。”他的声音沙哑，手指缠上我的发尾。
陌辛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拜拜，我去热车。”
换好绷带后，我扶着沈墨慢慢起身。
他的体温还是偏高，但走路已经稳了许多。路过钢琴时，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轻轻划过，几个零散的音符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下次弹给你听。”他突然说。
“你不是说忘了吗？”
“…想起来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只记得一点。”
屋外，陌辛已经发动了车子。沈墨的脚步突然顿住，转头看向二楼残破的走廊。洗成的机械残骸还堆在那里，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走吧。”我拽了拽他的衣角。
夜色中的山路格外寂静。沈墨靠在后座，头枕在我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手腕上的针眼。
“计算机课的作业。”他突然开口，“…做完了吗？”
“没有，这周都在打架，写不了。”
“…我帮你。”他的指尖在我手心写下一串代码，“…记住这个算法。”
陌辛从后视镜瞪我们：“你俩能不能说人话？”
“递归函数优化。”我解释道，“减少时间复杂度。”
“…哈？”
沈墨突然低笑出声，震动了伤口又立刻皱眉。我趁机戳了戳他手臂上较浅的一道伤痕：“活该。”
“…谋杀亲夫。”他抓住我的手指，犬齿轻轻磨过指节。
陌辛猛打方向盘：“我他妈在开车！”
车子一个急转弯，沈墨立刻把我护在怀里，自己的肩膀重重撞上车门。他闷哼一声，呼吸变得急促。
“…没事吧？我重新帮你包扎。”我摸到一手湿热，绷带又渗血了。
“…死不了。”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垂，“…别乱动。”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两侧的树影如鬼魅般掠过。陌辛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泛白，时不时瞥向后视镜。
“没人跟踪。”沈墨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陌辛狐疑地问。
“…后视镜角度。”我指了指倒车镜，“能看到后方500米的路况。”
沈墨满意地捏了捏我的后颈，像奖励一只听话的猫。我拍开他的手，被他反手扣住手指。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沈墨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吓人。
我摸出铁盒，又倒出一粒退烧药：“吃了，赶紧的。”
“…苦。”
“张嘴。”
沈墨不情不愿地吞下药丸，随即皱眉：“…比上次苦。”
“加了新配方。”我收起药盒，“活该。”
他的指尖突然擦过我的唇瓣：“…尝尝。”
陌辛从后视镜瞪我们：“再腻歪我就跳车。”
沈墨充耳不闻，低头在我唇上轻咬了一下：“…果然更苦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别墅？”
“…不久前吧。”他的呼吸喷在我耳侧，“…我送你生日礼物那天。”
我愣住了。那天沈墨确实消失了一下午，回来时手上带着伤，只说去‘处理点事情’。
“…为什么？”
“…备用的家。”他轻描淡写地说，手指却收紧了些，“…怕你无处可去。”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他的指节分明，骨节处还带着打斗留下的淤青，却温暖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陌辛突然急刹车，我们都因为惯性往前倾。沈墨立刻用手护住我的前额，自己的伤口却撞上前座椅背。
“操！”他罕见地骂了句脏话。
“抱歉！”陌辛紧张地回头，“有只野猫…”
沈墨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但看到我紧绷的表情后，又突然软化下来。他的指尖抚过我的眉心：“…吓到了？”
我有些汗流浃背：“…没有。”
“…骗子。”他突然咬了下我的耳垂，“..脉搏这么快。”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开得平稳许多。沈墨靠回座椅，闭目养神。我悄悄打量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鼻梁的线条锋利如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开。
我被抓包有些心虚：“没什么。”
“…说谎。”他的手指爬上我的后颈，轻轻捏了捏，“..罚你今晚陪我调试代码。”
“你该休息。”
“…那就看着我休息。”他的嘴角上扬，“…二选一。”
陌辛在前座重重地叹了口气。
转过最后一个山道，一栋灰白色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围墙上的感应灯随着车声亮起，照亮了铁艺大门上的‘M’形花纹。
“到了。”陌辛停下车，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