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这是...

我感觉到沈墨的手腕在我掌心猛地一震，子弹呼啸着擦过我的发梢，精准地没入那个‘陌辛’的眉心。

“陌辛没有那么脆弱。” 我低着头，颤抖着说。

她——或者说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

然后，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它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上一个整齐的弹孔，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细小的电火花在伤口处噼啪作响。

我松开沈墨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看着和陌辛一模一样的脸被子弹穿透，还是让我恶心欲呕。

沈墨的手立刻环上我的腰，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别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心覆上我的眼睛，掌心有硝烟的味道，还有血腥气。

我抓住他的手腕，没有拉开，只是任由他挡着我的视线。耳边传来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两下，敲打着我的耳膜。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轻轻拉开他的手。

那个机械体躺在地上，眼睛还望着天空，嘴角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它的手指微微抽搐着，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沈墨一脚踩在它的胸口，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弯腰拔出匕首，刀尖抵在机械体的颈部连接处：“谁派你来的？”

机械体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坏掉的录音机：“游戏...继续…”

沈墨的刀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彻底切断了它的能源供应。机械体的眼睛暗淡下去，最后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那张和陌辛一模一样的脸。

L教授瘫坐在不远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墨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样。“怕了？”他问，拇指摩挲着我的下颌线。

我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只是...有点恶心。”

一天还是遇到太多奇怪的东西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闭上眼睛。”他轻声说，然后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却又异常温柔。他的嘴唇有点润，蹭得我微微生热，我没有推开。他的手捧住我的脸。相反的，他的指尖冰凉，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放开我，眼神暗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不管来多少个，”他的声音低哑，“我都会一个个解决掉。”

可他每次的解决方式都会让他受伤…我不想看。

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染血的衣角。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衬得这片森林寂静得可怕。

“我们得走了。”沈墨拉起我的手，“这里不安全。”

L教授挣扎着爬起来，腿还在发抖：“去…去哪？”

沈墨没理他，只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脚。刚才在流沙里早就丢了鞋，我的脚底已经被碎石划出了几道血痕。他皱起眉头，突然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能走。”我小声抗议。

“不行。”他语气强硬，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L教授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黑暗中随时会再冒出一个机械‘陌辛’。沈墨走得很稳，即使抱着我，脚步也没有丝毫慌乱。

森林越来越密，几乎看不到月光了。沈墨凭借记忆往南走，那是通往城市的方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加重，肩膀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放我下来吧。”我轻声说，“你的伤…”

“别动。”他打断我，“就快到了。”

但我知道他在说谎。这片森林仿佛没有尽头，我们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L教授越来越跟不上，最后干脆瘫坐在地上喘粗气。

“我不行了…”他哭丧着脸，“真的走不动了…”

沈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就留在这里喂狼。”

L教授吓得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我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突然想起他曾经在实验室里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却像条丧家之犬，真是讽刺，也很好笑。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突然出现一条小溪。沈墨终于把我放下，蹲下身检查溪水。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银色的波纹。

“可以喝。”他捧起水尝了尝，然后点了点头。

溪水冰凉清甜，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渴。沈墨又撕下衬衫下摆沾湿，仔细擦掉我脚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

L教授在远处贪婪地喝着水，像个渴坏了的动物。沈墨看都没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我的脚上。

“还好，只是皮外伤。”他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点药粉撒在伤口上。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软。即使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先顾着我。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L教授吓得跳起来，慌乱中踩进溪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沈墨立刻把我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狼嚎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越来越近。L教授吓得直哆嗦，拼命往我们这边挤。

“有病吧，闭嘴。”沈墨低吼，手里已经握紧了匕首。

黑暗中，几双绿油油的眼睛逐渐靠近。是狼群，大概有五六只，正龇着牙慢慢围过来。L教授吓得腿软，一屁股坐进水里。

沈墨把我往后推了推：“待在我身后，马上就好。”

头狼率先扑了上来，沈墨侧身避开，匕首精准地划开它的腹部。温热的血溅在他的白衬衫上，像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其他狼见状更加狂躁，同时扑了上来。

“小心！” 我猛地用匕首划开离沈墨最进的那只狼。

沈墨突然挡在我面前，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匕首在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

一只狼趁机扑向L教授，他吓得尖叫起来。沈墨反手掷出匕首，正中那只狼的眼睛。它哀嚎着滚倒在地，其他狼顿时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个空隙，沈墨拉起我就跑。L教授连滚带爬地跟上，哭喊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

狼群在身后紧追不舍，嚎叫声越来越近。沈墨突然改变方向，带着我们冲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尖锐的树枝划破皮肤，但我顾不上了，拼命跟着他往前跑。

前面出现一个陡坡，沈墨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同时把我紧紧护在怀里。我们一路滚到坡底，摔进一堆落叶里。

L教授也跟着滚了下来，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在地上喘气。坡顶上，狼群徘徊了一会儿，最终不甘地离开了。

沈墨第一时间检查我的情况：“伤到哪了？”

我摇摇头，伸手碰了碰他脸上的擦伤：“你呢？”

他抓住我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死不了。”

月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照在他沾满血迹和泥土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们得继续走。”他拉起我，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L教授，“别装死。”

L教授呻吟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我们。经过刚才的逃亡，他的眼镜彻底丢了，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

森林渐渐稀疏，月光变得明亮起来。我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希望又重新燃起，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森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

沈墨立刻把我拉到树后，示意L教授闭嘴。我们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那个声音。

它很有规律，不紧不慢，正在朝我们这边靠近。

脚步声，是脚步声，但比人类的脚步声要沉重得多，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平稳。

月光照在林间空地上，一个身影缓缓从树影中走出。我和沈墨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和沈墨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