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茶楼的灯光温柔，食物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那层线上线下的隔膜，在虾饺、红米肠和凤爪的香气里，渐渐消融。

杨渝发现林哲吃东西很安静，动作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对食物是满意的。他忍不住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豉汁蒸排骨往对方面前推了推，“这个也不错，你尝尝。”

林哲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依言夹了一块。

“怎么样？”

“嗯。”林哲点头，算是认可。

简单的互动，却让杨渝心里泛起细密的愉悦。他开始理解朵朵所说的“专属频道”是什么意思——一种无需多言，彼此心领神会的默契正在悄然建立。

“你平时……不太出门？”杨渝试探着问，他想多了解一些游戏之外的林哲。

“嗯。”林哲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习惯了。训练，直播，复盘。”

生活简单得像一条直线。杨渝几乎能想象出他那间和自己差不多风格，但可能更显冷清的房间。

“那多闷啊，”杨渝托着腮，“以后要是发现什么好吃的，我叫你？”

他说得自然，心里却打着鼓。这算不算得寸进尺？

林哲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眼底，像是碎了的星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就在杨渝以为会被委婉拒绝时，他却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让杨渝的心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宿主！他答应了！能量性质是……是愉悦的！带着点期待！”朵朵适时地播报。

结账的时候，两人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杨渝抢着要付，说算是庆祝他今天神级发挥带飞，林哲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扫码完成了支付。

“说好我请的……”杨渝有点懊恼。

“下次。”林哲收起手机，语气不容置疑。

下次。杨渝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那点懊恼立刻烟消云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说定了，下次我找地方，你不准再抢。”

“嗯。”

走出茶楼，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面而来。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将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你住哪边？我打车回去。”杨渝拿出手机。

“不远，走回去。”林哲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送你到路口。”

“不用那么麻烦，我……”

“走吧。”林哲已经率先迈开了步子。

杨渝只好跟上。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们之间依旧没有太多交谈，但这种沉默不再令人尴尬，反而有种安宁的舒适感。

快到路口时，林哲的脚步慢了下来。

杨渝也停下，转身面对他：“那我……就先走了。”

“嗯。”林哲看着他，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目光却格外清晰，“路上小心。”

“到了发信息。”林哲又补充了一句。

很简单的一句嘱咐，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好。”杨渝点头，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暖暖的。

他转身走向网约车停靠点，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林哲还站在原地，路灯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身影挺拔而孤单。见他回头，林哲似乎微微抬了抬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随即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杨渝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感觉心跳依旧有些失序。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灰色的动漫头像。

【我上车了。】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几秒后，回复过来。

【嗯。】

紧接着，又一条。

【到了说。】

杨渝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起来。林哲式的关心，简洁，直接，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触动他的心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林哲出现时的惊艳，他问起周屿川时的认真，他答应下次约饭时的干脆，还有他站在路灯下目送自己离开的身影……

“朵朵，我现在觉得，”杨渝在心里轻声说，“比起万人迷系统，探索林哲，好像更有意思。”

“宿主！你终于开窍了！”朵朵的声音雀跃不已，“而且根据能量分析，林哲对您的专注度和独占欲指标正在稳步上升！周屿川那个负面能量源，现在几乎激不起太大涟漪了！”

杨渝睁开眼，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周屿川带来的那点阴霾，早已被今晚真实的、温暖的接触彻底驱散。

他知道，他和林哲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条由游戏和直播连接起来的线，如今已经延伸到了现实，变得更加牢固，也更加……引人期待。

他期待着下一次的“下次”，期待着看到那座冰山，为他融化出更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