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同尘
百年轮回,志异归墟
青墟山巅,云海翻涌间露出星图。我与诗涵、老板娘、宋昭并肩而立,各自法器微光与北斗呼应——这是最后一次,也是最初一次。
“星砂本源已清,司天监秘辛亦解。”诗涵指尖绕着朱笔,笔锋垂落处云海自动分开,露出下方青墟镇的万家灯火,“可世间执念不灭,志异便如长河奔涌,永无断绝。”
老板娘腕间双生镯流转千年月光,她望着镜湖方向浅笑:“如眉托梦说,往生路上再无纸扎花轿。那些被献祭的冤魂,终于能安眠了。”
宋昭铁尺横在膝头擦拭,符火映亮眼底不舍:“还记得在幽冥市集被沙虫追着跑的时候吗?往后再遇邪祟,怕是难有这般并肩作战的痛快了。”
山风掠过,卷起我衣襟上的北斗印记。自封印九婴残魂至今,体内神魂碎片与山河社稷图已彻底相融。掌心摊开,微光中浮现青墟镇百年变迁:
*阿锦在绣楼对月刺绣,一针一线皆含情,忽闻窗外阴差灯笼轻响;画师在画卷世界癫狂大笑,墨汁飞溅间绘出浮屠幻境;老板娘前世投湖时的涟漪,惊起水鸟掠过敦煌月牙泉……*
“该做个了断了。”我望向云海深处浮现的青铜巨门,门上九曜星图与心口印记共鸣,“这扇通往志异源头的门,该由我们亲手合上。”
诗涵将朱笔递给我,笔尖残留着历代画灵的精魂:“以山河为墨,志异为纸,最后一笔,由你书就。还记得敦煌浮屠塔上,你以命魂献祭的模样吗?这次,换我们一起。”
老板娘抬手摘下银镯,碎片与柳如眉的魂魄化作星光,没入巨门缝隙:“这一世我为老板娘,下一世或许又是新的故事,但总会有人守护青墟。”
宋昭铁尺敲击地面,符火在云海中绘出北斗:“若有妖魔作祟,这把铁尺可不会生锈。”
我催动全身灵力,铜钱剑裹挟着所有人的羁绊,刺向星图核心。巨门发出轰鸣,门缝渗出的志异幻象如潮水退去:
*敦煌飞天的清唱穿透千年壁画,衣袂飘飘间撒下星砂;长安占星台的无字碑突然浮现新刻,字迹被星砂吞噬;武夷山脉的镇魂碑轰然碎裂,星砂结晶的最后一丝怨念消散……*
最终画面定格在初遇诗涵的那片沙漠,驼铃声中她眉眼弯弯:“陆公子,这一路可还精彩?”沙粒在风中聚散,隐约显出“珍重”二字。
“精彩至极。”我低笑,挥剑斩断最后一缕幻象。
巨门轰然闭合,云海翻涌如常。诗涵取出山河社稷图,图上所有志异之地皆覆上柔光,边角浮现新的小字:“志异归尘,山河永镇。”
老板娘重新戴上银镯,转身望向青墟镇:“烟火人间,才是真正的归处。”她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银杏叶,叶面上泛着极淡的星砂纹路。
宋昭收起铁尺,突然发问:“陆枕书,若未来再有志异,你可还会拔剑?”
我望着掌心微光,想起那些曾守护过的灯火:“当然。就像老板娘银镯上的北斗,永远指向该去的方向。”
山风掠过,吹起满地星砂,却再无邪祟之气。远处传来孩童放风筝的欢笑声,纸鸢掠过青墟镇的炊烟,飞向澄净如洗的天空。镇口茶摊传来新客的吆喝声:“听说这里以前有异志传说?”
诗涵翻开空白的志异录,朱笔悬停:“新的故事,或许正在某个角落悄然萌芽。”墨迹未落,窗外忽而飘来一缕似有若无的驼铃声。
我笑而不语,与众人并肩下山。青墟镇的银杏叶又黄了,镇口茶摊老板娘的新绣帕随风翻飞,帕角绣着小小的北斗七星。而在更远的丝路尽头,商队剪影正缓缓走向夕阳,驼铃声中仿佛又传来一句低语:
*“志异未尽,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