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北国有佳人56

礼成之后,谢君玉被人前拥后簇地送入洞房。

洞房内,红烛垂泪,鎏金蟠螭烛台上积着殷红蜡珠,映得满室如坠霞海。

谢君玉指节微蜷,素纱团扇上金线游走的龙凤纹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光晕,将眉间花钿染作潋滟的胭脂色。

苏合香从错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在她石榴裙裾间缠作缠绵的雾。

“吱呀——”

雕花门枢轻响,织金袍角掠过门槛。

孟元璟缓缓走了进来,望着云锦喜帐前端坐的窈窕身影。

谢君玉执素纱团扇半掩娇容,扇面双面绣着龙凤穿花纹样,烛火透过轻纱,在她眉间投下朦胧光影,朦胧的美,让他心头一跳。

“请郎君赋却扇诗。”礼官在一旁侍立,朗声说道。

“纨素轻遮月华容,丹唇未启已倾衷。”他凝视扇后朦胧的翠钿花胜,喉间忽有些发紧。

鎏金香球在帐顶轻轻摇晃,苏合香的青烟缠上谢君玉石榴裙裾,“今宵得解同心结,不羡瑶台阆苑风。”

团扇应声低垂三分,露出含情杏目。

孟元璟瞥见那双颊描着的金粉小燕,竟似要随睫羽振翅飞去,喉结微动续道:“鹊踏琼枝报佳期芙蓉帐暖正当时。愿借金刀裁云锦……”

话至“长系鸳鸯比翼丝”,素纱已全然撤下。

烛芯“噼啪”炸开星火,正照得新人眉间花钿潋滟生光。

谢君玉撤了扇子,仰眸望去,正撞进郎君灼灼目光里。

烛光衬得他眸光如淬了墨玉,此刻却翻涌着晦暗的潮。

帐上悬挂的鎏金香球轻轻摇晃,苏合香的青烟在二人之间缭绕。

孟元璟看着谢君玉娇媚动人的模样,心中悸动。

孟元璟款步走到谢君玉身边坐下,交叠的大袖下,十指紧扣。

喜官先端上精心准备的食物,盘中盛着牲肉、粟米饭,寓意着夫妻同甘共苦。

孟元璟拉着谢君玉坐在案前,孟元璟先为谢君玉夹上一块肉,递到她面前,谢君玉轻咬一口,那肉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接着,两人又一同品尝粟米饭。

随后,春兰捧来的合卺杯,乃羊脂白玉所制,葫芦腰间缠着金丝编就的合欢结。

春兰将酒液注入玉杯的刹那,内壁竟显出水墨状纹路,原是能工巧匠以毫芒之技在玉胎内雕出《桃夭》篇,遇酒则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谢君玉指尖轻触杯身浮雕的比目鱼,孟元璟特意遣人加急送来的南海珍珠,那些浑圆的珠子正嵌在鱼目处,随酒液晃动时宛若游鱼戏水。

孟元璟和谢君玉相对而坐,目光交汇间,满是深情,他们先饮下一半的酒,交换酒杯,喝下另一半。

“结发同心,白首不离。”侍女剪下两人的一缕头发,将两人的头发用红线缠在一起,一同收入并蒂莲鸳鸯纹的匣子中。

孟元璟指尖划过谢君玉的手腕,谢君玉耳倏得染上榴花艳色,垂眸见那人广袖下骨节分明的手,正不着痕迹地勾住她腰间的玉佩。

侍女们退出后,孟元璟修长手指穿过凤钗垂落的明珠流苏,指尖触到谢君玉温软耳垂时,分明感受到她蝶翼般的轻颤。

他轻笑一声,凑近她,帮她将金簪次第卸落,当最后一支金簪抽离时,青丝如瀑垂落,扫过他手背。

孟元璟将谢君玉搂在怀里:“玉儿,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谢君玉抬头看着他,嫣然浅笑:“元璟,我也很开心。”

“夫人,我想听你唤我一声夫君。”孟元璟轻吻着她的脸颊。

“夫君……”谢君玉嗡声唤道。

孟元璟指尖掠过她耳后敏感处,感觉怀中人轻轻一颤,他带着她,慢慢往床榻上倒。

谢君玉仰躺在床榻上,嫁衣上金丝鸾鸟在烛火摇曳中泛起粼粼波光,衬得凝脂般的肌肤透出海棠初绽的娇色。

孟元璟衔住她欲语还休的唇,唇齿间苏合香混着合卺酒的醇厚。

春宵苦短,孟元璟灼热的掌心抚过她脊背,流连时惹得怀中人儿溢出细碎声响。

床幔外仙鹤衔芝烛台爆开一朵灯花,映得帐内金铃晃动的影子与摇曳青丝纠缠难分。

当五更鼓响时,烛泪已在仙鹤铜烛台上凝成珊瑚状。

孟元璟抱着谢君玉,手指轻钩着她散在枕上的青丝。

谢君玉云鬓散乱地倚在孟元璟的胸前,看着他以指为梳将两人发丝结作同心。

“元璟……”谢君玉依偎着他,柔声唤了一声。

“夫人...”他在她的颈窝低语,满意地看见那白玉般的耳垂又染上霞色,“该唤我什么?”

谢君玉那双盛满春水的眸子对上他带着情欲的眼睛,终于软软唤了声:“夫君...”

孟元璟在她耳边轻笑:“这才对,再多唤几声。”

谢君玉颊边飞红未褪,娇嗔道:“才不要。”

晨光初透时,屋内的缠枝莲纹银熏笼里又添了新香。

孟元璟抚着怀中人腰际轻红,听着她带着泣音化作绵软娇嗔,终是笑着将人裹进大红鸳鸯锦被。

合欢铃在渐亮的晨曦里叮咚作响,与窗外早莺啼声应和成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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