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北国有佳人66
忽闻山道之上传来一阵惊呼之声,众人心下一惊,忙不迭抬眼望去。
但见一蒙面匪徒,其貌狰狞,甚是可怖,竟挟持着一位垂髫女童。
那女童不过十岁光景,此刻面容惊惶失措。
匪徒手持寒刃,凛冽的锋芒森然可怖,紧紧抵住女童的喉间。
不过,匪徒似乎更想要钱财,是用刀背抵着的。
她的颈间悬着长命锁,莹润而有光泽,随着身体微微颤抖,碰撞着刀,发出极为清脆的声响。
孟元璟身边的护卫手按住刀柄正要上前。
“谁敢上前!”沙哑嘶吼惊起寒鸦,墨色羽翼掠过时投下不祥阴影。
匪徒扣着女童往后退了两步。
孟元璟闻得此动静,指尖已然扣住三枚柳叶镖,正要发射出去,却见谢君玉已经抬手掷出手中的匕首。
那匕首于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刀背在阳光之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且带起一阵破空之声,恰似夜枭在夜里长啼,令人胆寒。
转瞬之间,匕首直直扎入匪徒的左眼,血花顿时绽出。
匪徒吃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幼女。
春兰赶忙快步上前,牵住幼女的手臂,将其拉到一旁安全之地。
幼女惊魂未定,泪痕还在脸上未干,依靠在春兰身侧。
谢君玉神色冷峻,眸子里仿若结了寒霜,那霜色竟比刀尖还要寒冷,此等神色竟与身后的孟元璟如出一辙。
“数月之前,也曾有匪徒妄图行凶作恶,那几个匪徒如今已然成了牡丹花下的泥土滋养花株。”
“怎么?你这歹人,难不成也想拿自己的血肉去灌溉我院子里的菊花吗?”
匪徒见势,欲要逃走,孟元璟怎会让其得逞。
手中的柳叶镖脱手而出,没入匪徒的膝弯,匪徒扑倒在地上。
孟元璟紧接着抽过身旁亲信所佩之剑,那剑若蛟龙出海,狠狠劈在那人的腕间,只听“咔嚓”一声,腕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孟元璟命令道:“送去大理寺,仔细查清楚这厮劫持官眷到底是为了图财还是另有隐情。”
言罢,便将手中的令牌扔给身边的亲信。
亲信接过令牌,自是不敢有所懈怠,当即押着匪徒,转身去办理此事。
“多谢姐姐相救。”女郎吓得脸色苍白如雪,低声谢道。
谢君玉面容缓和了几分,询问道:“无妨,你是哪家的小娘子?”
“奴家郭氏,乃是中书舍人之女。”女郎声音颤抖,却还是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谢君玉朝着春兰示意:“将郭娘子送回家中。”
春兰便扶着郭娘子坐上软轿离去,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
“夫人方才实在是英姿飒爽。”孟元璟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沫,将匕首入鞘,夸赞道。
谢君玉嘴边含笑,与孟元璟一同踏上阶梯,往山上的大慈寺行去。
大慈寺的银杏叶镀着秋阳,金箔似的铺满九重石阶。
谢君玉立在香樟木供案前,三根线香青烟袅袅,在她黛色裙裾旁萦成流云纹。
“ 这尊观音的玉净瓶倒是别致。”谢君玉将香插入炉中,她仰头细看,菩萨掌中羊脂玉瓶斜插着枝半凋的菊,花瓣边缘蜷成金丝状。
孟元璟看了眼,说道:“方才听译经僧说,这是住持特制的干花,用蜂蜡浸过能保三年不腐。”
两人一同跪在蒲团上时, 孟元璟的玄色衣摆与谢君玉的披帛交叠在莲花纹砖地上,似砚台里晕开的墨痕。
待谢君玉俯身叩拜,他忽然伸手垫在她额前:“青砖沁凉。”
谢君玉就着他的掌心抬头,腕间珊瑚珠串滑落一截:“夫君这般仔细,倒像我是琉璃做的。”
“夫人金尊玉贵,自然马虎不得。”孟元璟扶起谢君玉坐到一旁榻上。
待添过香油钱,知客僧捧来素斋。
孟元璟挑了个雪梨,用银刀削皮,果皮连作螺旋垂在香炉耳上,银链似的晃悠。
刀尖挑着果肉递到她唇边,果肉沁着晶莹水珠,咬下时清甜漫过檀香气。
谢君玉拣了块桂花糕,掰下沾着金桂的边角喂给他:“尝尝,比寻常吃的多添了佛手柑蜜。”
归途时,日渐西斜,谢君玉与孟元璟坐在车里,依偎着。
谢君玉贴着他的心口,指尖划过着他的手心:“方才求的平安符呢?”
他自香囊中取出杏黄符纸,放在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