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双份宠爱14
云清菀伏在工作台上画第三十七版设计稿时,翡翠镇纸突然被染成胭脂色——晚霞正顺着她发间累丝簪流淌下来,在和田玉调色盘里凝成半凝固的琥珀。
傅司珩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揉着脖颈去够案几边的茶盏,他立马上前,将人拢在怀里,替她揉着后脖颈。
“画了这么久了,云大设计师该给自己一个放假时间。”傅司珩语气中带着心疼。
傅司珩的指腹精准按压在云清菀第七节颈椎,常年执笔的薄茧蹭过她后颈细绒,激起蝴蝶振翅般的颤栗。
他怀中龙舌兰香裹着松烟墨气息,将案头鎏金香炉里燃尽的降真香灰吹散成银河。
“我让助理申请了航线,明天带你去散散心,嗯?好不好?”
云清菀抬头看他,傅司珩的吻已经落下:“累坏了我的宝贝,可不行。”
次日一早,湾流G650划破云层时,云清菀正伏在傅司珩膝头补眠。
他单手翻看着文件,另只手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头发。
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被晚霞染成她设计稿上的珐琅彩,忽然听见怀中人梦呓:“要坐乌篷船听雨...”
飞机落地机场,怀中人还在睡着,傅司珩小心翼翼将她抱出来,坐上专车去定好的园林酒店。
“到了。”傅司珩含着笑意的嗓音拂过她耳畔时,乌镇水阁的雕花窗正推开半帘烟雨。
云清菀迷糊间,睁开眼,嗅到龙舌兰香里裹着新焙的杭白菊。
江南的暮春裹着杏花酿的微醺,傅司珩执伞的手背上还沾着云清菀画设计稿的蔷薇胭脂。
午后,雨雾漫过二十四桥时,两人在僻静河道包了艘乌篷船。
船娘唱起评弹的调子响起,云清菀靠在他怀里,指尖悠悠地打着节奏。
他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盏糖水,琉璃匙碰着碗沿叮咚作响,“尝尝,用虎跑泉水和塘栖枇杷熬的糖水。”
云清菀就着他的手慢慢喝着。
船过石桥时,云清菀的珍珠手串勾住了傅司珩的指尖。她索性枕着他大腿仰头看雕花桥底,目光落在着历代文人墨客的题刻上,玩笑道:“可以刻一句,云影摇波处,傅郎拾璎珞。”
云清菀化用范成大的《吴郡志》“舟过石塘,见云影入怀”之句。
虽然没有刻上去,但傅司珩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用了这句话。
“要听你念《浮生六记》的句子。”云清菀撒娇道。
傅司珩放下手机,缓缓念来:“余与芸寄居锡山华氏,时方七月,绿树阴浓,水面风来……”
船缓缓驶过,微风吹来傅司珩轻柔的嗓音。
下了船,雨停了。
傅司珩将披肩拢在她身上,二人十指相扣走在青石板路上。
转过垂着宋式悬鱼构件的月洞门,整条长街突然淌出千年文脉。
云清菀停在「漱玉斋」鎏金匾额下,琉璃眸子映着博古架上错落的宝光——永乐甜白釉梅瓶旁,宣德青花梵文出戟供瓶正承着从万字纹窗棂漏进的雨丝。
“劳驾取那枚累丝香囊。”云清菀指尖悬在防弹玻璃展柜上方三寸。
掌柜戴着白手套捧出黑漆戗金托盘:“小姑娘好眼力,这枚是明代的累丝嵌宝香囊,去年刚从纽约苏富比拍回。”
说着他拿出拍卖记录,还翻开泛黄的《天水冰山录》,泛着水印的故纸堆里赫然记载着这件「金累丝楼阁人物香囊,重九两三钱」。
云清菀看着喜爱,傅司珩立马给她买下来了。
傍晚, 云清菀正拿着香囊把玩。
这时,长街的灯笼突然次第亮起,她设计的缠枝莲纹从珠宝草稿跃上灯纱,在暮色里绽出千百朵鎏金的光。
"傅先生好大的阵仗。"她转身时步摇扫过他喉结,昨夜留下的齿痕在暖光下泛着暧昧的胭脂色。
傅司珩将人困在挂满祈福木牌的花架下,吻上她的纯:"宝贝可满意?"
远处画舫忽然传来铮淙琵琶,他定制的河灯顺流漂来。
“满意,当然满意了。”云清菀笑颜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