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辞枝

他望着顾昀眼底密布的血丝,忽然觉得这满园春色都变得刺眼。义父,他声音突然放柔,

李旻(长庚):您总说要护我周全,可我的人生......

话未说完,喉间泛起腥甜,乌尔骨发作的痛楚如毒蛇噬心,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顾昀心尖猛地一颤,慌忙松开手。

却见长庚后退半步,礼数周全地行了一礼,苍白的脸上带着疏离的笑。

这生疏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顾昀:若执意要去。

顾昀别过脸,盯着荷塘里枯萎的残荷。

顾昀:我派玄铁营精锐随行。

李旻(长庚):一路锦衣玉食,到处现世吗?

长庚冷笑,拂袖转身,月白长衫扫过满地茶渍。

李旻(长庚):义父这是护我,还是囚我?

廊上的风铃突然乱了节奏,噼里啪啦撞在一起。

————回忆———

顾昀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在西北荒原,他亲手教长庚挽弓射箭。

那时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李旻(长庚):义父,长大了我要做像你一样的大将军!

如今这少年,却要挣脱他的羽翼,去闯那未知的江湖。

——回忆结束———

顾昀:站住!

顾昀疾步上前,抓住长庚的肩头。

顾昀:你可知江湖险恶?

顾昀:那些所谓奇人异士,哪个不是心怀鬼胎?

他越说越急,温热的呼吸拂过长庚耳畔。

顾昀:你若有个闪失......

李旻(长庚):义父怕我死,还是怕失了掌控?

长庚猛地转身,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少年眼中有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坠落。

李旻(长庚):九年前您说西北苦寒不许我去,如今又说江湖危险。

李旻(长庚):可我的命,究竟该由谁做主?

这话如惊雷炸响。

顾昀怔怔望着少年,突然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这般渴望自由,在西北的风沙里厮杀,在血与火中淬炼。

可不知何时,他竟成了困住长庚的枷锁。

风突然停了,水晶风铃归于寂静。

荷塘里的浮萍重新聚拢,将破碎的天光拼成完整的圆。

长庚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李旻(长庚):义父若执意阻拦。

他声音轻得像风。

李旻(长庚):便当我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顾昀心口。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玄色衣摆扫过青砖上的茶渍,将蜿蜒的痕迹搅得更乱。

远处传来更鼓声,惊起一片归鸟,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顾昀:三日后启程,我亲自送你。

长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顾昀别过脸,望着天边渐渐黯淡的晚霞,喉结滚动。

但每到一处,必须飞鸽传书。

顾昀:若有不测......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西北的霜。

顾昀:我踏平那座城。

暮色渐浓,海棠花影在青砖上摇曳。

长庚望着顾昀挺直的脊梁,突然想起幼时学诗。

有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此刻满园春色依旧,可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夜风再起,卷起满地落花。顾昀转身走向回廊深处,玄色大氅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呢喃。

顾昀:保重。

长庚立在原地,望着漫天星辰,忽然觉得这未知的江湖,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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