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 裂空战隙
海啸再临！比之前的冲击浪墙规模宏大百倍、蕴含着法则级破坏力的巨型水墙，在岛屿周围瞬间被无形之力拔升起来！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海水冲击，外层覆盖着高速旋转的、足以磨蚀一切的幽蓝激流，内里是汹涌爆炸、充满恐怖压碎力量的涡流！它们如同亿万愤怒的海神挥舞的巨大镰刀，带着毁灭行星的气势，朝着鲁玛岛碾压下来！空气被彻底排开，光线在水墙的巨大压迫下扭曲变形。
“！！！”
格洛姆怔住了，巨大的恐惧攫住心脏，让他不能动弹分毫。在这种天地灾变面前，新生的力量何其渺小！他几乎是本能地看向加尔迪安——那个从自己体内诞生、恭敬的元素造物。
但加尔迪安依旧稳定飞行。面对即将覆顶而来的毁灭水墙，那张暗影构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有那双涡旋之眼深处，两点紫火似乎被无形的风压吹得微微摇曳了一下。
“麻烦。”加尔迪安的意识波动穿透海啸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格洛姆的感知，“古龙暴怒，非此刻可匹敌。我们暂避锋芒……”
此时的悬崖下，已经不再是草地了……
“轰隆隆——！！！”
整个鲁玛岛如同一个巨大的沙堡，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暴水拳狠狠砸中！大地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岛屿的边缘地带——他们刚刚坠落的石像岛——在第一个接触瞬间就粉碎性塌陷！大量的礁石、土块、树木、来不及逃离的海鸟、林中惊慌失措奔逃的鹿群，甚至山崖深处来不及离巢的海蜥蛋……一切的一切，瞬间卷入那墨绿色的、翻滚着油污和尖锐水刃的死神镰刀之中！连个涟漪都没能溅起，就被彻底碾碎、吞噬！最后只剩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愤怒的海面。
“……呵唉……”
在这新来的海啸即将扑到加尔迪安前，后者一个爆发性加速，又从其手里逃过一劫。
“轰——！！！”
与此同时，那毁灭的水墙发出了撞击的轰鸣！远远超出格洛姆想象的恐怖力量从身后传来！让本就难受的他更加难受。
在逃出魔爪后，加尔迪安没有丝毫犹豫，向着山顶的篝火全速前进。但篝火处却向其投出一发暗影球。
迎上刚躲过一劫的加尔迪安，后者极限闪避，在距离暗影球只有不到一厘米时侧身躲开了。
那枚暗影球擦着加尔迪安的臂膀呼啸而过，带起的阴冷劲风让怀里的格洛姆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暗影球未击中目标后，无声无息地没入后方的无尽暴雨之中，将那蕴含恐怖能量的水墙侵蚀出一个短暂的、扭曲的真空窟窿，但旋即又被更多愤怒的海水填满。
偷袭者并未隐藏。
就在前往篝火路径的正前方，一座较为完好的远古石像身旁，站立着一个身影。他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浓郁阴影和不祥紫光汇聚而成的人形轮廓，周身飘散着如同破碎绸缎般的暗影物质，手中握着一把由纯粹虚无构成的、不断扭曲形态的长柄武器。它的面部模糊不清，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嗜血的双眸，牢牢锁定着高速飞来的加尔迪安和格洛姆。
躲开攻击后的加尔迪安抱着格洛姆，身形在空中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高速旋转，如同一个急转的暗影钻头飞向山顶，在距离悬崖顶部三四米后，右臂长出两条触手固定好格洛姆，然后腾出左手稳稳抓住崖头，用力一摁，身体便顺势腾到悬崖边的上空。闪着蓝光的幽邃双眼死死盯着那双猩红之瞳。
“！！！”
没有了视角的缘故，加尔迪安的身形赫然出现在那个身影眼里，伟岸的身影比他身边的石像还要威严。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与刚才在暴雨中逃窜的暗影造物相比，眼前的加尔迪安更像是来剿灭他的。
“裂地劈！”
腾到空中后，加尔迪安将左手举到最高，并在上面汇聚满暗影元素，这样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下落时，不仅能起到缓冲作用，还能顺势拍向那道身影。
“砰！”
一秒后，加尔迪安的左爪拍到了下方的石头上，一道沉闷的响声从石头上传出。紧随其后的是三道两米长，呈四十度夹角的暗影元素利刃，撕裂雨幕，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纵向劈来。形似闪电，骤如疾风。
所到之处无一例外的留有一道看不见底的凹痕，和被侵蚀掉的草，即使有些植物没有惨遭毒手，也被吓得慌乱摆动。
对面那道身影却没有那么慌张，两手往上一拨，一道暗影屏障便升到身前。
“乒！”
中间那道暗影利刃撞到暗影屏障上，但因为无法突破屏障，就一直僵持在原地。直到屏障出现裂痕，然后破碎，并将利刃一并击碎。算是化解了这道攻击。
左右两道，一道撞上石像，在上面留下一道有四五厘米深的渗人划痕，就消失了。另一道从围在篝火边的人群边缘掠过，将一个人依靠着的房屋一分为二，然后向后方飞去，没入暴雨中，留下房屋旁一脸惊慌的人类。
“你……也是缩在海里的怪物？”
屏障破碎后，那个声音明显生气了，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但被暴雨无情吞噬。
导致加尔迪安就听到了个“你”，它微微低头，见杯中的格洛姆痛苦的紧闭双眼，就赶忙将他放在地上，不过加尔迪安并未放松警惕，它将自身软化，在格洛姆周围堆成厚三厘米的屏障，将他牢牢护在其中。确认无误后，才继续用警惕的目光望着那道身影。
暴雨无情的拍打在石头上，滴滴答答的声音撒了一地，仿佛要将石头打成粉末。
“撕杀！！！”
那道身影见对方没有反应，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非人般的嘶鸣，手中虚无长枪猛地向前突刺，带起一片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痕！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加尔迪安身形迅速向右倾斜，并控制格洛姆周围的暗影元素向它这边靠拢，将其拉过来。却发现这些暗影元素开始慢慢变弱，但它来不及思考，刚才那个身影防御用的屏障都能击碎他的利刃，那这个挥出的长枪是不是能贯穿全身？
好在加尔迪安时时保持警惕，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枪尖最锋锐的点，但枪头与枪杆连接处的利刃却划到了它的身躯，留下一道不明显的凹痕。
不过，加尔迪安空闲的那只手——那只完全由精纯暗影能量构成的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格挡，而是直接抓向了那柄虚无长枪！
“滋啦——！！！”
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又混合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爆响！暗影与暗影的再次碰撞，并非简单的元素冲击，更像是一种互相吞噬、毁灭的本质冲突！加尔迪安手上的暗影明显更凝聚、更强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柄感，竟硬生生将那把虚无长枪从中捏碎、吞噬！
“啊……！”
“啊？！”
加尔迪安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那只捏碎长枪的手，愣在原地。对面脸上也同样挂满了不可置信，没有再继续攻击，气奋一度陷了尴尬。
但这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加尔迪安与那暗影身影几乎同时从震惊中恢复。但这一次，那暗影身影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不再是纯粹的杀意，反而透出一种混杂着困惑、警惕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他看着自己被加尔迪安捏碎又在自己手中缓缓重聚的武器，又看向加尔迪安那纯粹而强大的暗影之手，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嘶鸣，而是一种低沉、扭曲却试图交流的波动：
“你…是何物？你的力量…源自虚无，却非我等同族…更非那些海里的蛮兽！”
“……”
加尔迪安没有回答，它的注意力始终分作两半。一半紧锁眼前的暗影存在，另一半则感知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压力。奥拉与霍马拉召唤的法则级海啸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碾压而来，空气稠密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毁灭的预兆。它意识到，无论眼前这个暗影生物是敌是友，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两条古水龙。
“嗡——轰！！！”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但并非来自海啸撞击岛屿——那毁灭之墙尚未完全落下——而是来自于岛屿自身的哀鸣。鲁玛岛边缘的峭壁在无法承受的压力下成片崩塌，裹挟着树木、岩石和绝望的惨叫滑入沸腾的墨海。山顶篝火旁的人群发出惊恐欲绝的哭喊，混乱地奔跑，却无处可逃。：
就在这末日般的背景音下，加尔迪安的意识波动冰冷而迅速地传入格洛姆脑海，也似乎有意让前方的暗影生物感知到：
“阴影之物。你的敌意找错了目标。看清楚了，毁灭将至，你我，乃至此地所有孱弱生命，皆在那些古龙的审判名单之上。”
庇护格洛姆的暗影元素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捏碎长枪的手掌，置于格洛姆头顶，为他遮避暴雨。而格洛姆喘息着，不顾一切地环顾这个濒临末日的岛屿。
消失的暗影元素中一部分融入加尔迪安体内，另一部分趋向格洛姆，却不知所踪。但前者似乎并未在意。
*呼！*
那暗影生物周身飘散的破碎绸缎般的物质猛地一滞。他极快地权衡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目光扫过碾压而来的、附着着无数幽蓝旋涡的擎天海啸，又扫过加尔迪安身后被严密保护的格洛姆——一个明显的龙，却与这强大的暗影造物有着奇异联系。最终，他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声响，像是极度不甘，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短暂…停战！先…活下去！”
没有时间击掌为盟。几乎在暗影身影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连接天海的恐怖水墙，最前沿的部分终于狠狠拍击在岛屿最高的山体之上！
“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只剩下纯粹的、狂暴的震动。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开裂，山顶上的篝火也瞬间熄灭大半！只剩几缕倔强的火苗在暴雨和激荡的水汽中挣扎。无数碎石和断木被抛飞上天，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烟尘混合着水雾冲天而起。
奥拉悬浮于空，寒冰般的双眼毫无波动，手中的深海涡流三叉戟轻轻转动，引导着更多的海水化为毁灭的巨拳，持续轰击着岛屿。
鲁玛岛，这枚巨大的翡翠，已经消失了大半。除了格洛姆所站立的高耸山顶和山脊上几条同样高耸的岩石梁顽强地露出水面，其余所有低矮区域都被墨绿色、翻滚浑浊的狂暴海水彻底淹没。海水混杂着油污、巨树碎片、无数海陆生物的尸体，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斥着死亡碎片的旋转磨盘，疯狂搅动着。无数的人和龙——有岛上体型较小的水栖地行龙，也有猝不及防被卷入的人类——在这混沌的死域中绝望地挣扎——早已没了动静，只是被海水卷动而已。
奥拉抬起三叉戟，龙角便弹射出一丝雷电落在上面，瞬间整个三叉戟都充斥着雷电，在雨幕中滋滋作响。
“轰！！”
紧接着，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朝篝火处落下一道金色闪电。强大的能量再次引发震动，但篝火却并未被击灭。
“早知道会有这事。”
暗影生物回头看了眼篝火说道。
“火堆上面有我的暗影屏障，所以，即使是雷劈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原来，为了在暴雨中生起篝火，躲避寒冷，这个暗影生物便使用暗影元素在房区间的空地上生成一柄巨大的暗影伞，笼置整片空地。伞柄底部生起篝火，人们围在篝火旁避雨取暖。伞顶宽厚坚固，能容得下所有人，也能抵抗这突如其来的雷电，硬生生在暴雨中开出一片避风港。
“轰！！”又是一声震雷，但击中了房子，成了一片废墟。
“不能任由它们持续施压！”加尔迪安的话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混乱。
“你不展现点硬度，他们就会一直把你当软蛋。”
加尔迪安手掌下的格洛姆说道，声音在暴雨中并不响亮，但那份坚定却直击胸膛。
暗影生物提了提枪：“那就上吧”
“那你能干扰那个纤细的吗？他的吞噬会削弱我们，强化他们。”
暗影生物顺着加尔迪安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与奥拉同一高度的那个龙微微开口，嘴边无数细小的蓝光源源不断的往他嘴里飞去。再将左手搭在胸口，一股沉重便涌上掌心。
“别说干扰了……我现在就给他捅下来！”
说完，暗影生物猛的一蹬脚，整个身体犹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直奔那个纤细的身影。并在空中甩出手里凝聚的暗影长枪，直取对方首级。
但对方对此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向上一段距离后抬起右脚朝着飞来的长枪跺了下去，原本布满鳞片的脚瞬间燃起光芒，与暗影长枪相撞，竟直接将长枪跺碎，。强大的力量撕开了周围的雨幕，但很快就被祈补上。
“哗啦啦”
雨，似乎小了。
光暗相撞的的声响与长枪碎片一同顺着雨水流的海里。
刚才一飞冲天的暗影生物也被这一幕惊得呆在原地，因为这枪是第二次被一击击碎了。
“……嗯……人类的污水污染了我的瞳孔……四百条水龙的哀鸣……扰乱了我的心智！
人类的诺克斯，妄想抵抗神罚！”
没等暗影生物做出下一步动作，面前的霍马拉先一步开口。第一句朝着龙之岛，第二句看向自己，第三句时将目光转向诺克斯。
奥拉听闻此话，并未起波澜。因为他知道此污染非彼污染，他想表达的是人类的行为已经令他愤怒，现在他要清扫“污染源“！
他可以温和，但这是建立在你对他友好的前提下。简而言之，以眼还眼。
“这么猛？”
山顶上的加尔迪安见此一幕，不由得心头一颤。再听见霍马拉的说辞，心里便知道，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
“……”
加尔迪安抬起左手，一般暗影元素从手掌下前方生出，并向上攀升，直至形成与手掌同样大小且与掌心处在同一高度的球体。紧接着加尔迪安将球体往后引，在球体触碰到掌心后，又猛地向前握住。强大的力道将汇聚好的暗影球掐的粉碎，可破碎的暗影球并未消散，而是朝着抓握的方向化成了一个巨大的“X”形剑气！直逼奥拉！
“嗯？”
奥拉感应到了威胁，顿时怒目圆睁，手中三叉戟向着剑气横劈下去，爆发性的雷元素瞬间弥漫开，却没有像霍马拉那样将剑气击碎，而是将其抽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不由得引起霍马拉的侧目。
但就在这一瞬间，诺克斯动了。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疾行的暗影流矢，避开主要的水压冲击，诡异地绕向霍马拉的侧翼。行进间，他双手挥洒，甩出无数滴粘稠如沥青般的黑暗物质，这些物质精准地投入霍马拉制造出的吸噬漩涡中，瞬间，那些漩涡的运行变得滞涩、扭曲，甚至反向爆开一小片污秽的暗影能量，虽不能造成重创，却有效地打断了霍马拉的持续施法与能量汲取。
“放肆！”
霍马拉琥珀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伴随砰的一声巨响，全身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瞬间将环绕在身边的诺克斯弹开数十米，然后阴冷地转向这只敢于挑衅他的“虫子”。身下的海水随着他的呼吸而剧烈沸腾，然后凝聚成无数支剧毒水箭，铺天盖地地射向暗影生物。两者顿时缠斗在一起，暗影的诡谲与水流的多变在战场一隅激烈碰撞。
与此同时，加尔迪安面对的是更强的奥拉，以及那依旧在不断抬升、压下的浩劫海啸！
“格洛姆，”加尔迪安的精神感应传入手掌下刚从痛苦中挣扎出来的格洛姆脑中，“恐惧无用。感受我，感受你体内与我同源的力量。我们需要打开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