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离开温慈大学院后,许青岚毫不客气地直接拧上许春酲的耳朵。许春酲疼得吱哇乱叫,连忙求饶:【嗷嗷嗷妈,疼轻点!】
许青岚白了他一眼,松开手。谭叔仍然站在一旁,刚才那个女人将他们带到温慈大学院门口时停下脚步,许青岚并没有因为她而停下,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许春酲很疑惑,他回头望去,女人对他笑笑,向他挥挥手。
谭叔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许青岚,又回头看向许春酲。这时许青岚突然冷冷地说道:【许春酲你再不过来,我就停了你的卡。】谭叔立马小步的奔向许青岚,这招够狠,直接捏住许春酲的命脉。
谭叔这个狗腿子。
许春酲屁颠屁颠地跑向她身旁,谭叔打开车门,许青岚坐上去,许春酲坐到副驾驶上。谭叔将车起火离开现场,金色款的保时捷的尾气都带着昂贵的金钱味。
谭叔将许春酲送回宿舍楼下后,便驱车离去。许青岚回头望了眼,许春酲挥挥手,笑了笑,见车没了影儿,转身离开。推开宿舍门,松间清和木稹早已离开许久。许春酲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包包呢?
许春酲猛地坐起,有些害怕,想了想有没有什么重要物件在包里。回忆了下确定没有后,便放心开始思考人生哲理。
——第二天早
许春酲的闹钟准时响起,他的导师一早就发了消息:
西南容:【春酲,第一节课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CC:【明白。】
铃声再次响起时,便是第一节课的结束。
许春酲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拿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有人叫住了他。这节课的老师说:【春酲这是作业。】说着将作业交到他手中,【我记得你不是要带个外交生嘛,这个作业是要你和他一起完成的,完成后分别给我一份电子版的,一份文件版的,一份纸质的。】
许春酲点头,将东西塞到书包。老师继续说:【我到时候发一份电子版的文件给你参考。】许春酲点头表示明白。
许春酲轻敲门口,等了会便推门进来。他的导师办公室宽敞明亮,是独占一个教室的范围,正午的日光洒进来,导师坐在靠窗前的位置办公,听见声音抬起头:【带你去医院检查的日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陪你,现在找个时间出来。】
许春酲:【现在?怎么样?】
迭戈·希门尼斯想了想中午有什么课要讲,随后点头。
许春酲拉过椅子坐在他的导师对面:【老师,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他安排给我?】
自从那次与迭戈·希门尼斯交心后,没过多久,许春酲又变回了之前不近人情的样子。导师很苦恼,常常叫他来办公室,经常调侃说:【我看你像个活在深海里的灯笼鱼,长得丑陋,面露凶相,视觉退化,尖牙利嘴,却能因为自己原身本有的能力照亮自己的前途。】
思绪回笼,他导师笑了笑向后一靠,张开手:【这个我也没办法上面安排的,加上我看你和他也是中国人,想着你俩,有共同语言,可以好好交流,能别让你像个死人一样,每一天的过着。】
许春酲:【啊,你不行吗?虽然你是中美混血人,但你也算是半个华裔人。】许春酲的眼神说我需要答案,我要的是真话。
那时候迭戈·希门尼斯知道许春酲是中国人后,便花了好大番功夫,将许春酲的老师都换成灯会中文的老教师,虽然老教师老,但是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与迭戈·希门尼斯交好,惺惺相惜惺惺。
他的导师却沉默着,张开的手缩了回去,许春酲疑惑的看着似乎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但还是不死心:【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什么人品?是为我考虑,还是为你的前途考虑?】
迭戈·希门尼斯摸着下巴思考了下:【他是什么人?上面没有给我具体信息,但大概和你差不了多少,人品……如果说是和你差不多的话,那人品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反正你信我就行了,我不会害你的,他们向我保证过了!】
许春酲沉默了。
不是他不信任他的导师,而是太突然了,来的太是时候了,太诡异了,太恰巧了。
许春酲先在这里站起,掏出手机发消息并说:【行了,该出发了,我待会还有事儿,得尽快。】迭戈·希门尼斯点头拿起车钥匙起身。
许春酲走在他的前面,导师则是单手插兜轻微笑看着看许春酲的背影。
许春酲在上面等着,迭戈·希门尼斯到地下车库将车开到他跟前停下,许春酲听见动静抬起头,老师将车窗两侧放下,副驾驶车门打开,许春酲看这人还挺识趣的,也好心情的,坐上去将手机自然的放到中控台里充电,车子迅速驰离。
市中心医院——
许春酲低着头发消息,云医生与他擦肩,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许春酲回望时,导师用手将他的头掰正,许春酲便没再计较,把手里的手机放回口袋,走到诊室门口,推门走了进去,导师站在门外。
许春酲更疑惑了,回头望了眼,迭戈·希门尼斯说:【我会在门口等你。】许春酲这才放心点头进去。
半个小时后,许春酲跟在医生后面出来,检查还未结束,又等了20分钟,换了个诊室,又用了半个小时。来来回回换了5次诊室,迭戈·希门尼斯的姿势都换了好几个。正当他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时,许春酲走过来,用手挡住手机屏幕。
迭戈·希门尼斯疑惑抬头,但许春酲已移开目光,松开手走了进去,迭戈·希门尼斯站在门口等待他检查结束。
40分钟后,许春酲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检查报告,低头回着消息。他刚才将报告拍照发给许青岚,两份一模一样的报告,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许青岚——以防万一嘛。
许春酲招呼着导师,迭戈·希门尼斯走过来,许春酲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下午5:20的日光,终于和早上10点的温度一致,他们的背后是一栋犹如一支铅笔,简洁而挺拔的大楼,天空温和柔软,像母亲的怀抱。迭戈·希门尼斯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看过妈妈了。
手机相机里,中间的十字以橘红色向外延伸,依次从红色、粉色、紫色到蓝色,美轮美奂,像陶渊明《饮酒》里最后一行写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傍晚
许春酲这才有空回消息:
1点35分,许青岚发来消息:
Xql:【下午有空来趟柊尹大院。】
2:15,Xql:【没空?没空吱一声。】
这个时间段许春酲在做诊断,所以没回。
——6:42——
CC:【吱。】
X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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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另一边,3:11季知遥发来消息:
阿遥:【春酲你能不能现在来找我,我有点怕。】
3:30,阿遥:【春酲,春酲!!!救命!】
6:25,CC:【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CC:【你别怕,我现在来找你。】
阿遥:【……没事了。】
CC:【真的吗?你现在还好吗?】
阿遥:【嗯,已经解决了。】
CC:【那时候你怎么了?跟我说。】
阿遥:【明天你找个时间,我仔细跟你说吧。】
CC:【好,那我先忙了。你要早点睡。】
阿遥:【[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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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12,陆禾砚发来消息:
开心果:【橙子!你从现在开始发视频,发vlog!】
开心果:【发展你自己,这样我就可以让我的新剧有热度了!】
开心果:【录制好视频后,先发给我看看,参考参考。】
6:30,CC:【没空,不想,为什么?】
开心果:【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没空也要有!不想也要想!】
CC:【……】
CC:【你先跟我说为什么?】
开心果:【我不是说我要拍一部剧吗?主角是江岭南和王叙,我和你是配角,王叙已经发军营vlog了!也有热度了,你也要快点!明白了吗?!】
CC:【哦,啊?你叫我一个堂堂少爷去拍戏?!】
CC:【想屁吃呢?!】
陆禾砚直接打电话,许春酲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他选择挂断电话。陆禾砚满脸疑惑,发过去几个问号,却没再收到回应。
约翰松这时发来消息:
团友:【春酲,今晚8点画清见,另外两人也会来的,跟你聊聊一些事。】
CC:【好,明白。】
昨晚季知遥买的东西早已托人送了过去,许春酲看见消息挺纳闷的,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出发前往。路上他给许青岚和季知遥发消息,说明现在准备去哪里,让他们不用担心。
车子停在酒吧门口,酒吧里人较少,蓝紫的灯光映照在水池里。这就是著名的清吧,是奥罗拉一个朋友开的,老板正是吧台上的调酒师。吧台前坐着三人,是安德森他们。
许春酲走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然后坐到约翰松身旁。老板给他调了杯鸡尾酒,许春酲微笑点头,以示礼貌。
但许春酲并没有着急喝,转过头看着原本在吧台上的三人投身舞池,奥罗拉拉着安德森舞动,约翰松举着相机抓拍着他们美丽的瞬间,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的爆炸声响中,吧台离舞池有些远,许春酲只是听到些许嘈杂声。
老板在一旁出声,流利的英语,自信的面庞,让他添增一丝无法言说的使人给他增加好感的微笑。
许春酲礼貌回应,两人只见过三面,都是约翰松把他们几个约出来一起干蹦一个晚上,有时候许春酲还回了趟宿舍去附近安静,美丽好评很多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又折返回来,看着他们嗨喊。
回过神来,以往的回忆与现在重合,老板叫了他几声。见他仍然发呆,便没再言语。手机屏幕一亮,许青岚发来消息:
Xql:【你现在拍一张照片和地址给我。】
CC:【嗯。】
老板转身去调酒,许春酲的肚子隐隐作痛,脑袋发晕,给许青岚说明与拍照后迅速奔向厕所,一脚踢开然后锁上。
酒店老板微笑的脸似乎有些诡异,许春酲的手机落在吧台上,老板拿起许春酲的手机,几番试探后成功将手机解锁。
……
“许春酲,你的行为、做法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你很蠢。”
许春酲捂着肚子从厕所走出来,老板早早的在门口等待。看他出来,男人连忙搀扶,担心的面容看不出一丝伪装,但许春酲摆摆手——他现在肚子疼得厉害。男人面露着急,看他实在疼得不行,便开口用英文说:【我办公室有止疼药,你别忍着了,跟我来吧。】许春酲勉强点头,被老板带到办公室,找张沙发坐下,老板去拿药。
不久,老板手里拿着两片药片和一杯温水过来,到许春酲身旁坐下。身旁人等不及了,一把抓起药片和杯子,仰头喝了口水,将药片吞入口中,又仰头喝了口水,缓了许久才回过神。
酒吧老板轻拍着他的背,许春酲发白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晕晕的脑袋将他拉回现实,顿觉有些尴尬,脸颊通红。他干笑几声,捂着脸。气氛在这一瞬间安静片刻,男人及时打破沉寂:【你现在还好吗?还疼吗?需要休息吗?】许春酲震惊不已,因为他之前交流时都是用的英文。
也许是看出了许春酲的疑惑,老板解释道:【这期间没见过面的日子,我学了好久的中文。我想和你有共同沟通的语言与爱好,想与你发展关系——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到有些好感的友人,到能完全接受我的所有的朋友,再到相互依赖的恋人。】
许春酲现在感到浓浓的震惊,肚子也不觉得疼了,也能走了。他通红着脸,说话有些不利索,一时间不知作何动作,但还是开口拒绝。男人明显沉默了,轻轻抱住许春酲,怀里的人身体一僵,连忙推开,摆手、摇头,拒绝。但男人却反其道而行之,抓着他的手深情表白。
许春酲直接甩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返回吧台,约翰松在座位上把酒言欢,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这里。许春酲停下脚步,想转身就走,但又想到手机还在那儿——他蹲坑时才发现手机落在吧台上。咬咬牙,转身微笑着过去。
约翰松看见许春酲的瞬间两眼放光,带着有些醉意的脸凑过去,酒气中混杂着甜味和刺鼻味儿。许春酲皱皱眉,约翰松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许春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推开他。但约翰松倔得不行,又连着亲了好几口,边亲边说:【橙子,你怎么这么好看,看起来好……欺负的样子,春酲你怎么长这么乖的……】
这时另外两人走过来,跟老板说要杯雪碧,老板贴心地加几块冰块放进去。奥罗拉咕噜噜连续喝了几口,喝完后擦擦嘴,转身又投入舞池。安德森说了约翰松几句,又和奥罗拉嗨唱起来。
舞池中的音乐声声调调都是高潮,放的是《Satisfaction》。
许春酲想让他们帮助自己脱离约翰松,但没办法,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许春酲无奈捂脸,约翰松又闷头喝酒,老板推给他一杯早已调好的酒。
许春酲用手半捂着杯口,轻轻敲着杯壁。这时,许春酲的手机突然打来电话——老板的口袋响起铃声。许春酲猛地站起来,盯着吧台里淡定自若的老板,这个刚才还对自己表白的人。
老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抬头对许春酲笑着说:【是你妈妈打来的。】
许春酲接过手机又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我备注的好像是……游荣老师吧?】
老板:【我调查过你,也来过你的学校,找过你,看过你,所以我知道这是你的母亲。你真的让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懂得分寸,知道不能拿权利、背景压人。这样的你,哪怕你只是露出了千百张面孔的其中一面,我也喜欢。】
短时间学会中文是件不容易的事。许春酲张张嘴,表情有些镇愣。
许春酲:【我对你没兴趣,放弃吧。】
老板轻轻摇头:【我确实喜欢你,想追你,但我不是强制性的,可以先认识我一下吗?】
许春酲没在说话,转个头嘱咐约翰松少喝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句:【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想为我的未来增添祸害。】老板仍然站在吧台里,没有动,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直至消失。
在外面,许春酲给许青岚回了电话。一接通,许青岚暴躁又带着着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许春酲!你个小兔崽子,居然不接我电话,你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许春酲无所谓地掏掏耳朵:【妈,刚才有事儿嘛,下次一定立马接听你的电话。】
许青岚还在电话听筒里絮絮叨叨,讲着一些注意安全的话语,还小声嘟囔着说:我看你迟早被人拐跑。
许春酲连忙安慰自己的老妈:【哎呀,我下次肯定会注意到的,不对不对!没有下次。】许青岚又说几句才罢休,许春酲每一句都应着,好声好气的,趁此许春酲插一句话:【行了呀,妈,我要回去了,都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去上课呢。】没等许青岚说话许春酲直接挂断。
许春酲心累的靠在驾驶座位上,长叹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开车驶离。
宿舍的大门口永远亮着,33栋宿舍楼名字正显眼的挂在正中央,许春酲将车开到地下车库,又乘着电梯上楼,这次又出现了那团白雾,许春酲好事早已习惯。
许春酲唉声怨气的打开宿舍门,呢喃着:【这个学谁爱上谁上。】【都给我去死吧!】【恶毒的人类。】
进门后许春酲惊奇的发现松间清居然在这儿,其实也没什么好惊奇的许春酲拖着疲惫的身体,将车钥匙稳当丢到床头柜上,转身去拿睡衣到浴室洗澡,全程没有看松间清一眼。
他就这样被无视的彻底。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