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

垂直管道里，金属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液压助力的细微嘶嘶声。充能的嗡鸣低沉的压迫着耳膜。不止一个，听动静，至少两个，正从下方沿着检修梯爬上来。

白堂像壁虎一样紧贴在管道壁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伤腿绷紧，血又开始慢慢往外渗，但他感觉不到疼，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

下面设备间里，那两个工装男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更加手忙脚乱。裹尸袋太沉，卡在粉碎口一半，暗红色的液体滴答往下掉。

“妈的！快！推进去！”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推不动啊！卡住了！”

砰！咚！ 是用力踹砸的声音。

就在这时，下方的垂直管道口，猛地探出一个全覆盖的暗灰色头盔！半球形的面罩闪烁着冰冷的扫描红光，直接锁定了设备间里的两人！

紧接着，第二个铁疙瘩的脑袋也探了出来。

没有警告，没有询问。

嗤嗤——！ 两道灼热的高能射线精准射出！

设备间里，那两个工装男的惊恐表情凝固在脸上。射线瞬间洞穿了他们的胸口，留下焦黑的窟窿。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工具咣当掉地。

高效。冰冷。像清理真正的垃圾。

两个“清洁工”完全爬了上来，沉重的身躯落在设备间的地面上，发出闷响。它们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扫描光落在那个卡在粉碎口的裹尸袋上。

其中一个清洁工伸出机械臂，抓住裹尸袋露在外面的一角，粗暴地往外一扯！

噗通！裹尸袋被整个拽了出来，砸在地上，袋口松开，露出里面一具高度畸变的、皮肤灰白的尸体，和之前在污水池里扑出来的怪物有几分相似，但更……“新鲜”。

另一个清洁工上前，机械臂探出某种扫描装置，对着尸体来回扫描。

“样本K-9-73。中度污染，未完全转化。处理方式：粉碎净化。”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一个清洁工面罩下传出。

它们要处理这具尸体。

白堂在管道上方，屏息看着。机会。这两个铁疙瘩的注意力完全被尸体吸引。

他悄无声息地向上挪动，想要趁它们处理尸体时，从上方绕过，进入侧前方的水平管道——那条“耗子道”的入口。

就在他移动的瞬间，小腿伤口崩裂渗出的血，滴落了一滴。

啪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落在下方一个清洁工的肩膀装甲上。

那清洁工的扫描红光瞬间从尸体上移开，猛地抬头！半球形面罩精准地锁定了管道上方白堂藏身的阴影！

“上方发现生物污染痕迹！清除！”

另一个清洁工几乎同时抬起手臂，能量武器瞬间充能！

白堂头皮发麻！在对方抬手的瞬间，身体已经像受惊的猫一样向后猛缩！同时双脚狠蹬管道壁，整个人向着侧前方那个黑黢黢的水平管道口扑去！

嗤嗤嗤——！ 高能射线灼烧着他刚才位置的管道壁，金属融化滴落！

白堂险之又险地扑进水平管道，落地翻滚。身后，射线追着他射入管道，打得尘土飞扬！

“污染体逃逸！追踪模式启动！”

沉重的金属靴声立刻响起，一个清洁工开始攀爬垂直管道，追了上来！另一个留在下面，似乎在汇报：“警报！K-9区管道网络发现未知入侵污染体！请求支援封锁C-7至D-2区段！”

白堂在黑暗的管道里爬起来就跑！这条管道比之前的更狭窄，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他顾不上隐蔽，只拼命向前爬！

身后，清洁工攀爬的速度极快，金属摩擦声刺耳，扫描的红光已经能隐约照亮他身后的管道！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下！

白堂掏出册子飞快扫了一眼基建图！向前是死路！向下！向下绕个小弯，能汇入主耗子道！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钻向下的管道！

这向下的管道几乎是垂直的，只有一些锈蚀的金属凸起可以勉强搭手。他直接松手滑了下去！

砰！身体砸在下方管道转弯处的金属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差点移位。伤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冲进转弯后的管道。这里稍微宽敞了些，地面上甚至能看到模糊的、旧时代的箭头标识。

主耗子道！

身后上方，那个清洁工也已经滑了下来，沉重的落地声响起。扫描红光瞬间打在他背上！

白堂发力狂奔！管道前方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清洁工的能量武器再次充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整个管道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锈蚀的金属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似乎是……更深处某个地方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冲击？

追击的清洁工动作猛地一滞，扫描红光乱闪，面罩下传出急促的电子音：“警告！检测到核心区‘创世’项目发生能量泄露！优先级变更！立即前往支援 containment！”

它竟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击白堂，转身就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白堂靠在管壁上，喘得肺都要炸了。冷汗浸透了衣服。小腿的伤口彻底崩开，血湿透了裤管。

他回头望了一眼清洁工消失的黑暗。核心区爆炸？能量泄露？

妈的，这鬼地方没一刻消停。

他不敢停留，拖着腿，沿着耗子道继续向前。册子显示，再往前一段，就有个废弃的检修室，可以暂时躲一下。

他得喘口气，包扎伤口。然后，再去看看汪明远的老窝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