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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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降月的肩窝，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

但降月知道他没有。

降月一动不动地躺着，睁着眼看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沉郁的深蓝，樊霄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看了降月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没有开灯，熟练地走到衣帽架旁，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回床边，他俯身，在降月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触感微凉。

樊霄：“早上八点，司机来接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与不容置喙。

樊霄：“东西不用收拾，家里都有。”

降月没有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樊霄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应，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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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分秒不差。病房门被敲响，随后被推开。来的不是保姆，而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神情肃穆，动作利落。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其中一人恭敬但毫无温度地开口。

龙套：“降月少爷，车备好了，请。”

降月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樊霄让人送来的崭新衣物。他沉默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穿过气派的雕花大门，最后停在那栋冰冷华丽的别墅前。早有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的中年女士等候在门口，是新的管家，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微笑。

龙套：“少爷，欢迎回家。先生吩咐，请您先回房间休息，午餐会按时送到您房间。”

他被引到二楼的主卧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设施齐全的豪华套房，带独立的浴室、书房和一个小客厅。窗帘紧闭，光线幽暗。

龙套：“少爷有任何需要，请按铃。”

管家微微躬身，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传来解锁的轻响，随即被推开。午餐送来了，依然是精致可口的菜肴，放在铺着雪白桌布的小餐车上。送餐的人同样沉默而恭敬，放下后立刻退走，门再次锁上。

降月没有动那些食物。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本崭新的书。

下午的时间缓慢流淌。没有人来打扰他，这座巨大的房子像一个精致的坟墓，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离。

黄昏时分，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送餐的人，而是樊霄。

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面料柔和了他身上过于锋利的线条，却让那双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深邃难测。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

樊霄：“手怎么样？”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降月受伤的手查看。纱布是早上在医院换过的，洁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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