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月(一)
…………“没必要总是喊……”小男孩从花丛堆里探出脑袋,浅蓝色眼睛眨巴几下,洁白的牙齿因为笑容露出一排,表情贱兮兮不像是个屁大点儿的孩子“hello啊二位!”
曾经是boss,现在被当成免费劳动力哪里需要往哪搬。
没办法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戚炤面前他可不想死的太没尊严。
虽说被当成表白工具很来气,但没办法他不会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万里房震惊于突然出现的小鬼,脸上还挂着两道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像个受气的包子“他他他他!”
“切,戚炤让我来的,确认一下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小鬼满不在乎地摊开手,圆润脸庞有着属于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无邪”,和普通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但万里房却是见证过他吃人的一面,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物理意义上“吃”。
因为鬼怪具有杀戮的天性不需要担心消化不良和便秘,所有触犯他们底线上门挑事的玩家无一例外全部被这小子一口一口吞噬。
简单的来形容人型垃圾箱,连定时清理都省了,虽然场面有点不雅观。
“为什么意外?有好玩儿的却不叫上我,我很生气。”小男孩掐着腰抬头仰视比自己高两个头不止的青年,随后把视线转移到万里房身上,展露出一个“温润无害”的微笑,成功让后者想到“吃人”暴力场景。
“…………谁敢带你?”他小声嘟囔着,每次肚子饿都一顿乱杀,不少小boss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位大爷当点心吞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戚炤从副本里带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处于怎样的定位。
戚炤以前经常暴力收拾小鬼,大大小小伤口加起来足以把一个成年人切成肉泥。
玩够了大多数时间都把这个玩意儿丢在某个副本自己觅食。
哦,除了某些时候懒得过副本直接放这小子去“自助餐”。
“废话真多,过来。”戚炤提着小孩的后脖颈把人提溜起来“你去办件事。”
“啥?又是给你当枪使?说吧,搞谁。”对于搞破坏,这小鬼跟戚炤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疯子,又有小毛孩儿可怕的天真,好玩儿的在男孩认知里就是血腥暴力,这是从他诞生开始就被灌输的思想。
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诞生出现在副本里。
总之看到戚炤第一眼就像靠近他,再近一些…………
幼崽模样很有欺骗力,戚炤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使唤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面对失忆状态差点害死他的鬼东西,戚炤没有再杀它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
【利用你小宠物的价值怎么样?】
【…………孩子开心就好】
“林子许。”
“…………吼吼,你也干窝里斗?”小鬼极其不相信,当初他还是个小屁孩的形态,这家伙刚见面愣是把他揍了一顿才用钥匙离开副本,而且他对组织的核心成员可以用“纵容”来描述。
也没人敢质疑Adriangy的行为,现在却让自己去杀林子许?
“没问题。”管他呢,反正戚炤的话就是圣旨,他只需要负责执行而已。
一切被小鬼归结于“亲近”,无法解释的亲近感。
“我不会去捞你,死就死了。”
“…………也就那么一次意外,意外而已嘛。”他拼命找补面子“你都不问我怎么进来的?”
“SSS级鬼怪,距离“神”只差一步,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削成这样。”戚炤上下打量着到大腿的小男孩,兴趣盎然的表情像在打量即将拍卖的商品“你会是个很有用的助力,小东西。”
这也是他当年会选择不计一切代价把这小子捞出来的原因,甚至炸毁两个高级副本被全球通缉了两个月也要驯服这家伙。
Dominator的一小部分组成,失去记忆的人类形态。
“………哄我也不行?”被戳穿后的小孩并没有垂头丧气,扯了扯腮帮子“哎哟哟,你这个老大还真是负责,也难怪他们会跟着你。”
不需要其他任何玩家的描述,那群疯狗拆迁场景历历在目。
小鬼的眼神变幻莫测,第一次见到他那种莫名其妙的危机警告与刺骨的寒意和想靠近挥之不去,在被摁着揍时没有反抗的能力也不想反抗。
直觉告诉他必须跟着“戚炤”。
系统公认最高级别危险人物,名不虚传。
面前的青年虽然有令人嫉妒的容貌,周身的气质也是他见过最出挑的,也只在细微处还是勉强能有些人气儿。
邪神,祁潇,一个不能算人类的神经病并非完全和戚炤一样保留“善心”。
小鬼很清楚自己敢轻举妄动就会被杀死。
“作为儿子你并不称职,但作为快递员还不错。”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调侃他当初被“威逼”送项链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对方“geigei~”的糗事。
还不是祁潇那个老狗逼拿命威胁他,不做就得死,他还是个小孩纸怎么能承受这些?
还有“秦溪”等一系列身份,能弄到不止一个游戏账号的权利除了No.S一群老古董之外就他所知不会有其他人。
这样看来祁潇的身份就很微妙,不离开游戏,同时又有极高权限,能动些手脚进入任何一个副本。
哦……真的好有趣。
“哄?你活够了?”戚炤粗暴地拍了拍小男孩的头,墨色眼珠凝视失忆系统的发旋。
【希望你在死之前能发挥好价值】
【Dominator,别让我失望】
长腿一抬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孩直直踢到一边“去吧小狗。”
小鬼“……………”他想骂娘,但他没的骂,还容易被杀人灭口。
小脸红橙黄绿蓝靛紫变了个遍最终还是屈服于强权,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扑了扑裤子上灰尘,任命地从另一扇门走了出去。
【在你眼里它是什么呢?】
戚炤听到那声音如是说。
“…………呵,野狗罢了。”
万里房跟着戚炤回到大厅,迎面走来的小小身影不是小希又是谁。
“你们好,二位客人。”他冲着两人鞠躬“还是快点去大厅吧,有位客人看上去情况不太妙哦。”
“…………”他还能笑的再欠一点吗?
“哦,谁死了。”戚炤平静地态度就像询问天气一样,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惊慌“不需要特意告知我。”
“………不是死了哦。”小希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你们可要小心些,权先生不会喜欢脏兮兮的东西。”
“脏兮兮的东西?是死人吗?”万里房凑近了些,“权先生在哪儿?”
“先生啊……在看你们呢。”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形容更加诡异了些,万里房索性也不去想些没用的安心跟在戚炤身后亦步亦趋做跟屁虫,“戚哥我们回去?”
“…………你先回去。”戚炤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万里房也不想和NPC待在一起索性从另一个房间离开。
啪!
门关上了。
身后小希诡异的笑容浅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缝安静盯着门锁,直到那扇门关上彻底隔开两人。
“………………客人们……多活一段时间吧……”
另一侧是一间游泳馆,消毒水的气味从打开门一瞬间疯狂涌出,清澈的水池与红色警告牌倒映着他的身影。
【水深危险】
………戚炤把视线放在水池上飘着的白球,从小希出来时他就注意到这个与众不同的东西,一直到现在指引他来到这里。
“………”他蹲下身体伸手划了几下水,冰凉液体意外地与皮肤是相同温度。
入水的手皮肤苍白没有多少血色,熟悉的白色烟雾袭来瞬间他再次看到了两个半透明身影。
不是吴泠仪也不是戚何夕,而是祁潇,准确的来说是秦溪,以及身旁坐在轮椅的男人。
沈巍礼,第一眼戚炤就认出他的身份,相貌比起现在更年轻些,一成不变的是瘸了一条腿,白色亚麻毯子盖在双腿上,带着微笑的模样和现在的怯懦完全想象不到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