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四）

祁潇能干出这种事，祂毫不怀疑。

爱情嘛……九无法理解，也懒的理解，在祂眼里没有任何事物能和自身的利益相媲美。

这才是神该有的自我修养。

“你们想怎么闹随意，但我可好心提醒一句……

Dominator的权限在谁那儿我可是一清二楚，你骗的了他骗不了我哦。

替身当久了别真把自己当正主耀武扬威了。”

祂不是戚炤，当然不需要顾及任何东西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包括口头挑衅同事。

真干起架来也没有大问题，毕竟他们俩以前就经常打。

“我没心情和你废话。”

九的挑衅很显然触碰到祁潇某个不可言说的逆鳞，刀尖刺进身后的肾脏直直捅穿了皮肉，鲜红的血液顺着刀的走向染红了衬衣，不少滴落在泥地里消失不见。

“………你还真捅，看看看看，戚炤你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九望着祁潇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讽刺，那抹猩红正在快速退散直至恢复成深不见底的黑色。

另一个更契合这具身体的灵魂强硬地夺回控制权，“可怜”的邪神不得不暂时向不乖巧的人类妥协。

“………啧。”戚炤伸手拔出插在腰间的刀刃转而挽了个漂亮的花儿抵着祁潇柔嫩的脖颈微笑“干什么呢，亲爱的。”

“有坏蛋。”他丝毫没有先前故作可怜时选择把自己最擅长的一面展现出来，也许是戚炤的表现很显然也并不是生气。

祁潇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让人永远只属于自己而已。

“坏蛋是要被杀死的，血肉用来腌咸菜然后……挂路灯。”

“…………谁教你的。”匕首锋利的刃几乎贴着皮肉擦过，戚炤扔下刀神经质地笑了几声，颤抖的肩膀说不出是恐惧伤心还是……

痛快。

S市的夜晚温度一向很低，寒风倒灌进肺里的感觉不怎么好，再加上视野内唯一亮光的只有一小撮火苗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荷蒙克鲁斯】里的成员永远在黑夜最活跃，那段日子压抑也肆意，已经融入了骨血炤和整个人融为了一体。

“哈……血缘这东西真神奇，混多了容易变成精神病。

那么现在！”他毫无征兆地揽着祁潇劲瘦的腰，两人额头抵在一起四目相对，呼吸交缠着风像暗处的黑色生物般肆意生长。

他大抵是脑子有病。

“投怀送抱啊，真是惊喜。”

送上门的猎物没有不要的道理，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再有机会活着出现了。

“该走了哦，为了明天的派对养精蓄锐。”从外黑到里的小红花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他能笃定这种伤对于戚炤来说无伤大雅，甚至带着小小的惩罚性意味。

那个还没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需要给始作俑者发出“他不高兴”的信号。

“九还算有点良心，否则祂要是赖着不走我都打算武力解决问题了。”被拉回一间郊区的独栋公寓后戚炤撩开衬衣观察着本应被整个贯穿的刀口已经完全愈合，比之前受的任何伤结痂速度都要快不止一倍。

这样看来即使是十六岁膝盖骨粉碎安装义肢也只是为了这种异乎常人的愈合能力做遮掩。

【联系上了，我现在给你切换频道。】刘尧用尽这辈子学的技术和脑子将电台调到某个副本的代码里，这对于一个“神棍”来说就是在考验他为数不多的理科知识【喂喂喂！能听到吗？这里是总部！呼叫反水一姐。】

“………哟，刘菜尧，喊你姐我干什么。”

西伯利亚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刀片似的风雪侵袭在贫瘠的每一寸土地。

典型的北国风光，冰天雪地里突兀地立着四五根几十米高的冰柱，最高处架着一座完全由冰晶雕刻而成的王座。

地上是几十个浑身是血的玩家正围着火炉边养伤，在他们的视角里除了王座外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就是一个普通的副本。

【………你给我shut up。】

灰色长发被北国寒风吹拂在空中飘扬，女人靠在冰座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打量着地面的一切。

白色毛领沾了些许白雪，也有些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

她整个人似乎都与冰雪融为一体，呼出的空气也渗透着寒风。

肩上的雪貂亲昵地蹭着女人过分惨白的面庞，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别生气小弟弟，打扰我看戏干什么？”女人的嗓音有些别扭，用华语交流时停顿不是很自然，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两只眼睛的虹膜颜色不同。

一只是绿色，另一只是红色。

和戚炤与祁潇瞳仁的红不一样，是加水稀释过几倍的玫瑰红，柔和也美丽没有过强的攻击性。

【……他发现你了。】

“……哇哦，我真的好怕怕呢。”她展开手中的扇子轻轻遮住小半张脸，面上挂着盈盈笑意“怎么？戚宗烨暴露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应该是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这样啊……苏姐还不知道她曾孙跟个小布尔乔亚似的吧，否则这小子还能活到现在？”

言下之意就是臭小子如果敢得罪她直接把事情捅到他太奶那儿去开启血脉压制。

【……你脑子瓦特了？这是针对越人歌才有用的法子。】

“………”女人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

“是……凛冬吧。”

【沧海，你可把他坑得不轻，当心他削你。】

作为整个Dominator最流氓公会的会长，沧海可谓坑遍天下无敌手，前一脚和闵月合作后一脚就把人家首领坑死在副本里，以及骗了无数老玩家赚的盆满钵满。

偏偏靠着这张和戚炤具有相同迷惑性的脸还是会让不少傻瓜蛋中招。

她的人生格言是“只要我不要脸，就能成为宇宙首富。”

无论什么立场，只要被这个女流氓盯上了都得被坑惨。

刘尧并不想和沧海扯皮，直接了当的把信号一切转到戚炤那儿【戚哥，人交给你了。】

“………喂，你想起来了？我还以为傻缺游戏直接把你弄成个智障了。”

既然来找她就证明戚炤发现戚宗烨这个“人间坑货”的一些小尾巴，她可不打算被默认为是其中一员，那样她的生意就很难继续做下去了。

钱嘛，来的越多越好。